第84章 餘波(1 / 2)

夏立軍雙手握刀,高舉刀刃,一刀一刀的往下紮。

鮮血從尤秋妹的胸前的藍色病服裡滲出,像是黑紅色的花朵,一片一片的綻放。

她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悲鳴,像是小雞仔破殼而出的聲音。

尤秋妹眼神絕望,望向自己的丈夫,眼角流淌出渾濁的淚水。

鮮血濺在夏立軍手上,他的手背一片溫熱。

即使如此,他也沒有停下手中的屠刀。

直到尤秋妹側過頭,瞳孔凝滯不動,夏立軍像是溺水般,停止刺殺。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腦子一片空白。

但明明在下手的時候,他聽見兒子在呼喚自己,在喊媽媽,那種絕望和無助的感覺,像是兒子剛學會說話的哭泣聲。

夏立軍望著妻子的屍體,呆愣了片刻。

也就幾秒鐘後,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查房的護士見到這一幕,立即驚叫起來。

“殺人啦!來人,殺人啦!”

聽見呼喊,走廊上的的護士立即圍了過來,病人也爭先恐後的堵住房門。

其中一個白大褂的醫生咽下一口唾沫,立即從走廊上拿來一個滅火器。

護士們趕緊讓開一條路,讓他站在最前麵。

“放下刀,快放下刀!”

夏立軍恍若未聞,一屁股癱坐在椅子裡。

白色的棉被上,掉落著一家三口的照片,照片上每個人的笑臉都沾染上了鮮血。

醫生不敢往前,嘴裡一直在勸解。

此時,從走廊一端跑來兩個穿著製服的民警。

見到眼前的現狀,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其中一個民警拿出警棍,想要往前,但被另一個民警攔住。

這人搶過醫生手裡的滅火器,拔掉了插銷。

夏立軍的瞳孔閃動,突然抬起頭來,向病房外笑了一下。

接著,他舉起刀向自己的喉嚨刺去。

但民警眼疾手快,在他快要刺下去的時候,他壓下了滅火器的手柄。

滅火劑立即噴射而出,白色的霧狀顆粒,頓時把夏立軍淹沒。

“咳咳……”

趁著這個時候,手持警棍的民警上前,用警棍打掉了夏立軍手裡的水果刀。

接著,另一個民警看到對方手中沒有武器之後,他扔掉手裡的滅火器,和同伴一擁而上。

夏立軍被逮捕……

……

海江分區,刑事小組。

案件結束快一個月了,卷宗早就整理完畢,早在半個月前,案子已經移交給法院。

田光漢坐在椅子裡,雙手交叉,枕在腦後,一副悠哉悠哉的樣子。

“我說,哥幾個,這個案子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馬上就元旦了,咱們是不是要去沙河縣辦案了?”

聽見這話,楊波和方永輝都歎息了一聲,後者撇撇嘴:“早在半個月前,陸局就叫咱們回去,可是魏局不放人啊。”

田光漢笑道:“那沒辦法,誰叫海江分區案子多,每天都有命案發生,案子永遠破不完。”

楊波白了他一眼:“拉倒吧,說好的事情,魏局反悔。我們待在這兒快半年了。”

“怎麼?你們倆想家了?”

方永輝和楊波對視一眼,然後齊齊給田光漢豎起了一個中指。

楚陽看著這三個人,笑道:“不過話說回來,咱們海江分區今年的破案率應該排海東省第一了吧?”

蘇明遠搖頭:“市局才是第一,我問過杜隊了,青鬼陳浩這半年破了不少陳年舊案。”

楊波哼了一聲:“那都是小案子,咱們刑事小組偵破的都是大案要案。論案件性質的話,咱們肯定是第一。”

楊波和陳浩打交道的少,自然偏袒自己這邊。

“你們可彆小瞧青鬼,再怎麼說,人家都是首屈一指的!”田光漢一邊說,還一邊豎起了大拇指。

楚陽道:“市局一般都是做一些指導工作,查案辦案主要是我們這些刑警大隊來乾。

陳支隊上任後,還真是一改市局以前的作風,無論是大案子,還是小案子,他都攥在手中,而且還能一一偵破,論能力,我覺得他和咱們組長不相上下。”

聽見這話,楊波反駁:“我覺得羅大要強一些。”

方永輝也附和:“我讚同楊波的話。”

“切!”田光漢哼了一聲:“你倆太主觀了,組長和陳支是兩個風格,陳支隊要冷靜一些。”

楊波嗆道:“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家夥。”

“彆胡說啊,我這是客觀的分析,咱們組長是很有能力,而且對案件的嗅覺非常敏銳,但他還是缺少一點點冷靜。

以前蔡隊在的時候,她能約束咱們組長,也能勸導他,但現在沒人能和咱們組長交心了。

我總感覺,咱們組長的心裡住著一個魔鬼。

要是把這個魔鬼給放出來,那就壞了。”

方永輝哈哈笑道:“我說,老田你這是給人算命嗎?神神叨叨的,羅大心裡住著一個魔鬼?這話要是讓他聽見了,你就慘了。”

方永輝看向其他人,卻見大家臉色嚴肅,一副深以為然的樣子。

田光漢攤開兩隻手:“

瞧見沒,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認為。”

楚陽和蘇明遠互相對視了一眼,心裡同時想到以前和羅銳偵辦的那一起連環殺人案。

當時,羅銳還是刑警學院的學生,以刑事顧問的身份參與了郭芸案。

郭芸這個女人,從小遭受著悲慘的人生,被母親用來賺錢,她長大後隱姓埋名,想要重啟人生,但卻被黃發勇和黃彪先後囚jin,以至於她奮起殺人。

當時,參與案件的楚陽等人,一路追蹤到郭芸的出生地。

郭芸在複仇後,她騎著摩托車,帶著母親,本來打算一起赴死。

她母親就是導致她悲慘人生的罪魁禍首。

可是,最後她還是放下了母親,放下了對母親的仇恨,自己單獨赴死。

而她的母親,李芝芬,在女兒墜入懸崖之後。

她良心發現,也跟著一同赴死。

當時,楚陽和蘇明遠在車子的側麵,雖然沒有正麵瞧見事發時的具體情況,但從現場的蛛絲馬跡可以判斷,羅銳是有能力救下這個女人的。

田光漢說羅銳心裡住著一個魔鬼,楚陽和蘇明遠是深以為然的。

但這個秘密,一直藏在兩個人心中。

此時,蘇明遠歎了一口氣:“誒,要是蔡隊在就好了。咱們組裡全是大老爺們,整天瞧著你們那張油膩的臉,我就心煩。”

田光漢嗤笑一聲:“切,我看著你,我也嫌煩。”

“老田,你說你天天頂著一個光頭,跟一個嫌疑人似的。這樣,我幫你出錢,你去買一頂假發?”

“去你的!”田光漢拿起手裡的一本宣傳冊砸了過去。

蘇明遠哈哈一笑,閃身躲開。

隨後,眾人開始爭吵起來,你一句我一句的插科打諢。

楚陽為人稍微穩重一些,雙手交叉道:“彆鬨了,組長回來了!”

此言一出,田光漢和蘇明遠立即向門口望去,但鬼影子也沒見到一個。

不過,兩人也不再打鬨了。

楚陽問道:“現在都過了上班時間,組長怎麼還沒來?”

眾人看向方永輝,後者趕緊搖頭:“你們彆看我,我哪裡知道羅大為什麼沒來。”

“你不是組長的跟班嗎?你還不知道?”田光漢揶揄了一句。

“切,跟班怎麼了?跟著羅大學習的東西,你們一輩子也學不到。”

話說完,方永輝轉了轉眼珠:“不過,羅大最近這幾天是有些愁眉不展,不知道為什麼?前兩天,我還看他開車去了看守所。”

楚陽眨了眨眼:“他去看守所乾啥?”

方永輝攤開兩隻手:“我哪裡知道。”

他話音剛落,辦公室的玻璃門突然被推開。

海江分局的刑警大隊長杜峰出現在眾人眼前,他手裡握著手機,在辦公室裡看了一圈後,問道:“你們組長呢?”

眾人一起搖著頭。

杜峰咂了咂嘴:“電話也打不通,他去哪兒了?”

刑事小組的成員互相對視了好幾眼,都有些不明所以。

杜峰繼續道:“對了,今天早上,警局接到報案,說是一個病人在病房內,被自己的丈夫給殺害了。這個受害人呢,是你們上一起案件的相關人,名字叫尤秋妹。”

“啊?”眾人都吃了一驚。

楚陽立即問道:“她怎麼會被害?”

杜峰聳了聳肩:“他丈夫夏立軍今天早上剛從看守所放出來,他去醫院後就直接殺了人。”

楚陽:“尤秋妹當時參與了殺害夏冰,不管怎麼說,她也是嫌疑人。半個月前,做好卷宗後,我們也把案子移交給了法院,保護尤秋妹的人也換成了法警。”

“問題就在這兒,案發之前,醫院住院部遭到小偷行竊,因為民警沒有及時趕到,被偷的病人家屬,直接就拉住法警來處理,剛好就被尤秋妹的老公鑽了空子。

好了,這個案子是你們偵辦的,現在夏立軍也已經被逮捕,你們現在抽一個人,和我去審訊室,免得羅銳到時什麼也不知道。”

楚陽舉起手來:“杜隊,我和你一起去吧。”

“行,就你。”說完後,杜峰轉身離去。

楚陽跟在杜峰身後,心裡五味雜陳。

當初,就是他和蘇明遠把尤秋妹送去醫院的,本以為她活不下來,誰知道,不幸中的萬幸,她竟然奇跡生還。

對於這個女人,參與案件偵辦的民警,對她沒有一點兒好感。

虎毒還不食子,但這個女人還真能乾出殺害自己親生骨肉的事情來。

她為的就是讓自己能活下來,根本不在乎自己孩子的死活。

為了她的安全著想,楚陽和蘇明遠在醫院守護了半個月,兩個人和轄區派出所的民警輪班看守。

半個月前,她的傷勢穩定後,羅銳便前往醫院,對尤秋妹做了筆錄。

到現在,楚陽還記得,羅銳看尤秋妹的眼神,就像兩年前,他看郭芸母親的眼神。

憎恨,深深的憎恨,並且帶著極度的冷漠。????尤秋妹無法開口說話,隻能用筆把口供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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