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狹路相逢(2 / 2)

長平長平 楚秦一鶴 3979 字 7個月前

雙方投入到戰場的兵力已經接近飽和,雙方都沒有變陣的餘地,隻有頑強地正麵對抗。楚地秦軍與蜀地秦軍戰法完全不同,蜀地秦軍還是常規戰法,以盾牌撞擊為主;楚地秦軍則是以長戈打砸為主。趙括有意識地將弓箭兵調到楚人這一側,利用楚人盾牌少的弱點,儘量用弓箭消滅楚人。帶來的麻煩就是,失去了弓箭的掩護,撞擊戰屢屢失利。

撞擊戰以盾牌為核心,攻擊部隊在盾牌的掩護下向敵方發起進攻,這是秦趙兩國的常規戰法。但楚人不同,他們武器比較單一,盾牌很少,幾乎隻是指揮員的象征;弓箭兵基本為什伍長;其他人都是戈兵。這使得他們的戰術不看重盾牌的掩護,全憑腳力和運氣閃避開弓箭,依靠打砸,打出一個缺口。在沒有明顯缺口前,楚人的站位不定;一但出現缺口了,周圍的人會立即跟進。這幾乎成為他們本能。這種戰術,趙軍並不熟悉,應對起來十分困難,往往陷入被動。幸賴弓箭的支撐,楚人傷亡較大,突破力不那麼強,才能勉強維持陣型不亂。

正規作戰有明確的一陣、二陣、三陣,但凡盾牌兵被撞開,陣型自動轉向,撤回,整軍再戰。但與楚人作戰,很難區分出幾陣,楚人似乎是一擁而上,但又自成體係,散而不亂。所以趙軍似在以一陣一千五百人,與五千楚人作戰。

楚人向側翼移動,迫使趙軍也向側翼延長陣型。這時,莒山後一聲鼓響,秦軍東路軍殺出來。

趙括隻能無奈地將剛剛集結好的前軍投入到側翼,抵禦新到戰場的東路秦軍。趙軍有兩軍各五陣,約一萬五千人,秦軍三路,也約一萬五千人。三萬人將戰場塞得滿滿的,士兵砍倒眼前的那個敵人,就被旁邊的敵人殺死,然後他們又被旁邊的戰友殺死。戰鬥在每一寸土地上展開,已經分不出戰線、陣型,雙方可以加以區分的隻有服裝。凡與我服裝不同的,一律加以擊殺。雙方都殺紅了眼,不知道戰鬥該如何停止了,仿佛隻有等到人死光!

直到夕陽西下時,雙方才像鬥困了的野獸一般,歇了手。雙方幾乎人人帶傷,每人受傷都不隻一處。每人的前襟後背都沾滿了血跡,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陣破退下的士兵再也沒有力量衝上去作戰了,在己方的陣地後麵喘著粗氣,兩腿打顫,雙手發抖,真的無力再戰了。戰線上出現了難得的寂靜,雙方喘著粗氣,注視著對方,再也沒有力氣撲上來。

雙方主將隻得無奈地鳴金收兵……但士兵連回撤的力氣也沒有了,隻坐在地上,仿佛無欲無求!

戰場中央交迭躺著無數的士兵,不知道他們是死的還是活的,整個世界仿佛已經死去。然而,這裡、那裡偶爾會有人動一動,站起來一個渾身被鮮血浸透的人,你看不出他是哪方的士兵,隻有看他往哪邊走,才能區分出他們的所屬。每當一個人站起時,各方的士兵都用自己的方音呼喚他,仿佛這樣能把他們召喚成自己人。受傷的士兵會往自己熟悉的那邊陣營走,那邊陣營就會爆發一陣歡呼;敵對的陣營也不加以阻攔,更不會殺死他們,隻是安靜地看著他們踉蹌地、蹣跚地、一瘸一拐地、跌跌撞撞地進入自己的陣營中。慢慢地,越來越多的傷兵站起來,回到自己的陣營內,引起一陣又一陣歡呼聲,就如同打了一場大勝仗……

那些沒有出戰的士兵們也看到了這一幕,好些人流下辛酸的眼淚。

一直到天完全黑了,躺倒的人堆裡好久沒有人再站起來,兩邊的軍隊才收隊回營。

白起心情十分煩躁。他現在的感覺就好像一個武藝超群的武士,被關在一個狹窄的房間裡,一身武藝無從施展,隻能以傷換傷,以命換命,感覺無比憋屈!他近乎瘋狂地下令,拔營都起,直逼趙壘安營!在大家的勸說下,白起才勉強同意,在東路軍和西路軍今天未參戰的士兵中,選精壯的一半兵力,共約五千人,前往小山包安營,他的上將軍大帳就設在小山包上。

東路軍五大夫親率二千五百士兵趕到,與白起率領的二千五百人彙合。司馬靳率領兩千劍士全程擔任警戒,直到營壘基本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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