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貌立刻會意的從身上摸出三塊平平無奇的石頭來,遞到李旺麵前,“喏,這是我們兄弟送你的賀禮,你不是喜歡奇石嗎?我們兄弟特意到田裡尋了半日,這才挖了三塊奇石,送與你為賀。”
李旺看著方貌遞過來的和普通田間破石頭沒有任何區彆的石頭,臉上一陣白一陣紅,想要發怒,卻又不敢,憋了半天才說道“哼,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沒彆的事就走吧。”
“彆啊,我這禮也送了,賀也道了,討杯喜酒不過分吧?”楊崢依舊滿臉笑意的說道。
“楊崢,你你到底要怎樣?你不要太過分!”
“過分?許你李旺做初一,便不許我做十五?”楊崢見李旺不再裝下去,便也不再跟他玩鬨。
“李旺,我倒是想問問你,你想做什麼?你讓人上我家地頭轉悠,到底又有什麼圖謀?亦或是,你賣女求榮,那劉鵬讓你做什麼來對付我?”
“你……你……我……我……我就四處看看有什麼不可以?你家地還不讓人看了?”
“哼,”那邊廂方臘的脾性已經到達了極點,早都忍不住了,向前一步,在李旺一眾家丁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一把抓住了李旺胸前一副,將他一把提了起來。
李旺那肥頭大耳,身如肉球般的龐大身軀,就被方臘一隻手便雙腳離地提了起來,提溜到了楊崢麵前。
“我哥哥問你話,你就老實回答,哪來那麼多廢話。”
李旺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那些圍著的家丁,想要上前救援,卻攝於方臘的威勢,猶豫不前。
“李旺,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嗎?”
“你敢動我,劉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哦?果然是劉鵬,他讓你乾什麼?”楊崢好整以暇的問了一句。
李旺本不願說,但是看到方臘已經舉起了砂鍋大的拳頭,距離自己的胖臉越來越近,這才叫道“我說,我說,劉大人讓我把一塊奇石藏到你家田裡,誰知道方家這兩小子一直在你家地頭蹲著。”
“嗯?”楊崢微以琢磨,便明白劉鵬想乾什麼,這怕是要栽贓嫁禍自己。
讓人把奇石埋在自家田地,然後改日說是縣裡丟了東西,到這裡來索要,到時候隻需在地裡轉一圈,光天化日之下把那石頭再挖出來,當真是讓楊崢無法解釋。
這陰謀說出來無比簡單,這栽贓嫁禍半點技術含量也沒有,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隻是劉鵬要的不過是個由頭,至於事實如何,估計根本沒人關心。而這一遭,縣令王寰可不會再護著自己了。
看來還真是麻煩,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還是得想辦法一勞永逸。
“李旺,離我家地頭遠一點,你若是敢將那什麼破石頭埋到我家田裡,我便讓你李家從七賢村除名。”
楊崢威脅了李旺一番,放了句狠話,示意方臘走人。
方臘冷哼一聲,一把將李旺丟在了地上。
“楊崢,你等著,劉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聽著李旺放狠話,楊崢帶著方臘、方貌頭也不回的走了。
李旺不過是個小角色,嚇唬一番,已經讓楊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然懶的再搭理,倒是那劉鵬,當真是心眼比針還細,不就是當麵懟了他一番嗎?居然如此針針計較,實在是個麻煩。
“哥哥,怎麼辦?那劉鵬居然還糾纏不休。”方貌皺著眉頭問道。
楊崢揉了揉眉心,一時間也沒什麼主意,不怕潑皮耍無賴,就怕潑皮當官耍無賴。
在這個封建時代,當官的就是爺爺,手中有點權力自是為所欲為,自古道民不與官鬥,不是沒有道理的。
就算對方隻是一個小小的縣尉,可楊崢一個平頭小民,此時卻是沒有跟劉鵬鬥的資本。
之前楊崢本以為能夠借著縣令王寰的勢壓住劉鵬,讓他不敢跟自己為難,卻不想那王寰卻似對自己頗有成見,不願庇護自己。
事情有些難辦,在這清溪縣唯一能夠製衡劉鵬的人,不願意幫他。
想來那劉鵬定是知道了這點,方才如此囂張的直接安排人來栽贓嫁禍,這事要是讓劉鵬做成了,自己連個辯白的機會怕都沒有。
要不要索性鋌而走險,直接去將那劉鵬做了一了百了?楊崢仔細在腦中推演,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殺人也許容易,但是殺人之後的掃尾卻是麻煩,任何犯罪不管計劃的多麼周密,總會留下些許蛛絲馬跡。因此殺人之後可能會埋下更大的隱患。
他楊崢又不是那個想要實施一場完美犯罪的秦風。尤其是在大宋這個年代,司法遠不如後世健全,人家很可能根本不看證據,隻看你有嫌疑就把你給下獄了,然後刑訊逼供,讓你認罪伏法。所以說,在大宋,殺人這種事,莽就完了。
當然這不過是想想,莽完了,善後太難了。真讓楊崢去殺人,他是不乾的,為了一個小小縣尉,搭上自己大好前程,不值當的。
尤其是他日後還要考取功名,若是這事日後被人發現,要挾也好,作伐也罷,都將是他無法接受的。
如此一來,還是得找正規途徑解決此事才行。
“十四,之前讓你去新安散布的消息可散出去了?”
“都散出去了,不過這些時日過去,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效果。”
“你抽空去趟新安,看看情況。”
“是,我這就去。”說完方貌轉身便直奔村外而去。
這是楊崢原本布置的後手,原是擔心縣令王寰無法製住劉鵬,楊崢便將注意打到了州府,因此當時便讓方貌到睦州州治新安縣去做了些準備。
一是編了一首與鳳凰出世奇石有關的童謠,讓方十四散播出去。
二是讓方十四散播了關於劉鵬欺壓百姓,作威作福的傳聞。
如果當時王寰沒能阻止劉鵬,楊崢就打算上州治去把事情鬨大,煽動群眾,給州府壓力,讓州府不得不出麵解決問題。
說白了,走的依舊是發動群眾的套路。畢竟除此之外,楊崢手中並沒有其他可以利用的資源。
事到如今,楊崢也沒有彆的更好的辦法,隻是這一次,楊崢心裡卻沒有什麼底。
上一次他謀定而後動,將各方反應都算在了心中,因此才敢毫無顧忌的去跟劉鵬剛正麵。
唯一讓他沒有料到的便是縣令王寰的態度,按照他的推測,他給了王寰獻上祥瑞這樣的大功,王寰應當對他有所優待,以他一個舉子的身份,日後,進士可期,王寰怎麼也該跟他親近親近。
可怎麼也沒想到,王寰居然對他冷言冷語,拒之千裡。這讓他百思不得極其解,將他原本後續的計劃統統打亂。
原本跟王寰拉近了關係,那劉鵬自是拿他無法,可是如今,沒有王寰庇護,獨抗劉鵬,楊崢頓覺壓力陡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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