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許麥(1 / 2)

角色是鄧鳶自己爭取來的,彼時他還是宋或雍的死忠粉,給劇組砸了錢外加兩首插曲為自己掙來了個小角色,就等著和偶像近距離接觸了,誰知道臨了自己粉轉黑了。

但合同都簽了,錢也給了,不去虧更大,鄧鳶恨的咬牙切齒卻沒辦法。

星威對這位貨真價實也確實才華橫溢的大少爺簡直是放在手裡怕凍著,含在嘴裡怕化了,恨不得找個助理貼身二十四小時聽候差遣,但鄧大少爺瘋癲的很,任性起來,根本找不到人,寫歌也是說不寫就不寫。

早些年公司還想送他去演戲,畢竟少爺的臉還是很有商業價值的,請示過鄧鳶的家裡人,也沒什麼意見,於是把他塞進了劇組,但鄧鳶隻在裡麵待了兩天就跑了,找到的時候人後腳差點上了去新疆的火車,一行人氣喘籲籲的追上,鄧鳶倒是淡定的很,還問了一句你們過來乾嘛?

進組的這件事於是不了了之,而最後擦屁股的是誰,當然是鼎豐集團的老總、鄧鳶的爺爺——鄧啟銘。

“行李收拾的怎麼樣了?”鄧鳶盤腿坐在沙發上,叉子圈著一口熱氣騰騰的泡麵往嘴巴裡送。

熊然把剛剛從烘乾機裡拿出來的衣服疊好,塞進行李箱裡,這一次的拍攝地點在臨市,天氣也都是晴,如今已經入夏,熊然給鄧鳶帶了不少衣物好換洗。

臨出發的前一晚熊然睡在了鄧鳶家裡,早上早早起床,熊然又檢查了一遍行李,在夾層裡他摸到了兩個圓圓的異物,拿出來一看,是藥瓶,是氟伏沙明。

鄧鳶自己裝進去的。

熊然不明白像鄧鳶這樣既有讓他人望其項背的才華同時兼具優渥家室,自由恣意的人為什會還會情緒不好,他查過,這是治療抑鬱和強迫症的藥,據他觀察,鄧鳶沒有強迫症。

所以,他是抑鬱嗎?

熊然望向隔壁那個房門緊閉的臥室,想起他喝醉了在車裡默默哭泣的臉,眼淚流的很多,那一片座椅都是濕的。

*

車開進雲城地界的時候,鄧鳶就開始搜索附近酒吧、夜場,熊然看著他坐在後麵喜氣洋洋的樣子,忍了忍還是小聲提議了一句:“要不,趁現在還沒到進組,咱背背詞?”

劇本早早就給鄧鳶發過去了,他那個角色戲份雖然少,卻是個重要人物,穿插在每個關鍵節點,尤其是其中一段與男主對峙叫板的戲,詞雖然不多,但這種衝突戲挺考驗演技的,熊然不想在鄧鳶身上看見當年霍曉泉被碾壓成渣的窘迫,於是好心提醒。

“不看”,對方頭也不抬。

鄧鳶特意來早了幾天,就是打算在進組之前把整個雲城好好玩一遍。於是後麵的三天,熊然跟著鄧鳶將整個雲城的大小景區都逛了個遍,台詞是一句沒看。

兩個人就這麼胡吃海喝的逛了三天,第四天的一大早,熊然費了吃奶的勁兒才把鄧鳶叫起來。

看著對方不緊不慢、迷迷瞪瞪刷牙的樣子,熊然急的眼珠子都要蹦出來,於是直接上手,用涼水隨便在鄧鳶臉

上摸了一把,就推著他去穿鞋。

鄧鳶哼哼唧唧嘟囔:“乾嘛呀,我就演一個調戲女主角的花花公子,不用這麼著急。”

熊然懵逼:“你,你演的不是...不是那個討飯的乞丐嗎?”

因為保密的原因,熊然隻知道是個民國諜戰劇,而鄧鳶飾演的乞丐和劇組裡男女主都有對手戲,至關重要,所以才會讓鄧鳶這個帶資進組的眼。

“哦,忘了告訴你了,走之前我就和導演聯係了,不演小乞丐了!”鄧鳶坐在換鞋凳上抬頭看呆滯的熊然。

“為什麼?”

鄧鳶皺皺眉,一臉嫌惡:“當然是不願意和宋或雍說話啊!多晦氣,而且乞丐妝抹的全臉烏黑,誰會看見我這張帥臉,還是花花公子更適合我一些。”

熊然皮笑肉不笑,他倒是對自己認識清晰,可接著又泛起了愁,鄧鳶簡直是個極深恐同,想想自己的性向,既不偏男,也不偏女,還是不要讓他發現比較好。

花花公子的戲份就更少了,鄧鳶化好妝、換好衣服,早早候在片場打哈欠。

片場設在影視基地的某個仿民國的街道,據說隻有這一個景是借的,剩下的景都是直接搭好的,花了大價錢,不虧是名導演大製作大班底,就是不一樣。

熊然和鄧鳶站在不遠處的攤子前麵,隔著助理、攝影師、導演看裡麵對戲的男女演員,兩人正在交談,女演員一身民國大小姐裝扮,白色大衣,米色貝雷帽,側頭露出耳朵上圓潤的珍珠耳飾,同白膩的肌膚交相輝映。

“OK!”導演喊卡,一場戲結束,女演員錯眼看見了站在人群之外的熟人,露出驚喜的表情,同攝像機前的導演說了幾句,就朝鄧鳶這邊小跑而來。

“小鳥兒!”女生喊了鄧鳶一聲,堪堪停在鄧鳶麵前:“你怎麼才來啊!”

鄧鳶笑了笑,眉眼鮮亮:“這不是為了見大小姐特地梳妝打扮了一番嘛。”

“給你介紹一下”鄧鳶扯了一把

旁邊的熊然:“我朋友,熊然。”

聞言,熊然驚詫的看了一眼鄧鳶,沒想到他會這麼介紹自己。

“熊然,麵前這位你肯定見過的”鄧鳶接著同熊然道:“她就是我們大名鼎鼎的娛樂圈勞模——楚禪。”

麵前的女孩子友好的打量了一下熊然,然後笑眯眯伸出手:“你好,熊然。”

熊然怔愣一下,連忙伸出手:“您好,楚小姐,我看過您主演的《白鶴傳》,很精彩!”

其實是他媽看的,每天看,每天都對著電視機哭。

放下手,楚禪對鄧鳶打趣:“你什麼時候交了個這麼好看的小哥哥,看著好乖好心疼哦!”

鄧鳶沒好氣:“怎麼著,咱倆才剛見麵不到一分鐘,又想掐架?”

見他不肯說,楚禪撇撇嘴:“行了,不說就不說。”接著,她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彆怪姐們有好事沒想著你,你在這兒再等等,下一場就是我和宋前輩的戲,你不是特迷他嗎,一會兒給你引薦引薦。”

楚禪拍的是女三的戲份,和男主有一場對手戲,聽到女生這麼說,鄧鳶登時露出一種很不好看的臉色,張口剛想要說些什麼就被楚禪打斷了。

“唉,快快快,看看看,人來了!()”對方目光驚喜的看著不遠處。

熊然停頓了幾秒,然後才順著楚禪的視線跟了過去。

*

時隔近半年,熊然再一次見到了宋或雍。

他很容易被看見,一身藏藍的長衫,立領下盤扣緊緊扣著,露出裡麵白衫窄窄的邊,像青山頂的一截雪,醉玉頹山的五官似是沒有上妝,隻戴了一副摘金絲邊的眼鏡遮蓋住原本眼神中的料峭,於是孤冷就被化解為文人的傲氣風骨。

他不笑,姿態挺拔的站在人群裡,像是剛從那個戰亂流離又飽含文化風韻的年代走來,從容淡然,如玉如鬆。

熊然想起記憶裡那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白色衛衣、黑色運動褲,麵容青稚而倔強,和今天的宋或雍像也不像,如今的宋或雍,不,應該說是宋啄,他實實在在是個成年男人了,甚至比自己還要大,這讓熊然倍感陌生的同時也清晰的認識到,過去就是過去了,那個二十四歲的宋或雍不會再回來了。

有很多人圍著他,又因為宋或雍氣質的原因,不敢同他太親近,熊然沒看見王亞亞,隻有一個男助理站在宋或雍的身後給他打傘,宋或雍則垂眸看著手裡的劇本,導演走過來,笑眯眯的同他說話,他才抬眸,朝導演勾了個禮節性的笑。

看看看看?[(()”楚禪杵了杵旁邊的鄧鳶:“這才是真大牌,王導脾氣是業內出了名的差、沒耐心,你們來之前我剛被他罵過,你看現在對宋前輩就是不一樣哈,老頭兒笑的還蠻羞澀的,唉,人和人比不成啊!”

鄧鳶冷哼一聲,彆過眼去,顯然看都不想看一眼。

“沒辦法啊,誰讓人家既有流量又有演技呢”楚禪自言自語:“我什麼時候能混成他這樣,我爸媽應該會笑死吧!”

半響,熊然喃喃道:“他演技很好嗎?”

楚禪看著正在出神的熊然挑了挑眉:“當然好了,不好能當視帝?他主演的《飛蟬》我都看了不下五遍了,他把殺人犯演的無比真,當時播的時候有好多觀眾懷疑他真的殺人了。”

“不過他也不是一開始就演的這麼好的。”楚禪回憶道:“之前也因為演技問題,被質疑眼神太木、沒有表情,震驚、恐懼全部一個樣,空有一張臉什麼的,聽說當時還有人在星威門口拉橫幅讓他滾出某某劇組的,後來也是慢慢磨礪,才有了今天這樣能讓人忽略他美貌的演技。”

熊然看著不遠處那麼藍色的背影,直挺而高大,好像永遠不曾彎折一樣,很難想象這樣的背影在經曆事業上的低穀時會是什麼樣子,他還會想小時候那樣表麵裝著沒事,實際上躲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悄悄掉眼淚嗎?

察覺到自己又在懷舊,熊然趕緊搖了搖頭,不讓自己再想下去。

楚禪按捺不住激動,興衝衝的跑過去同宋或雍打招呼,兩人握了握手,宋或雍繼續看劇

() 本,楚禪則看著自己的右手,露出傻兮兮的笑。

鄧鳶嫌棄的很,他一把扯過熊然:“走走走,去彆的地方轉轉,看多了簡直臟了我的眼睛。”

相比於幾點前在景區遊玩的積極,進入工作日的鄧鳶顯然要蔫一些,他沒滋沒味的看著周圍的仿古集市,突然同熊然道:“熊然,等這一次我的專輯發布以後,咱們就一起去一次西藏吧!”

“聽說西藏的天空特乾淨、特藍,離人特進”鄧鳶高高抬手,去夠頭頂的天:“一直想去看看的,可惜沒時間,所以今年,一定要去。”

熊然追著鄧鳶的手去看,沒看見藍天,倒是看見了一手拉琴的繭,他問鄧鳶:“你的歌什麼時候可以寫完?”

鄧鳶唔了一聲,天空的藍全映在他眼底,像兩片大海:“快了...快了......”

*

鄧鳶的戲非常簡單,半個來小時就結束了。

天也快黑了,熊然轉頭對換好衣服的鄧鳶:“你要不要去我家?”

鄧鳶不自然的摸摸頭,小聲試探:“你邀請我去啊?”

“對”熊然朝他笑了笑:“我媽說今天家裡涮火鍋,一起來吃吧!”

對方猶豫了片刻,揚起圓圓的頭,露出尖尖的下巴,像高傲的鶴,然後才裝作不情願的看著熊然:“那...行吧,聽你的。”

兩人走到車上,正好對麵一輛黑色保姆車停好,車門打開,一個瘦瘦高高的人從車上下來,舒展了下身體。

等那人轉過臉時,熊然看清對方麵容,柔軟的眉眼,圓而翹的鼻頭,流暢的臉部輪廓,是一張親人討喜的臉,正是宋或雍的男友——許麥。

“靠,怎麼哪兒哪兒都能碰上gay,今天出門沒翻黃曆,比踩狗屎還倒黴!”鄧鳶也看見了,坐在副駕上抱臂一臉嫌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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