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軍心如此,又能奈何?”
杜寶臉上帶著幾分刁難,溫放之看看士氣衰弱的大片兵士,如同窪地爛瓜,好似堆堆爛泥,也是懶得說教,便傳令解散將士,回去候命。
兵士懶撒一時不好教訓,眾人便先回到交州刺史府,眾人跪坐大堂。溫放之道:“本官奉旨南征,討伐林邑,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欲走陸路,諸位以為如何?”
太守杜寶作揖道:“刺史大人,林邑蠻人,連年作亂,朝廷屢次安撫,皆無功而返,不如就地劃界,舍棄九真、日南二郡。”
“此言差異,日南已丟,再棄九真,莫非大晉疆土就寸寸舍掉?”
杜寶道:“舍棄疆土,下官也於心不忍,可那範佛賊子,連年襲擾,不勝其煩,耗費錢糧,不計其數,煙瘴之地,稅賦貧瘠,不如舍地議和。”
溫放之道:“本刺史奉旨南征,你等既然勸我言和,又該如何議和?”
“不如就以橫山為界,劃界議和,九真之圍,不戰自解。”
溫放之道:“九真、日南二郡乃秦漢故土,自古屬我華夏;而林邑國乃反賊自許,豈有堂堂上朝,與反賊議和劃界之理?”
杜寶道:“刺史大人,若是執意出兵,便出兵擊之,若是不勝,下官再去言和,尚有可談餘地。”
一聽這話,連杜寶自己都不想出戰,更何況將士。溫放之道:“原來太守,早已胸有成竹,此事不急於定論,待我三思而行。”
眾人各自退下,因為太守杜寶力主求和,溫放之、溫式之兄弟二人坐在堂上,默然不動。
這時隻見夏侯澄出門後,又走了回來,前幾年滕畯北伐失利,夏侯澄因為驍勇善戰,在西南頗有威名。溫式之問道:“夏侯將軍,莫非還有話要說?”
夏侯澄回到屋中坐下,作揖道:“刺史大人,不可聽那杜寶之言,日南郡不收,家父之仇難報,望二位將軍速發援兵,解九真之圍,末將願為先鋒,拚死效力。”
溫放之道:“夏侯將軍,忠義之心,我已知曉,明日我便大宴眾將,祭旗出兵。”
“可是太守和眾將士,皆不想戰,這般軍心,又能奈何?”
“本官自有辦法,為諸將壯膽,不勞多問。”
......
到了次日,刺史府上人來人往,熱鬨起來,交州各府衙官員,紛紛接到請帖,趕來刺史府赴宴。二弟溫式之站在門口,作揖行禮,恭迎眾人,大小官員,將佐筆吏,紛紛至此,大堂之上,兩列小桌,分列左右,眾人各自就坐。
溫放之位列主坐,作揖道:“列位大人,諸位將軍,本官到任兩日,承蒙諸公關照,今日略備薄酒,以表謝意。”
眾人皆言道:“我等應給溫大人接風洗塵才是,怎好大人答謝我等。”
溫放之端起酒盞,與眾人先共飲一盞,接著溫放之自己又斟滿一盞酒,端起說道:“我等厚承國恩,理當報效。太後、陛下連旨催戰,我等豈能抗旨不尊,坐以待斃?本官欲明日誓師,諸公以為如何?”
一聽這話,眾人心中都猶豫了下來,太平日子過慣了,誰也不願賣命交戰,如今溫放之請客喝酒,談及出戰,眾人竟無人回話。
太守杜寶道:“刺史大人,自永和年間,林邑國叛亂,已快十載,日南郡遠在他鄉,朝廷治下,鞭長莫及,如今危機九真,不如準其自立一國,容林邑自治。”
溫放之問道:“還有哪位將軍,與太守之議相同?”
副將阮朗也道:“九真、日南之地,蠻化未開,鳥不拉屎,濕熱難耐,不如棄之。”
話音未落,“哐啷”一聲,酒盞被溫放之摔落地上,隻見溫放之橫眉怒目,訓斥道:“左右來人,將杜寶、阮朗一並拿下。”
早已等候在旁邊的侍衛,上前摁倒杜寶、阮郎,就地綁縛起來。杜寶大驚,驚問道:“這喝酒好好的,這是何意啊?”
溫放之道:“畏敵不進,抗旨不尊,割城讓地,賣土求和,有你等貪生怕死之輩,日南失地,幾時收回?”
隻見阮朗喝道:“姓溫的,你這窮酸儒生,才來幾日,就自以為是,你打得過範佛麼?”
溫放之道:“先殺阮朗,為眾將壯膽!明日誓師,再斬杜寶,祭旗發兵!”
“得令!”就地斬首副將阮朗,滿堂眾將無人敢言,隻得自咽苦酒,奉命出征。真可謂:
一夜人頭兩地分,立威交趾鎮軍魂。
待行清早校旌鼓,統合散兵成獨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