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王猛之言,天王苻堅茅塞頓開,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計劃也孕育而生,秦國一麵援助燕國,一麵又枕戈待旦,意圖滅掉燕國,統一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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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溫這第三次北伐,由春入夏,大軍向北越走越遠,但後方錢糧輜重也越送越難。接連數封奏報,請求朝廷催發錢糧。尚書房裡,各地的奏疏,交相傳閱,商議批複,晉帝司馬奕也關注著北伐戰事,親自來到尚書房,攬閱奏報。
大將軍庾希更是坐在晉帝司馬奕身側,左右協理。隻見吏部尚書謝安手持一封奏疏來到近前,呈於天子。謝安道:“啟奏陛下,桓大司馬北伐奏疏,已到數日,軍情緊急,遲遲不批,是何緣故?”
“這......”司馬奕眼含猶豫,去看庾希。
庾希一旁說道:“各地奏疏,交錯複雜,大司馬的奏疏早晚會批,何必催促?”
謝安道:“今春大旱,至今未解,水運艱難,前方戰事吃緊,可令陸路押運,以解前敵燃眉之急。”
庾希道:“安石兄,你為吏部尚書,就錄吏部之事,不必操心北伐之事。”
看著庾希不屑一顧,謝安眉頭緊皺,心懷焦慮,這時王彪之也走了過來,進言道:“謝尚書所言極是,北伐事大,不可耽擱,望陛下三思。”
不等司馬奕開口,庾希又道:“大司馬已命袁真,開挖石門河道,一旦通水,錢糧數日便達。陸路押運,驢騾車馬,所需眾多,一時半刻也籌集不到。”
王彪之按捺不住,哪有耐心跟庾希閒磨嘴皮子,直言道:“大將軍掌兵事,遲疑不決,如此拖延,必誤大事。”
庾希道:“桓溫素來居心叵測,這糧草短缺,是真是假,你等猜得透麼?”
庾希站起身來,意味深長的說道:“我飽讀經史,古往今來,權謀之術,高深莫測,桓溫如今已穩操勝算,卻對峙枋頭,反過來向朝廷訛詐錢糧,意欲何為?”
王彪之、謝安互看一眼,不知庾希意圖,庾希道:“桓溫此時催糧,等滅了燕國,屯下糧草,自立為王。”
王彪之道:“如今桓濟還在京師,桓溫難道舍親子不顧,起兵謀反?”
“古往今來,為了謀逆篡位,兄弟反目,父子殘殺,比比皆是,桓溫坐擁十五萬大軍,舍一子而立一國,孰重孰輕,二位大人何須多問。”
司馬奕道:“大將軍用心良苦,也是為社稷著想,諸位卿家不必多慮。不如等漕運開通,再議此事?”
見天子軟弱,王彪之、謝安二人互看一眼,王彪之是個直脾氣,作揖道:“此番北伐,乃是太後懿旨,發不發糧,豈有大將軍一人決斷,我等啟奏太後便是。”
王彪之、謝安二人無奈離去,走出尚書房,直奔崇德宮。
......
庾希一意孤行,給桓溫掣肘,背後惹得眾多大臣,各懷不滿,上章太後,反對庾希。
傍晚時分,明月早升,大將軍庾希奉旨入崇德宮,拜見褚太後。褚蒜子跪在墊子上,輕輕搖著粉絹宮扇,望了一眼堂下的庾希,眼中露出一絲冷峻。
“聽說桓溫在枋頭鏖戰,糧草短缺,水運艱難,可有此事?
庾希作揖道:“回稟太後,確係如此。”
“既然缺糧,為何不發陸路糧草,而延誤戰機?
“太後明察,桓溫乃奸黨,肆無忌憚,屢屢催糧,可記得當初司馬勳否?桓溫屯下巨資,占北方謀反,那可如何是好?”
褚太後道:“桓溫最愛之子桓濟,迎娶郡主,夫妻和睦,居於外宮,桓溫舍不得這個兒子,他不敢反。”
“微臣隻是覺得,此番桓溫立下軍令狀,何不使其兵敗,趁機誅殺,以絕後患,豈不…….”
“庾希!”褚蒜子勃然大怒,嚇得庾希趕忙跪倒叩首,褚蒜子訓斥道:“哀家擁戴新君,起兵北伐,誌在統一,而卿家從中作梗,黨同伐異,還想借哀家之手,剪除桓溫麼?”
“臣忠心耿耿,萬萬不敢。”
褚太後道:“既然不敢,就應同仇敵愾,君臣一心,摒棄前嫌,早定中原。豈能公報私憤,再生內訌?”
“微臣知罪,即刻調撥軍糧,陸路增援桓溫。
褚太後一番訓斥,使得庾希不得不加緊催撥軍糧,由陸路馳援大司馬桓溫。真可謂:
軍情緊迫牽薔薇,風疾扣聲連苑扉。背捅一刀多內鬥,相參數語總是非。
中原六伐久成夢,漂泊二京遲未歸。篤定一統盼如願,不期又化夢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