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潭哼笑一聲,給手機解了鎖,猛地推過去,手機在玻璃桌麵上滑過去,抵在岑致手邊,他往後一靠,
“看看吧。”
作者有話說:
來晚了!
第76章 攻略進度76%
手機停留在圖庫的界麵,岑致手指抵著手機,眉頭皺了下。
裴潭喝著咖啡,挑眉,“不想看?”
他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樣,誌在必得一般悠然盯著岑致。
岑致沉默著看著麵前的手機,片刻後,移開和手機冰涼的外沿碰到的手指,抬眼看向裴潭,“和之前的那些一樣吧,有什麼好看的?”
裴潭笑了笑,搖晃手指,“一樣不一樣還是要看了才知道”,他的視線牢牢鎖在岑致臉上,狼一樣粘著的目光,幾乎是貪婪地不肯錯過分秒,“你這麼聰明,該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不看就不存在的道理吧?”
岑致眉頭微蹙,和他視線交彙,半晌,低頭看看了那手機一眼,伸手拿起來。
這手機一看就是新的,隻有相冊裡存著幾十張的照片,他一張張翻越,果不其然在裡麵找到了之前那些靠短信發來的照片,越看,眉就皺地越緊。
開始時還隻是些邊角的影像,後麵就漸漸有了人影。
和他給裴潭打電話前對方最後發來的那一張照片一樣。
岑致看著上麵熟悉的人影,下意識收緊掌心,加大了力道,臉色沉下來,“你拍這些乾什麼?”
到了後麵,這些照片上的人無一例外都是林言和沈鬱亭,明明白白地彰顯出拍攝者的意圖。
“給我看這些,又是想乾什麼呢?”,他低著頭,目光落在最後一張圖片上,不知道是不是角度刁鑽的緣故,照片裡的兩個人離的很近,從後麵看就仿佛是摟著腰一樣。
裴潭沒在他臉上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表情,臉上遊刃有餘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放下咖啡杯,直勾勾看過來,“你看到這些就這個反應?”
岑致沒應聲,照片固然對他有刺激,甚至他看到的瞬間就胸口發悶,但也僅限於此。
他發現,自己對沈鬱亭幾乎有一種盲目的信任了。
裴潭不滿他的態度,手指敲擊桌麵,發出聲聲響聲,“你是在忍嗎?”,他的聲音忽的沉下來,帶著一絲隱忍的怒氣,“你對他的容忍度很高啊。”
岑致自覺對他算是了解,知道他這是發怒的前兆,反倒平靜下來,他靜靜抬頭看裴潭一樣,緩緩開口,“不是這個原因。”
“那能是什麼?!”,裴潭的聲音陡然提高,一隻手緊緊抓著玻璃桌的邊沿。
這一聲招來許多周圍人的視線,他漸漸消了聲勢,平複了下呼吸,聲音滴壓下來,“是不是要他和那個女人躺在床上的時候,你才會露出來彆的表情?”
岑致神色微變,眉頭緊緊皺起來,“話說的太難聽了,而且,你說的這種事情,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裴潭臉色陰沉下來,“你怎麼知道就不會發生?”,他狠聲強調,“一個家世顯赫的人,數不清的人往他身上貼,這隻是第一個,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我說不會”,岑致聲音冷下來,忽然覺得可笑,他撚了撚搭在手臂上的圍巾,柔軟的觸感讓他的情緒平複下來,他調整呼吸,直直望向裴潭,“而且你是不是忘了,這種話,最沒有資格說的人就是你。”
“家世顯赫、數不清的人”,他輕聲地重複裴潭的話,突然笑了,“裴潭,這些不該是你嗎?”
裴潭臉色瞬間變了,方才咄咄逼人的質問此刻被岑寥寥幾句就戳到了自己的肉上,尖刺一樣難以拔出,撐著難看的臉色半晌說不出話來。
岑致說得對,他口口聲聲說的這些事情,都是曾經已經做過一遍的。
對話暫停,沉默的空氣在兩人間蔓延。
裴潭揉了一把頭發,懊惱地看了岑致一眼,聲音弱下來,“我不是這個意思…”,他雙手合在一起抬上來放在桌上,“而且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不用說這種話”,岑致打斷他,“沒什麼必要,無論你以後會不會再這樣,都和我沒有關係了。”
“…但是岑致”,裴潭深深呼出一口氣,“且先不論我,你為什麼這麼相信沈鬱亭呢?”
岑致沉默了下,看向他,認真道,“大概是他值得相信。”
他拉開椅子起身,低頭看著裴潭,“我希望你彆再因為我做這種事了,裴潭”,他頓了下,語氣放的和緩,“過去的就過去吧,好嗎?”
裴潭咬牙看著他,眼神不甘,“所以你真的要選擇他?”
岑致訝異,“裴潭,這本來就不是選擇”,他不知道為什麼對方會這麼想,眉頭皺了下,“你還有其他事嗎?”
裴潭攥緊的手鬆開又緊握,抬頭拋出最後一個籌碼,“那麼,明晚的宴會,你真的不去看看嗎?”
岑致一怔,下意識輕抿了下嘴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抬腳轉身,“我走了。”
裴潭沒再說話,直到岑致的身影出現在玻璃窗外,他低下頭,手指輕敲幾下,發了一個地址過去。
*
陸珩買了兩瓶水回來,發覺房間裡氣氛凝重。
兩個本來該一起練習的人隔的老遠,一個黑著臉,一個想湊上去又不敢。
他關門時故意用了勁,木門合上時發出重重一聲響,把兩個人兒注意力都引了過來。
“怎麼站著不動呢”,他拋起手裡水瓶,瓶子轉了一圈兒,穩穩當當又掉回他手上,“這架勢好像要打架似的。”
陸珩拋了一瓶水給沈鬱亭,看一眼他難看的臉色,很不厚道地在心底嘲笑了他一下,過去幾步,把擰開蓋子的那瓶給了林言,老氣橫秋地勸他一句,“你彆貼他太近”,他一頓,湊近了小聲是說,“有主了。”
“謝謝”,林言接過水,聞言表情一怔,扭頭看他一眼,笑了一下,隻是這笑容有點勉強,“我不知道呢,是誰啊?”
其實她心裡有個猜測,但至今不願意相信,更何況那兩個人在一起時雖然氣氛是有些曖昧,但她看得出來,目前也隻是在曖昧而已。
陸珩心道你在想什麼都寫在臉上了,他沒點名,丟下句“你不是見過嗎?”就退開她身邊,站回沈鬱亭身邊。
“今天的時間快到了吧”,他也覺得有點煩了,抬頭看向對麵低頭小口抿著水的林言,對方顯然正因為剛才他留下的那句話驚詫,隻是從小養成的習慣卻叫她極力壓製這份情緒。
雖然還是被他看到了就是。
陸珩不懂這些大小姐,看見一件東西爭著搶著往前湧就算了,看見一個人也這樣,可是是個人都知道,人是人,東西是東西啊。
執著一下,東西說不定能到手,人可不能。
沈鬱亭在用濕巾擦手,動作仔細,“嗯,馬上就走。”
過了一會兒他把濕巾丟進身側的垃圾桶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還是沒有期望中的消息。
陸珩一猜就知道他在等誰的消息,歎了口氣,問他,“乾嘛一直等著?”
他不是個喜歡等待的人,所以秉持的原則一向是主動出擊,更何況沈鬱亭這人什麼時候這麼被動過,他不是很見的,但心裡又明白這人是甘願這樣的,隻得在心底唉聲歎氣,說一句愛情真他媽麻煩。
沈鬱亭沒抬頭,從鼻腔裡飄出一聲“嗯”,隨即主動給岑致發了消息,開頭第一句就是【你好久沒理我了。】
陸珩湊的近,無意看到,被齁地一身雞皮疙瘩,眉頭都要飛起來,“你這什麼語氣啊?和狗似的。”
沈鬱亭一頓,抬頭看他一眼,陸珩以為他要因為這句‘和狗似的’揍他了,後撤的動作都準備好了,沒想到這人沉吟半天,竟然隻是說,“岑致也說我像。”?
陸珩大為驚駭,要不是這裡還有其他人在場,他都要晃著老沈的肩膀問問他是不是被奪舍了。
他斟酌了下語言,試探著開口,“他說你像狗,你不生氣?”
這要是換做以前,誰說這句話,老沈肯定得連夜把人削了。
沈鬱亭皺起眉,疑惑地搖頭,“為什麼要生氣?”
“……”,得,陸珩咂咂嘴,咳嗽一聲,“那我以後說你狗,你也不生氣?”
話剛說完他腦袋上就挨了一記,他捂著前額痛呼,“疼疼疼——你這人太雙標了!”
沈鬱亭低哼了一聲收回手,“你先動的口。”
陸珩瞪大眼,“我說你小子現在怎麼這麼會說話,我那是動口嗎?我那是舉例、比方懂不懂啊?”
林言靜靜看著他們說話,腦子裡是剛才陸珩說的那句話,她低頭看眼手機,空白的微信聊天界麵靜靜躺著一條消息。
她熄了屏幕,臉上恢複單純的笑意,背著手走過去,笑意盈盈地仰頭看著沈鬱亭,“你們在聊什麼呀?”
林言張口的瞬間,沈鬱亭手機響了一聲,他眼睛亮了起來。
陸珩很有眼力見兒地接過剛才的問題,打著哈哈,“沒聊什麼,這不是看著時間不早了,商量著去吃飯。”
林言哦了一聲,依舊一臉笑眯眯的表情,“那剛好,司機要來接我,這樣吧,要不要去我家裡呢?”
“…”,陸珩有點後悔剛剛提起吃飯的事情,他戳了下沈鬱亭的胳膊,“你覺得呢?”
沈鬱亭心情比之剛才好了很多,抬頭看向林言的瞬間卻又冷卻下來,“不用了”,他收了手機,一隻手還提著剛才的水瓶,眉眼顯得有些沉鬱,漆黑的眼睛牢牢鎖住林言,
“你的家裡說不定也會有攝像頭。”
作者有話說:
啾咪!大家晚好哦!
第77章 攻略進度77%
林言表情有一瞬的凝固,她生生怔住兩秒,臉上的笑才再次揚起,比起剛才,顯得尷尬僵硬,“你在說什麼呀,我都聽不懂啦”,她不再像往常一樣黏著人,也不在意剛才說出的邀約,“看來是不方便了,沒關係,以後還有機會嘛。”
陸珩訝異地看了她一眼,總算知道一開始進來時這兩個之間為什麼會是那樣的氛圍,他原本以為林言就是纏人了一點兒,沒想到這丫頭還有點白切黑的潛力。
他環著手臂,一言不發地看向林言,眉頭輕輕蹙起。
沈鬱亭沒再多說,手指一用力,水瓶發出一聲細微的響動,他低頭看林言一眼,聲音低低地,長睫下覆,顯出幾分逼人的壓迫感,“四
所以?”
這是明晃晃趕人的意思。
林言身體倏地一抖,不甘心地咬咬唇,聲音裡帶著虛弱的笑意,“那…明天見。”
待到林言走了,陸珩歎口氣,抬手搭上沈鬱亭的肩膀,故意道,“真夠無情的。”
沈鬱亭拍開他的手,瞥他一眼,“那你剛才怎麼不替她說話?”
陸珩嘿嘿一笑,“我就是說說嘛”,他戳戳沈鬱亭的腰,“哎,岑致不是回你了嗎?他說什麼了?”
提到岑致,沈鬱亭心情好起來,臉色緩和下來,聲音緩緩地,“他問我什麼時候回來。”
“就這一句?”,陸珩覺得不太符合自己想象中的散發戀愛酸臭味的對話,摸摸下巴問他,“難道不該加個前綴什麼的,嗯…” ,他在腦子裡搜刮了下詞語,冒出一句,“比如‘寶寶’呀、‘寶貝’什麼的,再不濟也得加個‘寶’吧?”
“…”,沈鬱亭回消息的手一頓,抬頭疑惑地看著他,“是這樣嗎?”
陸珩也是看彆人這麼說的,但是他難得看見老沈露出這樣的困惑表情,一時有了種優越感,趁著這機會忽悠他,“是呀,不這樣哪能突出男朋友的獨特,你們倆不會現在還互相叫名字吧?”
他是隨口一問,沒想到沈鬱亭點了下頭,皺起眉,“是”,他稍一停頓,揉揉額前的發,不太高興道,“而且現在還不是男朋友啊。”?
陸珩滿臉問號,聲音都提高了幾個度,“不是吧?!你們這都還沒在一起??”
“…”,沈鬱亭看他一眼,悶聲地‘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道,“很驚訝嗎?”
陸珩嚴肅地點頭,“何止是很驚訝,是非常驚訝OK?”,他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沈鬱亭,嘖嘖兩聲,“我說你這進度也太慢了吧老沈?”
沈鬱亭沒說話,他低著頭,盯著手機上岑致發的消息,片刻後,指尖在上麵輕輕點了點,回他,【馬上就回來。】
“他不會是在拖著你吧?”,陸珩忍不住猜疑,“都這麼長時間了,而且我看他對你也不是沒有意思啊。”
“不可能”,沈鬱亭抬頭,不太高興道,“他不是那樣的人。”
“……行吧”,陸珩哼了一聲,“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呢,你就是個戀愛腦。”
沈鬱亭不置可否,對這個稱呼倒也不反駁。
他不認為聽岑致的話、對岑致好就是戀愛腦了,對待喜歡的人,這些都是應該的。
而且,他樂意這樣做,甘之如飴。
“不早了”,沈鬱亭裝了手機,把外套搭在臂彎裡,看向陸珩,“我們走吧。”
陸珩撇撇嘴,搖頭長歎,“太可怕了”,他用胳膊肘碰碰沈鬱亭的後背,問他,“直接回去?”
他摸摸腹部,“有點餓了,先去吃個飯吧?”
兩個人出了門兒,沈鬱亭‘嗯’了一聲,“可以”,頓了頓又道,“順便買點兒橘子。”
陸珩挑眉,“最近喜歡上吃這玩意兒了?”
“不是”,沈鬱亭搖頭,唇角淺淺勾起弧度,笑意把眉眼染成暖色,“岑致喜歡。”
“……”,陸珩頓時噎住,好半晌才擠出句話來,“服了你了。”
*
彼時,林家。
林言下了車就一路回了臥室,家裡的管家保姆看著她進房,麵麵相覷後都搖搖頭,各自心裡都明白,這是大小姐又不高興了。
房門啪的一聲摔上,震天的響聲過去後,林言撲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她臉埋在軟和的枕頭裡,許久才抬起頭,猛地坐起身,掏出手機來,精致的小包被隨手一丟掉在了床邊,晃蕩幾下砰一聲掉在地上。
林言十指飛快地撥出一個號碼,電話的嘟嘟聲響過一遍,對麵的人就接通了。
她眉頭皺著,接通的瞬間開門見山,“你不是說會管用嗎?”
沉默一秒,對麵傳來同樣壓著怒火的男聲,“…是我太自信了”,他微一頓,開口,“他發現了?”
林言咬著唇,頭發亂了也不在意,“早就發現了”,她情緒上頭,忍不住喊道,“都怪你!想的什麼辦法啊,笨死了!”
對麵聲調驟然提高,“閉嘴”,他鬆了口氣平緩呼吸,壓下情緒,“不是還有明天晚上?不出意外,明晚他也會去”,他停了一下,聲音沉下來,“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林言睫毛抖了下,眼裡重新燃起細小的火苗,
“當然啦。”
*
浴頭淅瀝瀝噴灑著溫熱水流,封閉的空間裡空氣濕熱粘稠。
水珠一點點順著發頂流下,岑致閉著眼,後背抵在牆壁上,寒涼的牆麵將他從朦朧的濕熱裡帶出來,他擦掉臉上的水珠,濕漉漉的睫毛糾在一起,仿佛被打濕的羽毛。
裴潭發來的地址信息安靜躺在手機裡,他想起這個,連帶著一起想到對方說的話。
說不受影響是假的,但這種感覺很奇怪,理智很明確地告訴他,這些都是無稽之談,不需要分去注意力去過度關心,然而感情卻有點嬌縱地總是冒出來,提出另外一個方向的可能性。
霧氣蒸騰,岑致覺得頭有點暈乎乎的了,才直起身,抬手關上水,水聲戛然而止,周圍一靜下來,外麵就傳來一聲開門聲。
他手一頓才縮回來,擔心耽誤到彆人用洗手間,加快速度擦乾淨自己,簡單套上了衣服。
擦頭發的時候要才發覺進來的時候忘了帶毛巾,岑致無奈地歎口氣,撩了撩額前濕漉漉的黑發,心道自己真是連神兒都給丟了。
他值得頂著濕頭發開門,一打開門就和剛進門還沒來得及摘帽子的陸珩對上視線。
他怔愣了一下,出去的動作都因此緩慢了下來,“陸珩?你怎麼來了?”
水霧從浴室裡發散出來,陸珩聞到一股很清新的香味兒,這香味好聞,但是莫名地又讓他覺得熟悉,不由地皺著鼻子輕嗅了下,然後從浴室門前挪開位置讓岑致遠出來,“我和老沈一起回來”,他看著岑致出來了,忍不住問了一句,“你這是什麼味兒的沐浴露啊,還挺香的。”
岑致聞言先往裡麵看了一眼,和剛放在手裡袋子的沈鬱亭對上視線,衝他笑了一下,伸手去找自己的毛巾,一邊笑著回陸珩,“這味道很明顯呀”,他拿出來毛巾,展開往頭發上搭,“橘子味兒。”
陸珩恍然大悟,“我說咋這麼熟悉”,捏捏自己的鼻子,誇張地哀嚎,“這都聞不出來,我的鼻子要廢了!”
岑致笑著看他眼,手裡卻忽地一空,一抬頭,發現毛巾已經到了沈鬱亭手裡。
他本來就比沈鬱亭低了將近半頭,這會兒離得近,身高差就更加明顯,要稍微抬頭才能和對方平視。
沈鬱亭一低頭,就能看見岑致的被浸濕的猶如墨染的睫毛,濕漉的睫毛下一雙眼睛約莫是剛被水霧浸過,比平時更黑、更亮,無端讓人想到漂亮的貓瞳。
他讀懂岑致臉上的疑惑,抿了抿唇,按住他的肩膀把人輕輕按倒在椅子上,手拿著毛巾,動作輕柔地放在發頂,力道溫柔地替他擦頭發。
岑致剛被水汽蒸地發紅的臉一下熱度更甚,顏色比方才剛從浴室裡出來時還要深,他不自在地扭頭看了陸珩一眼,按住沈鬱亭的手,抬頭看他,小聲道,“我自己就可以來。”
陸珩立刻擺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把外套拉鏈拉好,笑嘻嘻開口,“不用管我,人送到了,我也得走了。”
陸珩說走就走,寢室裡很快就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岑致還是覺得不習慣,沈鬱亭觀察著他的表情,看出他有點抗拒,眉眼失落地耷拉下來,暫時停了手上動作,微彎了腰湊近他,“我會很輕的,不行嗎?”
“……”,這麼乖地問他,還叫人怎麼拒絕啊。
岑致和他對視幾秒,無奈地敗下陣來,鬆開按著他的手,歎口氣,“可以,你來擦吧。”
沈鬱亭的眼睛瞬間亮了,勾起唇,不自覺地彎了眼睛,“我會好好擦的。”
“擦頭發而已,怎麼說的好像要做什麼項目一樣”,岑致忍不住笑,眉梢都掛著笑意。
那股淡淡的、清香的柑橘氣味鬆鬆散散地散步在周圍,好像構築了一層特殊的外殼,將內外隔開,沈鬱亭輕輕擦著柔軟的頭發,低頭時能從側麵看見隨著彎起的眼睛翹起的濃密睫毛,盛著細碎的光點。
他看的入了神,沒意識到自己連擦頭發的動作都停下來了,等到反應過來時已經彎了腰,湊地極近,靠近岑致側臉,微一低頭,唇就能碰到那片薄薄羽翼一般的睫毛。
呼吸就打在耳畔,岑致覺得癢,偏頭躲了下,一抬頭,撞入沈鬱亭的眼睛。
那雙眼睛近在眼前,濃墨樣黑沉,卻像海水一樣翻湧,情緒如浪花一樣展露無疑,明白白白地將要溢出來。
作者有話說:
準時抵達!
第78章 攻略進度78%
呼吸交纏。
岑致睜大了眼睛,心臟滾燙地跳動,一瞬間甚至忘了說話。
沈鬱亭垂著眼睫,沉沉的目光從岑致的眼睛一路往下,在他兩瓣微張的唇上停留。
太近了。
他屏了呼吸,喉結微動,不受控地往下又靠近了一點,兩個人的臉幾乎都要貼在一起。
岑致不是個遲鈍的人,能分辨出沈鬱亭的眼睛裡含著的是什麼,他的理智扯著腦中那根緊繃的弦,然而鬼使神差地,他沒動。
來自沈鬱亭身上的那股冷且淡的木調沉香一圈一圈地包圍過來,他抿了唇,聽見不知道是誰的心跳如擂鼓,在胸腔跳動。
岑致忽然覺得喉嚨乾澀,兩片嘴唇也像乾涸的河,他無意識地舔了舔。
沈鬱亭濃密的長睫輕抖了抖,他一手扶著岑致身後的桌子,眼底浮著暗光,他頓了一秒,下一刻順從本心,低下頭去。
嘴唇碰上一片溫熱的、柔軟的皮膚。
他一怔,稍稍往後移了點兒,看見岑致擋在兩人之間的那隻手,驟然回過神來。
手心還殘留著柔軟的觸感,岑致放下來,指尖無意識蜷縮了下,接著攥緊掌心。
沈鬱亭有些懊惱自己剛才的冒失,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子似的,站的筆直,半晌,悶聲道,“對不起。”
岑致看他眉眼都耷拉下來的模樣,莫名幻視出他兩隻垂落的毛茸茸耳朵和身後垂下來的小狗尾巴。
源自於對方身上的冷淡香氣還浮在周圍尚未散去,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一切。
半晌,岑致平複了心情,等到心跳聲漸漸緩下來,揉了揉頭發,開口道,“不用說對不起”,他想說剛才心跳加速的人不止是你一個,想了想還是沒說,但是看著沈鬱亭一副失落自責的樣子又於心不忍,站起身抬手在他腦袋上輕拍一下,笑道,“謝謝你幫我擦頭發。”
沈鬱亭順著他的動作低下頭,聲音低低的,“不用謝”,待到岑致的手從他發頂離開後,他遲疑了一下,開口道,“剛才的那個…你討厭嗎?”
岑致從他手裡接過毛巾,笑著搖搖頭,坦然道,“不討厭”,他挑過橫過眉峰的一縷還沒有乾的完全的頭發,帶著笑意補充,“要是討厭,我會第一時間避開的,不過”,他頓了頓,轉過身來,神色認真起來,“我還有一件事要確定。”
沈鬱亭一怔,“什麼事?”
“這得靠我自己確定”,岑致笑笑,看著他臉上困惑又急切的表情,沒忍住伸出雙手,替他勾起一個笑來,沈鬱亭乖乖任他揪著自己的臉,隻是一雙眼睛認真地看著他。
他笑著鬆開手,輕聲,“在此之前,彆多想,好嗎?”
*
夜色彌漫,輝煌的高樓拔地而起,明光煌煌。
門口停滿了車子,小王熟練地在一眾車流裡穿梭,平穩地停好了車子。
車門被打開後,沈勻起身下車,他整了整領帶,越過車頂看從另一邊下來的沈鬱亭,瞧見他一臉的不情願,無奈一笑,“又不是叫你去乾壞事,怎麼臉色這麼差?”
他當然能看出來兒子不是很想林家那小姑娘扯上關係,如果可以他自然也是以孩子的意願為第一選擇的,但是有些事情是社交必須的,不得不強迫自己去做。
沈鬱亭扯扯領帶,眉頭煩躁地皺起來,“一會兒還要跳舞”,他看著沈勻走到自己身邊,不滿道,“我不想跳舞。”
迎客的侍從站在門口,麵帶笑容迎接著商界名流,玻璃大門上映著流光,光輝耀眼,不斷有人從身邊穿梭往來,沈勻用力拍拍兒子的肩膀,笑道,“你可不像是這麼沒有耐心的人,一晚上而已,走吧。”
沈鬱亭收了手機,將臉上的不耐神色壓下去些,換上一副沒什麼表情的臉色。
“說起來”,進門前,沈勻轉頭看他一眼,“你剛才一直在看手機,是有什麼急事兒?”
“一會兒進去可沒有時間處理,要真有事情,就要趕快處理,彆耽誤了”,頓了頓,他沒忍住多一句嘴,“今晚之前,你應該把其他一切事情都處理完的。”
“…知道了”,沈鬱亭默默點頭,跟著他進去了。
林言早在門口等著人,其實按照慣例,他們兩個該一起來的,但是自從上次沈鬱亭和她抬起攝像頭的事情,她就有點發怵,算是心虛,沒敢逼得這麼近地纏著他。
她今晚穿了一件香檳色的禮服,魚尾樣式的下擺拉長腰身,勾勒出優美的曲線,頭發也不似往常一樣偏向青春的打扮,而是挽起大半,在腦後用珍珠發夾固定,耳邊碎發卷曲垂下來,妝容精致,站在門口實在十分紮眼。
看到沈勻他們進來,林言眼睛亮了一下,臉上瞬間揚起明媚的笑容,優雅地走過去,笑著微一點頭,“沈叔叔”,她抿了下唇,悄悄看了沈鬱亭一眼,“你們來了呀。”
沈勻點點頭,誇讚一句,“小言今天真漂亮。”
“就隻有今天呀”,林言俏皮得眨眨眼,故意撇撇嘴,和他開玩笑,“沈叔叔是說我平時不漂亮了?”
“叔叔可不是這個意思”,沈勻挑眉,那雙狐狸一樣的眼睛眯起來,“今天格外漂亮。”
林言害羞地笑,她知道沈勻隻是看著溫和好親近,實際上不好接近,點到為止就好,她走到沈鬱亭身邊,抬手要挽他的手臂,還未碰上,陸珩就從後麵冒出來,剛好插在兩人中間。
沈鬱亭欲躲的手臂一頓,重新放鬆地垂下來,扭頭看他一眼,“怎麼才來?”
陸珩撞了下他肩膀,揚起眉毛笑得張揚,“這不得準備準備再來嘛,而且你不是也剛來?”
林言默默收緊掌心,指甲戳著手心的肉,她咬咬下唇,剛要開口插進去,陸珩忽地叫了她一聲。
“剛才都沒看見你”,陸珩笑眯眯地偏頭看她一眼,豎起大拇指,“林小姐今晚很漂亮。”
林言不覺得他這誇讚有幾分誠心,勉強笑了笑說了謝謝算作回應。
大廳內燈火通明,女士香水味、香檳和玫瑰的氣味混合在一起,繪製出奢靡的畫卷。
沈勻一向擅長交際,在人群中如魚得水,幾乎是每一個人都能聊的投機,隻帶著沈鬱亭見了幾個常合作的熟人後就和他分開,端著酒杯流入人群裡。
桌上擺著酒杯和小巧的甜點,陸珩很隨意地夾起一塊兒放進嘴裡嘗了口,眉頭皺了皺,吐槽道,“好甜啊。”
沈鬱亭掃了一眼桌上的東西,沒有要碰的意思,他瞥了眼陸珩,淡淡道,“少碰點兒吧。”
“來都來了,酒得喝吧?”,陸珩撇撇嘴,“而且這東西就放我眼前,怎麼能不嘗嘗。”
林言笑著插話道,“這是特意請了法國的甜點師做的,味道可能是會有點甜,但是口感應該不錯”,她看向沈鬱亭,試探道,“要嘗嘗嗎?”
沈鬱亭看過來,對上林言的視線,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緒,“不了。”
“…好吧”,林言笑了下,肩膀泄氣般塌了塌,很快又重新直起好看的弧度。
陸珩看她一眼,不太忍心,忍不住開口打破凝結住的氣氛,“害,他不愛吃這個。”
林言衝他笑笑,“是嗎”,她看向沈鬱亭,眨了眨眼,“我以為你會喜歡吃。”
“我不喜歡甜的”,沈鬱亭垂下眼睫,視線輕飄飄掃來一眼,微微一頓,語氣疑惑,“你沒有其他的事要做嗎?”
林言臉上的笑意凝固了,片刻才恢複過來。
陸珩剛喝下去的一口酒險些吐出來,他咳嗽兩聲,搭上沈鬱亭的肩膀,湊在他耳邊小聲說,“這就開始趕人了?太狠了吧……”
說完,他回頭看了眼林言,對方臉上還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樣,往下垂在身側的手卻是收緊的。
他不由地在心底豎了個大拇指,覺得這姑娘有點愚公移山的精神。
“我今晚沒有什麼其他的事呀”,林言仰頭笑著,“要說有什麼事的話…”,她點點下巴,眉眼彎著,揚起一個漂亮的笑,“那就是和你跳舞啊。”
沈鬱亭蹙眉,不太想再和她說話了,沒回她的話,找了個借口離開,“抱歉,去趟洗手間。”
陸珩還舉著酒杯,眼睜睜看著沈鬱亭就這麼走了,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看了林言一眼,“我和他一起去,等會兒見哈。”
“好啊”,林言點點頭,朝他揮揮手,眼睛微微眯起,笑著道,“早點回來哦。”
*
陸珩爬了一層樓梯,在樓梯口停下來,看見沈鬱亭站在窗戶邊。
他呼出一口氣,邁著長腿兩三步走上去,擠在沈鬱亭身邊,撞上他肩膀故意往一邊兒頂頂,“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麼討厭一個人呢。”
以前老沈雖然也脾氣不好,情緒外漏,不喜歡的一律都是表現出來的,但是直白到這種程度,他還是頭一次見。
雙開的扇形玻璃窗開著,仿著上個世紀的複古風格,玻璃上罩著一層深色的木製邊框,剛剛好把今夜的月亮框在裡麵。
沈鬱亭不置可否,想了想,開口,“大概因為確實不太喜歡。”
……
陸珩沉默著看他一眼,“你要不要這麼認真地說廢話啊?”
“對了”,他突然想到上次提到的攝像頭,表情嚴肅起來,“攝像頭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另一邊。
燈影繚亂,談笑聲不絕,舒緩的大提琴悠長低沉。
林言站在角落,手裡高腳杯晃動時折射出耀眼的燈光,她卷卷耳邊的發,在人群中逡巡幾眼,看到那個熟悉的人影時,臉上表情倏地一鬆,鬆了口氣一般,帶上燦爛的笑。
作者有話說:
晚上好!
第79章 攻略進度79%
今夜的月色格外空明。
陸珩聽完,沉默片刻,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皺起眉頭,“膽子真大啊。”
沈鬱亭揉揉眉心,“這主意可能不是她一個人想出來的。”
“啊?”,陸珩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不是她還有誰?”
沒等人回答他又接著道,“不過你這麼早就發現了,竟然能忍到現在?”
“不然呢?”,沈鬱亭環著手臂,他沒有想通林言為什麼要拍照片,又要用那些照片來乾什麼,但是觀察一段時間後卻沒有其他異常。
“…倒也是,總不能直接搬到明麵上來”,陸珩點點頭,“哎,不過她拍照片乾嘛啊”,他抬頭看了沈鬱亭一眼,‘嘶’了一聲,忽然一陣惡寒,“該不會是有什麼奇怪的癖好吧?”
“……”
沈鬱亭一時給堵地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應該不會。”
陸珩壞笑著搭上他肩膀,“你是不是害怕了?”
沈鬱亭拍開他的手,“誰怕了?”
“我說是就是”,陸珩被拍了手也不在乎,笑眯眯收回來,看了眼時間,故意道,“呀,這個點了,你是不是要下去陪林小姐跳舞了?”
沈鬱亭臉色一下就垮了,下一秒轉過臉看著陸珩,認真道,“要不你替我去?”
“…我?”,陸珩晃晃手指頭,搖頭,“人家要的是你不是我,這我可不乾。”
說完,他抬頭看一眼麵色不虞的沈鬱亭,一把把人拽過去,“行了行了,不就跳個舞嘛,多大點事兒,一會兒就結束了,走走走——”
*
岑致站在高大的建築外時,呼吸還有些不穩。
這裡地段好,周圍儘是高樓,燈火輝煌,燈光彙成一片,恍若白晝。
他站在大門外十米開外,手心微有點發濕。
這個時間該到的人已經到了,偶有來晚了的人,待到車子挺穩後,急忙下了車,腳步匆匆走進高大建築內。
岑致深吸一口氣,有點兒後悔來這裡了。
裴潭的話他當然知道都不是真的,可是情緒哪裡是輕易就能控製的,他腦子裡亂哄哄的,有一刻想通了,有一刻卻又鑽進牛角尖。
他昨晚幾乎想了一晚上,理清了這段時間來所有讓他混沌的、猶豫不決的感情,臨到淩晨眼睛都睜不開了,半夢半醒間,想的是晚間沈鬱亭湊近的臉,柔軟的、溫熱的唇。
朦朧模糊的睡意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
他好像是清明了,裴潭的話能影響到他,無關其他,隻是因為是和沈鬱亭有關,亂心的不是其他,隻是那一個人而已。
想通是想通了,但還是太衝動了啊。
岑致看著麵前輝煌的大樓歎了口氣,猶豫一會兒還是打算先回去,至於其他的事情不急於一時。
他掏出手機,給沈鬱亭發了條消息,收了手機抬頭時,看見有人從樓裡出來。
玻璃門內隔開裡麵明亮的燈光,那個人在門口稍一停留,向這邊望過來。
那視線太明目張膽,一眼就能看出是在看他。
十幾米的距離,足夠看對麵人的臉。
岑致皺了皺眉,裴潭卻徑直朝他走過來。
“你果然來了”,裴潭挑眉笑著看他,“那天你那麼堅定,我以為你不會來。”
岑致沒想到自己就晚走了這麼一會兒都就遇上了裴這人,覺得自己運氣有時候還真是不好。
裴潭的話不可否認,他沒有反駁,抬頭看著裴潭,“我馬上要走,你有事要說?”
“你現在對我真冷淡啊”,裴潭臉色微沉,聲音低下來,能聽出失落和遺憾,“以前說話都很溫柔的。”
岑致最不想他提起以前,本來以為最後一次見過後這人會想明白不再執著以前,沒想到再見,他還是揪著以前的事情不放。
“所以是沒有事要說?”,他抿緊唇,聲音冷淡。
裴潭舉起雙手,“彆彆彆,不提其他的”,他換上笑臉,往前一步,“既然來都來了,不進去看看?”
他湊近的瞬間,岑致後退一步重新拉開距離,眉頭輕皺,“不用了,我現在就走。”
轉身的瞬間,裴潭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彆著急走”,他語氣沉下來,手上一用力,把他整個人拽著轉過身,逼近岑致的臉,“既然來了,還是進去看看吧?”
他聲音放緩,在岑致抬頭看他的時候鬆開了手上力道,收回手,“我知道你為什麼來。”
岑致皺眉,揉了揉剛才被捏緊的手腕,“我要是不去呢?”,他靜靜地看著裴潭,麵色平淡,“你會強拉著我進去?”
裴潭笑了一下,攤開雙手,“當然不會,”,他眯了眯眼,語氣輕鬆,“你自己選擇。”
他緊緊盯著岑致,言畢,再次問道,
“你真的不想去看看?”
*
大廳裡已然換了一首樂曲,約莫是為了接下來的舞曲預熱,這一首曲子相較於前麵的要更為活潑一些,悅動的音符在空氣裡浮動,將氣氛調動的歡悅起來。
沈勻夾被眾星捧月般夾在人堆裡,手舉酒杯、談笑自如,陸珩一眼看到他遊刃有餘的樣子,邊下樓梯邊感歎,“不愧是沈叔,我要是被這麼多人圍著,早就要悶死了。”
沈鬱亭對他爸的交際手段自小了解的深刻,要是換做他被一群人圍在一起,一定會煩死的。
他下了台階,站在陸珩身邊,點了點頭表示讚同,“我爸擅長這些。”
“何止是擅長啊”,陸珩嘖嘖著搖頭,朝四下裡看了看,“林言人呢,怎麼找不到人了?”
沈鬱亭哼了一聲,“那就不跳了。”
“……你這是有多排斥啊”,陸珩無奈搖頭,目光繼續在四周找尋,人略略掃了一圈兒,還是沒找到人。
他摸摸下巴,嘟噥著,“著難不成是終於被你的冷臉給嚇跑了?”
陸珩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他盯著一個方向,在人群之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他睜大了眼,剛訝異之餘抽出神來拽了拽沈鬱亭的手臂,“哎,你有沒有看見……”
大廳裡衣衫鬢影交錯,陸珩仔細又看了看,很快就又看不見人影了,話說了半截,轉了話頭,“難道是我看錯了?”
剛才那張臉遠遠看過去,和岑致一模一樣,可是岑致不可能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裡。
沈鬱亭手臂還被他扯著,見他發呆似的盯著一個地方看,皺了皺眉,“看見什麼了?”
“哦”,陸珩回過神來,摸摸後腦勺,鬆開他的胳膊,嘿嘿一笑,“沒什麼,應該是我看錯了。”
可能隻是長的像,燈光晃眼,認錯也是有可能的。
他鬆口氣,想要抬手揉頭發,又想到頭發是專門做的發型,打過發膠的,隻得遺憾地放下手,改為碰外套扣子的動作,“我看林言可能真的不想和你跳了,咱找個地方待著吧。”
沈鬱亭看他一眼,有點懷疑,“真的沒什麼?”
“哎呀呀真的沒什麼”,陸珩拉著他走,“是我眼花了,不要緊不要緊。”
好在他剛才沒說出自己把人認成岑致的事情,要是說了老沈肯定得去確認到底是不是。
*
林言站在角落裡,看著和裴潭水一起進來的人,勾唇笑了笑,隨即轉身離開。
觥籌交錯,燈影迷亂。
穿著優雅禮服的女人輕輕提著裙擺,等待舞曲響起,林言越過重重人群,看到在人群裡矚目的沈鬱亭。
她微微一笑,步子輕快地走過去,鞋跟輕敲地麵,發出清脆響聲。
兩兩一對的男女站在大廳中央,隨著音樂輕輕擺動,裙擺翩飛,掀來濃鬱的香水味。
種種香味混合在一起,濃重地刺鼻,沈鬱亭眉頭緊皺,下意識後退一步,想要遠離過分強烈的香氣。
“看來你不喜歡香水味”,林言笑著站在他麵前,對上他眼睛,“要去透透氣嗎?”
沈鬱亭從一開始就想出去,但更想一切結束後一個人離開,他低頭看林言語一眼,“不用了,不是要跳舞?”
林言彎著眼睛,仰頭看他沒什麼表情的臉,惋惜道,“要是能笑笑就好了,這麼一張臉老是這麼板著真是浪費了。”
“……”,沈鬱沉默地盯著她,“彆浪費時間。”
“這怎麼能是浪費時間呢”,林言撅撅嘴,秀麗的眉皺起淺淺的弧度,“再怎麼說,邀請彆人跳舞也該有儀式感吧?你就這麼乾站著,然後問我‘不是要跳舞?’怎麼看都不太紳士吧?”
沈鬱亭不耐地皺眉,不客氣地評價,“你真的很煩”,停了一下,他接著開口,“況且你說的儀式感不適用於我們兩個人。”
林言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那好吧,既然你不肯邀請,那就隻能我來了?”,說完,她微微彎腰,伸手作出一個邀請的動作,笑盈盈地抬頭望著沈鬱亭,“請?”
沈鬱亭臉色倏地沉下來。
陸珩找了一圈兒,林言沒找到,意料之外地在角落裡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他以為又是自己看錯了,看第二眼前還揉了揉眼睛,然後確定這次是真的沒看錯,那人不是長得像岑致,他就是岑致。
可是岑致怎麼會在這裡?
陸珩顧不上找林言了,快步穿過人群走過去,拽了岑致的手腕就往人少的地方走。
岑致冷不丁被拉著走,停下來看到是陸珩,鬆了一口氣,“嚇我一跳。”
“……被嚇一跳的該是我吧?”,陸珩看看他,開口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岑致不自然地偏開視線,糾結了一瞬還是說了實話,“…我來找人。”
得,不用問都知道是找誰的。
陸珩撇撇嘴,“地址是老沈告訴你的?”,他歎口氣,老父親一般埋怨,“他也沒說你要來,要是說了我早來帶著你了。”
岑致想開口解釋沈鬱亭並不知道他要來這裡,沒來得及張嘴,陸珩就說,“既然你要找他,我現在帶你去吧,他看見你肯定高興。”
“…不是要跳舞嗎?”,岑致叫住他,“等會兒再去吧,我也是…頭腦一熱就來了,其實沒有什麼重要的事的。”
陸珩笑了笑,“沒事兒,跳舞又不重要,走走走,我帶你去。”
岑致還想再說句什麼,陸珩就已經轉身往另一邊走了。
他一怔,猶豫幾秒,抬腳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說:
晚上好寶貝們!
第80章 攻略進度80%
舒緩的曲子在大廳內流淌,裙擺翩飛。
舞會開始後,‘觀眾’圍成一個小圈兒,臉上帶笑地看著兩兩起舞的人影。
岑致跟著陸珩在大廳裡轉了一圈,沒找到要找的人,他看著前麵擠在一起空隙狹小的人群,叫停了陸珩,“就在這兒待著吧”,他停下來,無奈地扯了扯對方的袖子,“真的不著急找。”
陸珩正奇怪找不到人呢,聽他這麼說,隻得停下來,眼睛卻往人堆裡瞄,“剛才還在這兒的”,他嘟噥兩句,轉頭岑致,“口渴嗎?要不要喝點什麼?”
岑致搖搖頭,笑著看向那邊跳舞的人,“你不去跳嗎?”
陸珩笑笑,“去不去都無所謂”,他扭頭在桌上取了杯酒,輕抿一口,眉峰微揚,“這種太無聊了,我也不太想去。”
“看起來還挺有意思的”,岑致笑道,“他們都跳的很好。”
陸珩吐吐舌頭,“私底下不知道練了多少次,要是看起來不好,估計個個都要氣死了。”
“哎,對了”,他說會視線,盯著岑致,疑惑道,“是老沈告訴你他在這裡的?”
“……”
沈鬱亭確實和他提過他今天要來這裡,具體的位置他沒多問,隻是沒想到裴潭會發過來。
自己以前什麼時候這麼衝動過,岑致歎口氣,沒說其他,隻是應了聲,“算是”,頓了頓又道,“大概什麼時候結束?”
陸珩敲敲杯壁,薄薄的玻璃發出朦朧的輕響,他想了想才道,“這個不清楚,怎麼著也得十點了”,他好奇地看著岑致,問,“怎麼了?你一會兒有什麼事啊?”
事兒倒是沒有,問題在於他現在不知道等會兒見了沈鬱亭該怎麼麵對。
該說些什麼、怎麼說,什麼都沒有想好。
思及此,岑致搖搖頭,回他,“我沒什麼事”,說完又補了句,“但是我本來不應該來這裡,一直待著不好,等會兒我就回去了。”
“哎”,陸珩皺起眉,“這有什麼不好的啊,你在這兒待著礙著誰了?”
說到這裡,他想起什麼來,話音一頓,問他,“忘了問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如果沒有請柬憑證,是進不來的,剛才他忙著找沈鬱亭,都忘了問這事兒。
岑致一怔,張了張唇,猶豫半晌還是說了實話,“…有人帶我進來的。”
陸珩更疑惑了,“誰啊?難不成這裡除了我和老沈,你還認識其他人?”
“…不是”,岑致搖頭,遲疑幾秒泄氣般開口,“是裴潭。”
“你說誰?!”,陸珩的聲音都驟然提高了,他睜大眼,臉上明晃晃寫著驚訝,“裴什麼?!”
岑致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隔了一會兒重複一遍,“裴潭。”
“……怎麼哪兒都有他啊”,陸珩眉頭緊皺,微迷了眼睛,“不會又找你麻煩吧?”
岑致忙擺手,“不是”,他頓了下,斟酌了下語言,“他隻是帶我進來而已。”
陸珩不太相信,“他能這麼好心?就隻是帶你進來?”
“…真的隻是這樣”,岑致無奈道 ,“沒什麼其他的事發生。”
陸珩嘖了一聲,眉頭皺著,“我怎麼忘了那小子今晚也在”,他哼了一聲,“煩死他了。”
岑致眨了眨眼,“你也不喜歡他?”
“這還用說?”,陸珩驚訝道,“你竟然會這麼問我!”
“……”,岑致輕咳一聲,“我隻是隨口一問”,大廳裡換了個音樂,他順著聲音抬眼看過去,忽的一愣。
“怎麼了…”,陸珩順著他視線看過去,聲音戛然而止。
音樂節奏快起來,人們的舞步跟著加速,隨著舞步的改變,一對對的舞伴變換了位置,在分開的間隙,他看見了剛才一直沒找到的沈鬱亭。
“……”,陸珩默然,剛才隻顧著帶岑致找人,他怎麼忘了還有林言這個大麻煩。
剛才兩個人顯然被圍在中間,所以岑致才沒有看到,現在人幾乎就在自己眼前,一舉一動都看的清楚。
沈鬱亭背對著他,這個角度他看不見對方的表情,隻能跟著他們一起移動視線。
陸珩回過神,扭頭看了岑致一眼,猶疑著開口,“這個,剛才忘了,老沈不像我,他得去跳舞。”
岑致‘嗯’了一聲,微微一笑,“我知道”,稍一停頓,他繼續說,“之前他和我說過。”
陸珩鬆了口氣,“我以為你不知道呢”,他喝了口酒壓壓驚,盯著正在跳舞的兩人,越看越覺得煩躁,“我看著都煩,老沈該煩死了吧。”
岑致沒應聲,視線一直落在那兩個人身上,突然對上林言的眼睛。
對方笑的開心,漂亮的臉在璀璨燈光下愈發明豔張揚,她的手扣在沈鬱亭的肩膀上,另一隻搭在舞伴手上,輕盈地像隻蝴蝶。
林言衝他一笑,眼神不無得意,炫耀似的向他望過來。
岑致皺了眉,不加掩飾地回看過去。
“…”,陸珩沉了聲音,“她是不是在看你?”
“應該是吧”,岑致不願意和林言在這種奇怪的事情上比較,很快移開視線。
陸珩看他一眼,斟酌著開口,“應該一會兒就結束了”,他頓了頓,還是補上一句,“你彆著急。”
岑致眉頭皺了下,偏頭看他,“我看起來很著急嗎?”
“還行”,陸珩誠實道,“但是看著不太高興。”
岑致沒有否認,半晌,輕輕歎了口氣,無奈地笑笑,“可能是不太高興”,他頓了頓,接著道,“畢竟他是和彆人跳舞嘛。”
“啊?”,陸珩訝異地看著他,“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岑致勾唇笑笑,看著他,神色柔和,“就是你想的意思。”
“臥槽!”,陸珩忍不住提高聲音,“你們要修成正果了?”
話剛說完,他就捂住嘴,歉意地笑笑,“不會意思不好意思,太激動了。”
他壓低聲音,湊近了問岑致,“你說的是真的?”
岑致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驚訝,無奈地笑笑,“怎麼這麼驚訝?”,他眨了下眼,開口,“是真的。”
陸珩不說話了,他轉過頭,朝沈鬱亭那邊看了一眼,嘖了一聲。
岑致疑惑地看他一眼,問,“怎麼了?”
“沒什麼”,陸珩痛心道,“就是覺得老沈太倒黴了。”
現在明明是岑致表明心意的時候,這家夥人倒是在場,卻沒有聽到!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句什麼,音樂忽然一變,節奏比剛才更快了些,快到末尾。
林言隨著音樂晃動,轉了一個圈兒後收回視線,目光停留在沈鬱亭身上,突然輕輕踮起腳,湊在他耳邊,“你明明很會跳舞。”
沈鬱亭蹙著眉拉開距離,“彆做多餘的事。”
林言笑笑,“我也沒做什麼啊”,她越過他的肩膀,看向朝這邊看著的岑致,勾起唇,唇上的釉彩在光下透出淺淺光暈,“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她忽然抬起雙手,圈在沈鬱亭的脖子,在漸漸緩下來的音樂聲中拉近對方,粲然一笑,“我就是要做多餘的事。”
岑致眼睜睜看著兩人湊近,呼吸一窒,心臟驟然緊縮。
陸珩罵了句臟話,抬腳就要衝上去,下一秒就看見沈鬱亭一把把人推開,他用的力道極大,林言踉踉蹌蹌地後退幾步,險些撞在身後一個女士的身上。
沈鬱亭臉色極差,漆黑的眼黑沉沉的滲著冷意,他呼出一口氣,冷聲道,“惡心。”
音樂已經停下來,跳舞的人此時都停下舞步站在周圍看著這出‘鬨劇’,竊竊私語著討論現下的情況。
林言被圍在中間,臉色變得蒼白,她站穩身體,儘力將脊背挺的筆直,卻有點不敢看對麵男人那雙寒潭一樣的眼睛,稍稍彆開視線,艱難開口,聲音顯得輕弱,“你這是乾什麼?”
“草”,陸珩低聲咒罵一聲,上前一步,忍不住出聲道,“你還問他?你剛才想乾什麼?”
周圍看的人多,他刻意壓低了聲音,“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嗎?”
心臟一起一浮,岑致氣息都有些紊亂了,他站在原地,在背後看著沈鬱亭的背影,莫名地鬆了口氣,剛剛一瞬間的焦躁情緒消失了。
林言咬咬唇,看向沈鬱亭,“好吧”,她故作輕鬆地笑了笑,“看來是是失敗了?”
沈鬱亭皺著眉沒說話。
林言扯了扯嘴角,緩緩往前走了幾步,靠近他,仰起臉,“那能不能最後答應我一個要求?”
沈鬱亭不耐煩地看她一眼,“舞跳完了,僅此一次。”
人群外,沈勻扶額歎氣,有點後悔這次強拉著自己兒子來了,他原以為能平和地度過今晚,沒想到林家這丫頭也是個大膽的,一刺激,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林言不死心,倔強地往前又走了一步,“真的不行嗎?一次就好。”
話音剛落,大廳燈光忽然哐的一聲熄滅了,亮光瞬間消失,四周漆黑一片,尖叫聲在耳邊炸起。
陸珩罵了句,“怎麼突然滅燈了!”,他摸索著往沈鬱亭身邊靠,小聲嘟噥,“岑致還在後麵呢。”
沈鬱亭一怔,“你說什麼?誰在這裡?”
陸珩皺著眉掏手機,聞言又說了一遍,“岑致啊,哦,我剛剛沒來得及告訴你…”
話還沒說完,眼前人就猛地轉身離開。
“不是,你跑什麼啊…”
他怔了一下,手電筒順著照過去,沒能在亂成一團的人群裡找到沈鬱亭。
作者有話說:
遲到啦嗚嗚嗚,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