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預則立(2 / 2)

西門康得位不正,必然心虛,不敢重用兄侄舊人。都童和高句武士們背景乾淨,武藝高強,他定會用來壯大自己的實力。

阿諾伸臂將她摟進懷裡,哽咽難言:我因樣貌自卑,她以智慧開解;我在陣前抗擊突厥,她在後方分化強敵;龍衛府遭遇大難,她救出阿晟和表嫂;如今,又做出這種種安排,對我不離不棄。

閉上眼睛,腦中閃過漠北的狂風暴雪,屍山血海;敲響紫金大鐘時的激憤絕望,痛徹心肺;地牢裡深暗冰冷,幻覺中鬼魔猙獰,奇毒侵害時淩遲般的折磨,更有生命信念的倒塌,無法承受的內心掙紮。

曾經人鬼不如地存在,拚儘最後的意誌,不曾死去,不曾瘋狂,隻因大兄和親人們的冤屈一定要昭雪;隻因懷裡這人,她擎著燈燭,在地獄之門,溫柔地照亮他,撫慰他。

千年前的男子,從未聽過永恒的女性引領我們向上的詩句,也從不試圖從他人的詩歌,尋找自己的詩意,卻在心靈的深處,刻下了這一份恩情。

且,這份恩情,重如山,深似海,一個輕飄飄的謝字,他說不出口。

嘴唇開合數次,方才低沉緩慢地說:“阿禧心思靈敏,行事周密,赫連朝的朗朗清天,他一定能見到。”

蘇容若凝視著他投向虛空大海般深沉的眼睛,暗問自已:他活著是要蕩平天下風雲,建立太平盛世,我活著,又是為了什麼?

她在追尋生命意義的同時,有人在追尋慘案的線索。

“白玉香枕,珍珠簾帷,水晶燭台,花梨書案,描金雲屏,阿珠,你這處的布置,比我娘親的公主府還要華麗奢侈。”

穆那衝懶懶地斜躺在紅木香榻,胸膛半裸,架起長腿,望著對麵的美人,笑彎了一雙桃花眼。

沈天珠臨風立於窗前,風姿清貴,說出來的話卻極為粗俗:“是麼?那不妨請尊貴的長公主殿下來我處,試試這迎來送往的好日子。”

轉過一對秋水明眸,挑釁地看向年輕的男子:“聽說你爹戰死雲國不久,她便與侍衛偷情,暗裡弄多沒意趣,不如我明裡挑,想與誰睡便與誰睡。”

話音未落,穆那衝勃然變色,一躍而起,扼住少女細長的脖子,怒罵:“你他娘的作賤我,我忍,但罵我阿娘,老子我不忍。”

少女說不出話來,隻惡狠狠地盯著對方,眼中似乎射出無數的毒箭。

穆那衝見她臉色漸漸泛青,放開手,目色陰寒地警告:“再罵,拚著阿玨的仇不報,我也弄死你。”

他將話說得聲色俱厲,心裡卻暗暗焦躁:雪豹慘案過去兩年有餘,他找各種借口,明裡暗裡地在宮裡溜達,卻不曾見到或聽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沈玄微曾查過現場,他必定知曉些什麼。帶著這個想法,當沈天珠被充到珠華樓為官妓,他裝出一副風流浪子的模樣,以重金包養了她。

誰知這妮子剛烈無比,大半年過去,他用儘手段,她就是,絕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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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永恒的女性引領我們向上(TheEternalFeminineDrawsUsOnward),來自歌德的《浮世德》。浮世德是西方文學中一個重要角色,多名作家寫過他,以探討諸如追求知識,守護靈魂,社會責任,自我實現和救贖等話題。有興趣的親親們可以自己去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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