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所謀的自然是用賊首彰顯功績的同時,給爾朱度律上一上眼藥。
他相信作為朝廷任命的征討大都督,臨淮王元彧定然急需一個捷報,不會視懷荒鎮此番的功績於不顧,更不會瞧不出部分賊寇中混雜著契胡人的存在!
遺憾的是當切思力拔護送著吏員趕到雲中時方才得知大軍已然開拔平叛,隨之而來的是一個又一個的壞消息。
臨淮王元彧親領三萬軍征討破六韓拔陵,雙方戰於五原廝殺半日,竟是朝廷軍大敗丟下近八千具屍首狼狽潰退。由朔州刺史李叔仁所領的偏師也在奇襲武川時被叛軍所察,叛軍在白道設伏擊潰李叔仁部,據傳李叔仁僅領千人而歸。
一時間真王之名響徹北地,破六韓拔陵似乎將要成為這片土地的新主人。
潰退的元彧所部向是沒頭蒼蠅一般一路東逃,途中又遭遇數支叛軍襲擊折損頗多,直至到達柔玄鎮方才得全。此時元彧清點麾下各軍竟已是隻剩數千之眾,不禁急火攻心當眾嘔出一口鮮血昏了過去。
所幸柔玄鎮將爾朱度律禦下有方,治理有度,柔玄境內並無叛亂發生這才避免了一場更大的混亂。
當夜元彧醒來後朝南而跪,涕淚交加難以自己,口稱自己愧對陛下信任覆軍隕將該當死罪。得此消息張寧無奈搖頭,對已是歸來的切思力拔道:“這位臨淮王還真是個做戲的好手!”
切思力拔愣了愣:“將主是說這廝是在當眾演戲?”
張寧放下筆一邊揉動酸麻的手腕一邊道:“又是當眾嘔血又是涕淚橫流的,若非是故意讓人知曉,這等秘事又怎會傳到我們耳中呢?換做是你,真要大敗而歸嘔出血來,你希望鬨得滿城皆知麼!”
“嘖嘖……娘的,皇親國戚就是好!”
切思力拔嘿了一聲:“那將主咱還去見他麼?”
侍者端著清粥步入廳中,張寧接過一碗又遞與切思力拔一碗後靠著椅背緩緩道:“不必了!
咱們與爾朱度律可是早結下了血仇,既然都不是君子也就不必去走上一遭了。”
說著他喝了口粥又道:“此事你不必再管,歇息一日後就著手整頓騎軍吧!”
切思力拔應了一聲接著如牛飲般喝下粥後,將空碗放下就告辭離去。
前番廣牧之戰後本鎮騎軍遭受重創,這並非是折損了多少騎卒多少匹戰馬,而是廣牧外的牧場遭到了破壞,一整套的養馬牧馬以及訓馬場所在大火中灰飛煙滅,這急需重建!
與此同時廣牧戍也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才能重建修繕完成,這期間已是被正式提拔為戍主的劉必需要一邊操練士卒一邊主持修建工作,並且與新派遣的吏員不斷磨合。
照此算來劉必的精力已是被儘數分去再無它顧之力,牧場處就需得切思力拔前去接手,畢竟目前整個懷荒鎮最了解騎軍的還得是他。至於白樓,張寧對此人卻是有另一個想法。
片刻之後一位身材敦實,麵容帶著幾分憨厚稚氣的騎將步入府邸,恭敬的向張寧行以軍禮。
不知為何,自廣牧一戰後每次瞧見此人張寧的心情都會莫名的好上幾分,當下他笑道:“白三兒,近來可好?”
白樓不明白為何鎮將大人會單獨召自己前來,心底裡滿是緊張,猛地聽得這話他下意識“啊”了一聲,好半晌都答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