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儀隊中的人們見兩人相識,便也漸漸收回了好奇的目光。
唐今朝唐大伯微微頷首,唐大伯便領著那些人先行入城離去。
旁邊再次插來薛忱的聲音,卻比剛剛更低了。
“唐今,你還喜歡我嗎?”
這話聽得唐今指尖都不由得顫了一下。
她忍不住回頭看那已然長大了的少年,卻見對方還是用幼時那樣乾淨而又認真專注的目光望著自己。
不過他現在也應該知道這句話中的不妥了,在與她的視線對上之後,麥色的肌膚下也隱隱透出了點薄紅。
但他還是那樣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唐今,要跟她求一個答案。
為什麼突然對他冷淡了。
他們不是都說好,要永遠當朋友的嗎?
唐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少年並沒有做錯什麼,三年過去了,他成長了很多,可那顆對待朋友的赤子之心卻一點沒變。
倒是她,似乎想了太多,反而將這段簡單的友誼變得複雜了起來。
唐今微歎一聲,也重新轉向薛忱。
在少年專注的目光之中,她和幼時一般牽起了少年的手,“薛忱……我——”
一陣風聲驀地傳來。
一隻大掌橫空而出,驀地拍上薛忱的肩膀。
薛忱猝不及防,腳下趔趄頓時就撲向唐今,唐今手疾眼快將他扶住,嘴裡還沒出口的話也就這樣被打算。
等薛忱站穩之後,兩人看去,望見站在那裡的薛惟就不由得都怔住了。
說起來,薛惟與唐晚書成了親,也是唐祖父的孫女婿,今日當然也來一起送葬了。
薛惟望著那一臉呆的薛忱,忍不住大笑了起來,“臭小子,都跟著爹練了三年,怎麼你這下盤還是這麼不穩啊。”
一巴掌就給扇到人唐今懷裡去了。
薛忱這會已經站正了,“誰叫阿兄你偷襲的……”
薛惟挑眉,“爹沒教過你不論何時何地都不能放下戒心嗎?你這心思都放哪去了?”
薛忱答不上他的問題,隻能閉上嘴。
薛惟再次笑起來,也不說那麼多了,上前兩步便拍上了薛忱的肩膀,“好小子,回來了也不跟家裡說一聲,人都到跟前了也不看你哥一眼是吧?”
他這麼大個人,剛剛明明就站在唐今身後五米的距離不到,結果自己這個弟弟愣是瞧都沒瞧見他,直奔著唐今就去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唐今才是他親兄弟呢。
但薛忱是真沒注意到他。
應該說,剛剛除了唐今,他眼裡就沒有過彆的人。
薛忱撓撓腦袋,“阿兄這不能怪我,你長相平平無奇,我實在瞧不見你。”
好歹也被茶樓飯館的說書人評為了京城十大美男子之一的薛惟直接笑罵了他一句:“滾。哪學來的貧嘴。”
兩兄弟敘了會舊,不過薛忱這會並沒有心情和自家阿兄多說,很快就將薛惟趕走了。
薛惟除了罵他兩句重友親兄,也沒辦法,和唐今打了聲招呼後,就和等在一旁的唐晚書一起先走了。
薛忱也總算能追問唐今剛剛那個問題了。
“唐今……你剛剛要說什麼?”
少年有些緊張地看著站在自己對麵的另一位狐眼少年。
可是。
那剛剛還沉靜下眸子,像是要認真說些什麼話的白衣小公子,卻再次移開了那雙淺色狐眸,“我剛剛有要說什麼嗎?我好像突然忘了。”
薛忱睜大了眼睛:“唐今!”
唐今不聽,“這裡日頭好大,我們換個地方再說話吧。”
“……太陽都要下山了。”
“日落時分的太陽最曬了。”
“……”
終究是爭不過她也辯不過她,薛忱也隻能垂頭喪氣地,先跟著她一起進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