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爺,一眼就看見了夏若蘭頭上帶著的新發飾。 雖然不昂貴精致但是漂亮又不失鄉村野趣還是很不錯的,於是他很是真誠又稱讚了下夏若蘭的新發飾。 夏若蘭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是她剛剛沒有摘掉新做的發帶。然後看著劉文就發起呆來了,自己,貌似,忘記了,什麼。她好像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隻覺得女孩子需要發帶,可是在這裡,男孩子也是需要的呀! 看著夏若蘭對著自己發呆,劉文心裡納悶,這鄉下丫頭怎麼了?不會是被自己的盛世美顏給迷住了吧,嘖,這點是可以理解的。他也在溪邊照過自己的樣貌,和自己的前世有七八分想象吧,迷住一個沒什麼見識的村姑還是小意思吧。 夏若蘭想到自己的失誤,趕緊撇下劉文再一次鑽進大嫂的房間,和大嫂嘰嘰咕咕的商量起來。 直到天黑透,她才懶洋洋的漫步來到庭院伸懶腰,劉家大哥劉金一臉怨念的從她和劉文的房間出來了。 本來好好的晚間夫妻溫馨時刻愣是被弟妹這個電燈泡給攪和了能讓他心平氣和嗎? 第二天一大早夏若蘭就去了錢家。 還沒到舅舅家門口就和出來的二表哥錢有途撞了個正著。 夏若蘭心想,正好,找你有事情商量,但是還沒有等他開口二表哥就大聲笑道,“小表妹,正好,有事找你。” 夏若蘭一愣,什麼事情得他一大清早的出門來找自己? 錢有途帶著她往僻靜處走,邊走邊問了問她最近的情況。都在一個村子,而且若蘭這丫頭隻要不瘋起來還是很好相處的,村裡嬸子婆婆們都很喜歡這個嘴甜的小丫頭,再加上如蘭的事,夏若蘭即使住進村裡沒多久錢家的女人也會經常聽到她的消息。 不過從外人嘴裡傳過來的消息終歸不如親自確認來的放心,看到夏若蘭一切安好,錢有途也很放心。說實話,如蘭的遭遇把他刺激大了,最近時常看著還在母親懷裡吃奶的妹妹錢秀秀東想西想,十分怕他們兩個兄長放在心尖尖上疼的小女娃以後被人騙或者遭遇什麼不測,弄得他娘和媳婦哭笑不得。 看著自家的小表妹,錢有途眯了眯眼,以後妹妹懂事了就不能讓自己的軟乎媳婦和脾氣好的娘帶妹妹,得把小妹送到夏若蘭這兒,嗯,最起碼得有夏若蘭一半的脾氣,否則得讓人欺負死。 看著表哥說話說一半就再沒聲兒了,眼睛滴溜溜轉著不知道在打什麼壞主意,夏若蘭大聲在他耳邊尖叫一聲換回他的神誌。 錢有途被下了一大跳後回神,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後心想死丫頭、不靠譜、自己的打算還是算了吧。 “你來找我到底什麼事啊?”夏若蘭在錢有途前麵倒退著走,和他麵對麵,“說了半天也沒說道正題上。” 提起這事兒錢有途也皺了皺眉頭。 這話他是真不想跟若蘭妹子提,但是自家奶奶成日裡唉聲歎氣、愁眉不展的也是讓人心焦。 “是姑母的那事兒。”錢有途想了想該怎麼表達,“我和我爹後來留了下來也打聽到當時發生了些什麼,姑母那天真的是……說實話啊若蘭,我是真的不想勸你來著,但,但我爹和爺奶那裡我是真的抗不過啊。” 夏若蘭低垂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和眼中的情緒。 “如蘭妹子的頭七已經過去了幾天了,夏發可能過幾天就又要出去了,他和姑母都想再見你一麵,沒夏家其他人在,你們私下約個地兒聊一聊。” 夏若蘭心裡感覺很是憋悶,那些這些日子忙忙碌碌竭力壓下的負麵情緒再次出來讓她很是難受。 “其實這幾天安靜獨處的時候我都在想我姐姐到底是誰逼死的。”夏若蘭輕聲說,或許是這裡環境安靜讓她放鬆,又或許是錢有途的關心讓她有了點想要傾訴的欲望,“我一直在想我要是不鬨,不想著給她把立身銀錢要回來她是不是就不會被逼走上絕路,夏家那些人總還會給她口吃的養著她,她總歸是能活著的。” 夏若蘭轉過身走在錢有途的前麵,“我有時候怨我自己、有時候怨我爹、更多的時候卻是恨我娘。 她說的那些話雖然挺傷我的心,但是如果當初沒發生我姐那事兒我最多就是名聲壞了而已。我在那村裡本來就是毀譽參半,從來就沒沒少人議論我,而且有些話,有些事經不起推敲,村裡人也不都是傻子,稍稍一引導輿論,事情就能解決。但是我一直覺得是她的那番話毀了我姐最後的求生意誌,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錢有途眉頭緊皺,呼吸不平穩。 “後來經過這麼寫日子的反複思量,我也漸漸想明白了許多。我姐當時已經站在懸崖邊上了,她的精神狀態已經緊繃到了極致,隻是她偽裝的太好了,我們都沒察覺罷了。” “沒有我們這事兒或許還有彆的事可能刺激她,或許是我娘其他不經意地抱怨、或許是我奶奶的叫罵,也能讓她走上這條路。” “所以我原諒了我自己,也放過了我爹娘。我不打算再埋怨他們,但是我同樣也沒法原諒他們。”夏若蘭剖白了自己的內心。 錢有途在她身後一言不發,他知道表妹這些話不僅僅是說給他的,更是說給姑姑和夏發的,表妹想讓他把話帶給那兩人。 夏若蘭閉上眼睛放慢呼吸,心情逐漸在那吸入肺部清新的空氣的洗禮下平靜下來,那些糟糕的,不受控製的思緒漸漸回籠。她仰頭讓冬日的暖陽灑在臉上,照進心中每一個角落,夏若蘭臉上又一次出現了笑容。 錢有途再一旁看著,心情跟著好了起來,他也形容不上來自己看見夏若蘭的笑時激動飛揚的心情。就是覺得全身充滿了乾勁兒,未來充滿了希望。 隨著心境漸漸開闊,夏若蘭唇邊泛出笑容,突然想起之前讀過的一首詞,“休對故人思故國,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 看向錢有途一臉迷惑不解,夏若蘭嘖了一聲,自己一個渾身銅臭的小市民好不容易有一次詩情畫意的感慨,居然隻是對牛彈琴,給他丟了個嫌棄的眼神,大搖大擺的從他身前路過往來時的路上走了。 錢有途磨了磨牙,雖說自己大老粗不懂那些文縐縐的東西,但被人嫌棄沒文化還能看不出來,臭丫頭!給點陽光就瞎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