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我朋友也叫伊達航……”娜塔莉吃驚地捂住嘴,“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其實你在說自己名字的時候,我就在懷疑你是不是我朋友的朋友了。”萩原研二攤牌,不裝了。

這可真是震驚住了。

這倆還在震驚著,隻有鬆田陣平,一手推著嬰兒車,一手抱著嘰裡呱啦說個不停的萩原研二,一邊用自己的步伐讓聊得正嗨的大人小孩兒們趕緊向前走。

剛才還為了趕上登機時間跑得氣喘籲籲,這會兒見到登機人群還在候機廳緩慢移動著,確實不用那麼著急了。

“對了,交換一下郵箱吧?”萩原研二摸出手機,“我們可以互相分享旅遊見聞噠。”

鬆田陣平看著他倆順理成章地交換了聯絡方式,看看自己左手一隻萩原研二右手一隻黑羽快鬥,“喂,我也要加。”

萩原研二把手伸進鬆田陣平的口袋裡,熟門熟路地摸出和自己同款的手機,向娜塔莉示意,“可以嗎?”

娜塔莉的手機還沒收起來,毫不介意地又記錄下一個好友的郵箱。

這時,大人們的聊天話題似乎也告一段落了,登機的隊伍排到他們麵前,孩子們又分開,回到成年人的管束下。

數分鐘後,萩原研二、鬆田陣平和坐在走廊另一側的娜塔莉·來間麵麵相覷。

他們是猜測大家都在一個航班上,但誰知道會在同一排啊。

【看來這趟航班,不會無聊了。】萩原研二快樂得像隻小鳥。

【看來這趟航班,不能睡覺了。】鬆田陣平無語凝噎。

紐約的天氣不太好,一下飛機就陰雨綿綿。

黑羽一家、阿笠博士一行和娜塔莉一家的目的地都不同,落地便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萩原研二在鬆田陣平懷裡,兩隻小手飛快按著手機按鍵。

“在和誰發消息?”

“班長,告訴他我們碰到娜塔莉了。還有景光,告訴他我們準備到交流會上找找看材料……他到現在還沒回我。然後零發來消息了,問……唔……”

萩原研二歪頭看了信息內容很久,遲疑地讀出:“三明治的做法?”

“這個不是問景光比較好嗎?”連鬆田陣平都脫口而出。

“他們倆可能是碰到什麼事件了?”

與諸伏景光有一段時間沒有取得聯絡了,不過對方好歹是個有著成年人靈魂的公安警察。據鬆田陣平的說法,諸伏景光知道的事情要比他還多,這就意味著,諸伏景光至少有著26歲的記憶。

還是能進行潛入任務的臥底人員,公安中的精英。

除了認為是有什麼不便聯係的情況之外,不作他想。

但情報不足,他們除了儘快完成諸伏景光的委托,似乎沒有其他辦法可想。

幸好,降穀零能和他們聯係的話,哪怕他沒有過去的記憶,12歲的初中生也多少能理解一些事情的嚴重性了。

“你們那邊怎麼了?小諸伏和你在一起嗎?我們聯絡不上他。”萩原研二邊打字邊把所打的內容輕聲念了出來。

很快,降穀零的信息就回了過來,【我們沒事。被困在山上的彆墅裡了,之前信號不太好,現在恢複一點了。景光已經在和警方聯絡了。】

【我想試著做點吃的。】

萩原研二搜索了下三明治的做法,直接給對麵發了過去。

不過,被困彆墅還有新鮮的生菜嗎?

萩原研二小朋友表示擔憂。

阿笠博士辦完了手續,三人帶上行李。在前往本次的目的地前,他們還有半天時間可以放下自己的行李,在附近逛一圈,解決自己的午飯或是晚飯。

他們出發時是白天,到了目的地還是白天,加上旅途中萩原研二用了不少時間和所有他認識的、不認識的人聊天,幾乎沒有好好休息,這會兒倒是開始犯起困來。

幸好他不是一個人來的,鬆田陣平再度成為他的免費搬運工,一路抱著他去了路邊的餐廳。

他們三人都會些英語,隨意點了些看上去還行的食物,填飽了肚子。

鬆田陣平表示,整個過程中最困難的事情是:防止萩原研二把自己的腦門砸進漢堡或者薯條裡。

之後就是枯燥乏味的交流會時間,就算是喜歡發明的阿笠博士也不能否認,在聽充滿了學術性的交流會時,確實是有那麼些無聊的。

這可能就是應用科學和理論科學的碰撞吧。

由於有阿笠博士的邀請函,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也順利地入了場。但萩原研二本就困得厲害,一開場就是他不感興趣的部分,就更是昏昏欲睡,沒一會兒,就在鬆田陣平的懷裡睡著了。

參與交流會的人員中,並非所有人都是專家學者。有像阿笠博士這樣的發明家,還有一些企業技術人員和媒體。

阿笠博士發現了一位和他有著同樣目的的先生,他們倆在與電池相關領域的資料前碰到了好幾次,甚至為了某個最後一份的資料有了短暫的交流。

“真是頭疼啊,如果電池的體積更小,容量更大,前景一定非常可觀。”

那位先生立刻表示讚同,並且有些自來熟地攀談起來,似乎是終於確認我方的目的也是電池了。

“您說的沒錯,”男人用有些過於清晰的英語說道,“我公司就正在研發性價比、性能、容量都更先進的電池,為了將它應用到汽車領域。”

萩原研二突然抬起頭,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呢,就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智能駕駛係統。”

“是的,智能駕駛係統也是我公司的研發內容。”

萩原研二揉揉臉蛋兒,眯著眼睛看向他,“你公司該不會是什麼烏丸集團吧?”

男人驚訝,“不不不,您誤會了。”

他從西裝的口袋中掏出名片,“我司是Z國的公司,正在為低碳環保做出努力。”

第028章 第 28 章

28【你確定不是按照日本財富排行榜上念的嗎?】

【大家好, 我是萩原研二,現在正在某大型新型材料交流會上。】

【剛才不小心睡著了,沒想到一覺醒來,這個世界都大變樣了!】

【沒錯, 我就隻是睡著了幾個小時, 沒想到幾個月沒找到的材料, 居然有進展了!】

【阿笠博士新認識的這個Z國人, 他居然有我們要的材料。】

【哦,不對,請容我糾正一下。他所在的公司,直接就有我們想要的電池!】

萩原研二扒拉著桌上的資料, 強行把自己擠進鬆田陣平和阿笠博士的“生態圈”中, 憑借他沒有受到損害的、視力2.0的雙眼, 看到了對方遞來的產品手冊。

【原來是做新能源汽車的公司……但新能源車的電池還是很大。】

【哦, 是可拆分的電池組啊。嗯,這個單組確實大小和容量都符合要求了。】

日本在新能源汽車上的發展並不儘如人意。其實想想現在還在使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代碼, 就能以此類推出整個日本社會在智能化領域的進展情況的。

最近的金融行業支付係統崩潰,還想要找當年的百歲老人回來繼續寫代碼①……便可管中窺豹可見一斑了。

回歸正題,近年來以低碳環保與智能化為主題推出的新能源車, 為了達到與燃油車相同水平的能力,確實做出了讓人驚歎的創新。完全或部分舍棄燃油動力,改用清潔能源的代價是續航能力降低,想要改良這一缺點, 其技術核心也正是電池。

快速充電,大容量存儲, 體積小巧、重量輕,適應民用電壓且性價比高。

【等等……】萩原研二翻了翻資料, 果然發現了關於電壓的部分,【220V。我就記得Z國的電壓和日本的不同來著。】

因為他翻動了資料,阿笠博士也順著他的手指所示,看到了這一部分。

“啊,不用擔心。”男人用手機給他們展示了另一份資料,“抱歉我沒有打出完全適配各國情況的宣傳頁,沒想到在這裡會碰到新客戶,是我的失職。請看這裡,這是我們在日本市場的宣傳資料。”

男人的手機是觸屏手機,與鬆田陣平殉職那年用的竟有異曲同工之感,鬆田陣平多看了他的手機幾眼,開始懷疑自己的國家科技發展是不是太落後了一點。

【當年似乎也是一兩年間就換上了觸屏手機……】

倒是萩原研二好奇地偷偷伸出小爪爪,效仿男人的動作對著屏幕戳了幾下,嘴巴張成O型,處於某種興奮與驚訝的狀態。

男人以為小朋友看不清畫麵,還特地把手機向他那裡推了推。

他笑著問:“小朋友也對我們的產品感興趣嗎?可以讓……”

男人抬頭,看了眼阿笠博士,不確定兩人的關係,索性不將兩人聯係在一起。“可以讓你爸爸媽媽買哦。清潔能源,而且運行聲音也非常輕,就算是很晚回家也不會被汽車的聲音吵醒了。”

萩原研二沒有什麼動作,鬆田陣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隻看到他的眼睛亮得像是能放光……

這見獵心喜的樣子……

“喂,萩……”

萩原研二因為鬆田陣平的聲音扭頭去看他,卻聽到他的好友在他耳邊如惡魔低語,“你還有14年才能考駕照。”

瞬間,萩原研二如同中了石化詛咒一般,眼中的光片片破碎,散落一地,連身體都變涼了幾分。

鬆田陣平能感到,萩原研二貼著他的部分變得僵硬了起來。

然後他的好友如同機器人一般,哢吱哢吱地轉了回去。他堅強地對著宣傳頁麵,眼含熱淚,但倔強地不肯低頭。指著他最中意的車,聲音哽咽,“我,就喜歡這輛車。”

鬆田陣平的聲音沒有放低,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

男人強行掩住了笑意,聲音正經,“不用著急的,可以等你長大了再決定要什麼車,那時候肯定有更滿足你心意的車。”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氣,把悲傷的眼淚憋回去了。

“沒關係,我有雷奧。”

遠在日本的雷奧,不明原因地打了個噴嚏。

男孩有淚不輕彈,他灑脫中帶著禪意,已然是遁入空門。

俗稱,佛了。

儘管有了這樣的插曲,阿笠博士還是傳達了自己的公司想要與對方公司合作的意向。

“這類型的項目不是我一個業務員可以處理的,非常抱歉,我得將信息傳回公司,等待領導的決斷。”

這個發展在三人的預想中,畢竟是超出一般業務範圍的合作請求,恐怕隻有私人企業、老板的一言堂,才可能在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就決定公司間的合作業務吧。

雙方也得了解對方的背景、信譽情況和技術實力,略作調查,有了基礎的信任後,才能真正走上談判桌,進行更深一步合作可能性的探索。

不管怎麼說,一直沒有頭緒的項目,突然有了突破的可能性,阿笠博士一行還是很開心的。

三人與男人告彆,走在回程的路上。

這時萩原研二摸出口袋中的三張票,“那麼,出乎意料地有了空閒時間,我們要不要再去看看黑羽先生的魔術表演呢?”

熙熙攘攘的城市中,每天都有令人驚訝的新聞,其中怪盜1412號的報道依然占據了吸睛的位置。

傳說中的怪盜1412號,居然看中了某位收藏家的寶石飾品——海洋之心,這顆珍貴的寶石經曆了上世紀初的可怕海難後,在海底沉眠了近百年。終於於近日從海底蘇醒,重現人世。

有著傳奇經曆的飾品,其價值更上一層樓,何況它被大自然隱藏了如此漫長的歲月,更顯得它的出現尤為珍貴。

在機場時,雙方都很匆忙,環境也不適合詳談,何況還有無關人士,黑羽盜一並沒有說明他的敵人到底是什麼人。

雖然之前他們有過幾次簡單的合作,但多數是這位怪盜先生在半脅迫半自願的情況下參與他們的活動的。每次都要詳細問清楚目的和做法才肯動手,應該也是有經過考量,認可他們的做法,出於幫忙的心態才出手的吧。

如今願意主動透露自己的事情,不知是不是可以認為,魔術師先生終於相信了他們的實力呢?

可惜諸伏景光不在,不然有前公安的幫忙,應該更能讓遊走在灰色地帶的怪盜先生安心才是。

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都看過諸伏景光的調查報告,知道怪盜1412號是個劫富濟貧的俠盜。雖然作為警察的天職來說,理論上是不能接受這類破壞社會秩序的行為的。

不過鬆田陣平在看完報告後就誇了一句“乾得漂亮”。

萩原研二覺得自己不用再多問什麼了。

【明明成為警察的時候,小陣平比小降穀還死腦筋呢,一堆不允許做的事情,連喝酒都禁止,說什麼會影響手的穩定性。】

時隔不過數個小時,萩原研二、鬆田陣平與黑羽盜一再度見麵了。

這次他們約在了黑羽一家入住的酒店,本來住一家三口顯得頗為寬敞的家庭套房,在額外塞進兩個孩子和兩個成年人之後,也顯得逼仄了起來。

幾人落座,鬆田陣平突然舉手止住大家要說話的動作,站了起來。先是跑到門口確認門鎖是否真的上鎖,還將防盜鏈也掛上。然後取出一個小巧的儀器,在房間裡上上下下地揮舞手臂,掃描著每個角落。

客廳掃蕩完,他用手勢指揮萩原研二把燈關了,再用手機攝像頭看房間,觀察是否有紅色的亮點——攝像頭,確認都沒問題了才又開了燈。

幾個房間依次檢查完畢,兩人又回到客廳中。鬆田陣平還是不讓說話,做手勢,非得要阿笠博士給他打個電話。

電話鈴響,鬆田陣平一按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滿室寂靜無聲。

少年人默默看向阿笠博士,用某種無語的眼神,片刻後,發現這位在發明上特彆聰明的博士是真的沒理解意思,隻好開口提醒他說,“說話……”

語氣中有某種世人皆醉我獨醒的寂寥。

阿笠博士當然不是不知道竊聽器會對手機信號造成乾擾,隻是剛還在禁止說話的禁令中,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

他開始發出“嗚嗚啊啊”的無意義噪音,鬆田陣平配合著走了幾步。但沒多久,他又快速跑了回來,將阿笠博士的手機一把奪過,丟給萩原研二。

突然接手發聲任務的人立刻會意,開口就是一段《三年目の浮気》②,大家在微妙的氣氛中,聽著“拔牙拔牙”的歌聲,度過了會議前的檢查時間。

一切準備就緒,拿回手機的阿笠博士有些小委屈,“隻要說一聲的話,我也是可以一展歌喉的嘛。”

“小陣平這個性格,您就多包容包容他吧。”跑到阿笠博士麵前送還手機的人苦笑著雙手合十。

雖然浪費了一些時間,但與會人員還是坐到了各自的座位上,總算可以接著剛才的步驟,開始介紹獨屬於怪盜1412號的敵人了。

魔術師先生開場就放了個王炸,“就我近段時間的觀察,可以確定的‘敵人’有包括烏丸財團、鈴木財團、大岡財團。”

幾人目瞪口呆了好一會兒後,萩原研二才像是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似的,顫巍巍地舉手問道:“你確定不是按照日本財富排行榜上念的嗎?”

第029章 第 29 章

29【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在那之前, 我想先知道黑羽先生的目的。為什麼要成為怪盜呢?”

萩原研二坐在沙發上,腳完全夠不到地,隻好擺動著無處安放的小腳腳。

“你可以認為,是一個成年人的天真。”

“天真地破壞公共秩序, 天真地侵害他人財物, 還是天真地浪費納稅人的稅金?”

鬆田陣平手肘撐著沙發扶手, 手指托著自己的下巴, 打量著麵前的魔術師。

“是對於剝削者毫無辦法的天真……”這位驚才絕豔的頂級魔術師低頭凝視自己的雙手,握拳間有著對於現代社會醜惡麵的無奈與抗爭。

“我在表演中總想儘可能將美好的一麵帶給觀眾,魔術是帶來驚奇與快樂的表演。”

“可同樣屬於美好的東西,那些藝術品、飾品、寶石, 他們卻不是以美好的方式獲得的。”

黑羽千影將手覆上丈夫的手, 對著他們的協力者說道:“我是怪盜淑女, 現在已經金盆洗手了。”

“在遇到盜一之前, 我經過自己的渠道調查到了一夥寶石造假商。”她空著的手一撩發絲,顯然對於這一調查結果是頗為自得的。

“他們將真寶石用各種手段‘收購’, 然後製造大量人造寶石進行出售。由於真寶石大都以非法手段‘被消失’,因此收購者都以為自己獲得了贓物,自然不敢前往正規的鑒定機構, 無法確認真偽,當然就算發現是贗品也不敢聲張。”

“我和盜一將真寶石交給警察或者真正應該擁有它的人,讓對方的計劃落了空,還破壞了他們已成功的生意。”

黑羽千影與黑羽盜一十指相扣, 女性纖弱的身姿此時顯得格外有力,“他們的觸手遍布各個日本財團, 因此……”

聽到這裡,萩原研二反而鬆了口氣, “因此你們就把幾大財團都視作敵人了啊。”

他擺擺手,“沒有的事啦。那麼大的財團,有認真工作的人,也會有混水摸魚的人,發現違法犯罪分子,處理掉犯罪者就好啦,不用仇視整個財團吧。”

“不,他們能夠這麼大張旗鼓地進行造假行為,財團中必然有人給予方便。而且,一定是高層。”

說到三大財團,烏丸財團的下屬公司,有不少是諸伏景光有委托他們進行觀察的公司,想必他自己也有在跟進。

鈴木財團……萩原研二思索,據說養狗場附近就有鈴木家族成員的居所①,在米花町是該家族的家主——鈴木史郎常住的居所,據說其長女上學就在那個學區裡。去年,他家次女出生,根據種種跡象應該還是住在米花町。

離阿笠博士家還挺近的,可以經常去那裡“認識一下鄰居”。

至於大岡財團……由於其大本營離東京還有一段距離,也不是他們經常關注的範圍,對該財團的了解並不多。

不過按照黑羽盜一和黑羽千影的作案軌跡來說,涉及大岡財團的案子也並不多,很可能對方隻是被牽扯進去的也說不定。

黑羽盜一注意到兩個孩子的沉思,又補充了一些內情,“最近,涉及寶石時,經常有不知名的第三方武裝勢力介入。”

“他們的自稱很奇怪,都是些蟲子、動物之類的。”

“他們能使用一些奇怪的技巧,像是魔術道具,又像是高科技產物……有一定殺傷力的武器。”

寺井黃之助麵露不忍,“如果這麼危險的話,還是不要把孩子們牽扯進去吧。”

他的身邊就是嬰兒車,黑羽快鬥正在裡麵嗦著奶嘴,在周圍成年人的說話聲中,時不時哼唧幾聲,一會兒又睡得呼呼的。

“不要小看我啊!”鬆田陣平揮舞了下拳頭,帶起呼呼的拳風。

萩原研二也有些不服氣,仿佛某種年輕人的天性被激發了出來,他蹺起二郎腿,自以為很帥的樣子,表示:“黑羽先生今晚的行動不就是以寶石為目標嗎?讓我們來見識一下,那些個不法之徒吧。”

其實,奶娃娃蹺起二郎腿也還是很奶娃娃的樣子哦……

怪盜的行動,也是不法行為哦……

阿笠博士在心中默默提醒,但隻是對著黑羽快鬥無聲做口型,完全不敢插入那邊的對話中。

誰知道這倆孩子倔強起來會做些什麼啊,他們手上的道具……

阿笠博士在心中默算了一下,這才發現,原來這倆孩子居然已經從頭武裝到了牙齒,上演一出007也不為過吧。

除了作為小孩的身體狀態比成年人稍弱些之外,其他哪邊拎出來都比普通人來得強。

很多玩具,隻要增強一些某方麵的特性,就能在特定的場合成為有力的武器。

整個商討的事件可能還沒有鬆田陣平檢查房間的時間長,孩子們再度走出房間的時候,離下午的表演還有些時間。

黑羽盜一作為整場表演的“主演”,需要提前前往會場,便收拾收拾東西,提前駕車離開了。

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似乎是被點燃了鬥誌,隨便找了家咖啡店便開始調整起身上道具。

阿笠博士有些擔心地問:“你們真的要參與……”

他壓低了聲音,還用手遮住了嘴型,“怪盜1412的行動嗎?”

“我們可不是參與那種犯罪行為,”就算認可黑羽盜一的目的,也不能認可其手段。萩原研二比出食指,左右搖晃,表示否定,“我們是要製止持有武器的人故意傷害他人。”

鬆田陣平聽著對話,低頭看著手中的東西,遲疑了片刻。

他們,好像也是非法持有武器……啊,不,他們隻是有一些小玩具而已。

小玩具又有什麼錯呢,那又不是武器。

而且日本公安已經通過了他們的持有許可。

嗯。

黑羽盜一的魔術依然精彩,但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的心思根本沒在表演上。

兩個孩子早在入場前就將自己的小玩具們準備好,像是全副武裝的戰士,已然嚴陣以待,隻差最後的出戰了。隻是在旁人看來,他們隻是有些帥氣的少年和笑容特彆甜美的小朋友罷了,和其他的普通觀眾並沒有什麼區彆。

如同演員趕場一樣,黑羽盜一完成公開表演後,立刻就換上了另一套演出服,前往了預定地點。

他早在之前的會談中就已經告知了自己的行動路線,其他人可以便宜行事。

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對於怪盜的演出沒有興趣,他們決定直接在最可能被伏擊的地點蹲守。

對方的目的是讓真品消失,那麼首先得讓海洋之心被偷走。至今為止怪盜1412號的行動無一失手,致使警方對於目標的保護一次比一次嚴格。

聰明的匪徒不會把自己送進難題裡,因此他們隻會在怪盜1412號得手後再下手。

通常警方的地麵力量是最強的,怪盜1412號也偏向於華麗的作案風格。他哪怕可以輕易地離開,也絕對要搞出轟動的大場麵,宣告他的勝利後,留下卡片,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統計怪盜1412號至今為止的所有案件,他從空中逃脫的概率超過80%②,而從天台逃往空中的概率又超過80%。

可見其從天台離開為大概率事件。

但本次目標所在的展覽館僅有一層,一麵臨水,其餘三麵被包圍在2層建築中,周圍環境並不便於使用滑翔翼行動。

警方為防止怪盜1412號從周圍建築離開,甚至提前驅離了附近街區的人群,隻為上演一出甕中捉鱉的大戲。

因此,很容易得出,怪盜先生將從水路離開,在臨水口岸堵他便好,這軌跡甚至比他從空中離開時更容易捕捉。

當然,這是黑羽盜一在分析本次行動時,反推測敵人的想法時得出的結論。

“這裡對我來說沒有任何難度,得到海洋之心如同探囊取物,就算離開也是。”

這位怪盜先生和萩原研二一樣交疊起雙腿,擺出了帥氣又紳士的姿勢,自信又灑脫。

“他們認為我會從這裡離開,而我,就在那裡等待他們。”

無人的街道上,被預告的地點閃爍著耀眼的燈光,而其他的街區則陷入了一片黑暗。

這附近本就是展覽館林立的藝術街道,除了像本次目標這種私人的小型展覽館,在數個街道外更有非營利性質的博物館建築群。

到了晚上本就會關門謝客,隻留少數值班的保安人員。

這次警方的統一驅散,等於將其中少數的值班室燈光也關上了。

萩原研二與鬆田陣平坐在海邊,被加固過的岸堤邊滿是人造的痕跡,固然整齊,同樣失去了自然的鬼斧神工。

他們戴著耳麥,聽著網絡另一頭傳來的聲音。

黑羽盜一先生不愧是技藝精湛的魔術師,表演的時間能精確到秒,在低沉的男聲說出“本次的目標,我已收下了”後,周圍隻剩下他人的嘈雜,連呼吸聲都變得微不可聞。

再不久後,嘈雜聲也逐漸變輕,隻有孤單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建築物中回蕩出噠噠噠的脆響。

布料摩擦聲、水聲、咕嚕咕嚕的噪音後,鬆田陣平站起身,拍了拍衣擺被坐臟的部分,麵對水麵上不開燈行駛過來的船隻,露出了滿是戰意的笑容。

萩原研二不得不承認,這個人是真的繼承了其父的基因的,身為頂尖拳擊手之子,他的好勝心與好戰心,在此時展露無遺。

而長期與好戰者相處的4歲孩子,沒有任何恐懼,此時想的卻是:【下次做個運動攝像機吧,小陣平這麼帥氣的畫麵沒有記錄下來也太可惜了。】

第030章 第 30 章

30【開幕謝幕】

沒有開燈的船隻隨著水波搖曳, 悄無聲息的夜裡隻有水與風的聲音。

鬆田陣平穿著黑色的T恤,往前走了幾步就幾乎隱入了黑暗中,看不清晰。

展覽館與河道相連的水管被水波拍出金屬的空鳴,隻有細微的異響混在其中, 特意在有其他聲音響起時才進行的動作, 小心地隱藏著自己的行蹤。

船上的人不敢開船隻自帶的高功率探照燈, 隻拿著手電筒在各個出水口附近逡巡。

黑羽盜一也發現了手電筒的光芒, 在黑夜中這一束照在身邊的光格外顯眼。

他之前就已經探查過這裡的管道,出水口處的柵欄早就被他拆過了,現在還保持著固定住的樣子隻是為了防止安保人員提前發現他的逃離路線罷了。

這根水管常年有一半淹沒在水下,水下的那一半已經被他破壞, 隻需用點力就會折斷, 而水麵上的部分甚至沒有任何異常。

男人看了眼手表, 夜光的表麵在暗處發出微弱的幽幽綠芒。

這附近雖然被清空, 但碼頭處並沒有停工,這個繁忙的城市, 無法停下一秒鐘。

每隔7天的九點整,都會有某艘來自遙遠國度的船隻在此停靠,而這艘船的船長總喜歡在這個時候拉響汽笛, 兩聲長音,表示船隻將在此處停泊。

而他隻要在相同的時間……

就是現在!

平日裡總是紳士的男人此時爆發出強大的力量,雙手抓住上半截柵欄,整個身體向上蕩起, 利用體重與慣性用力向下半截柵欄踹去。

“硿——”

本就隻差口氣的裂痕徹底斷裂。

黑羽盜一深吸口氣,順著一瞬間加大的水流, 如同遊魚般竄入了水流中。屏息向前遊了一大截,最後更是不見了蹤影。

作為怪盜1412號標誌性的穿著是在黑暗中極為顯眼的白色, 卻不知道他此時用了什麼方法,居然無人注意到他從水中離開的身影。

水中久尋不到,船上的人似乎開始互相質疑起對方,手電筒的光束混亂了片刻。

不多久,船緩緩向岸邊靠近。

這種吃水不深的小船停靠在離石堤極近的地方,船上的人以常人難以企及的誇張跳躍力,從船頭一躍至堤岸上,正落在離鬆田陣平不足十米遠的地方。

鬆田陣平笑得露出整整齊齊的八顆大白牙——包括他新換上的大門牙和可愛的小虎牙,在一片夜色中顯出一抹瘮人的白來。

剛落地的人猛地向後跳了一步,一腳踩進了河水裡。

“嘖,”黑暗中的少年咋舌,“怎麼這麼膽小?”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對手。

對麵稍微定下神來,發現對手隻是個比自己矮一個頭還多的小鬼。

“哈?區區小鬼也敢囂張!”

鬆田陣平掏掏耳朵,沒等對麵繼續放狠話,懶得聽,“你就是卡拉卡爾①?”

“你怎麼知道我的代號?”

【這人怎麼不太聰明的樣子……】萩原研二在不遠處默默看著形勢發展。

“當然是因為……我要找的人就是你!”鬆田陣平也不動用什麼道具了。

不過十米距離,他兩個大跨步,一個助跑提升速度,眨眼間就衝到了對方麵前。右手捏拳,順著跑步揮臂的動作就向那人麵門擊去。

男人的反應速度倒是很快,迅速一個抬臂,將直拳擋下。

【奇怪,力量不大?】

看似勢大力沉的動作,實則是為了左手的動作掩護。收臂揮臂的動作彷如他還在跑步般,左手擺拳自下至上,目標是耳後迷走神經。

快速地揮拳帶起風聲,在目標前,一隻手掌擋住了拳頭的走勢。

卡拉卡爾順著鬆田陣平的力道又向後退了一步,腳步在河中劃拉出清晰的水聲。

男人似乎終於明白,此時不是搞清楚鬆田陣平目的的時候,若不認真應對,恐怕要在陰溝裡翻船。

如果在麵合心離的隊友麵前被一個孩子擊倒,他在組織的前途就算是到儘頭了。

他腳下蹬地,躍起數米,高高越過鬆田陣平頭頂,落在石堤高處,一手搭在凸起處,便將自己固定在了傾斜的平麵上。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鬆田陣平,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如同貓瞳般盯著獵物。

空著的手輕輕一揮,從手背上彈出五根金屬的利爪,仿若捕獵者的爪子,令他接下來的動作充滿了威脅。

鬆田陣平的視線順著男人的軌跡落在其所在之處,皺起了眉頭。

剛才就覺得這人跳躍能力很強,動作敏捷,速度也快,看來不是那麼好對付。

“煩死人的小鬼,莫名其妙地跑出來,不要乾擾我的工作!”

“哈?詐騙算什麼工作?”鬆田陣平用街頭混混鬥狠的架勢吼出了質疑。

對麵的男人被吼得一怔,他一個非法組織的成員,做的工作當然就是犯罪,還真沒人這麼當麵質問過他。

“少廢話,我說是工作就是工作!”

卡拉卡爾身材纖瘦,但從高處落下的衝擊力比鬆田陣平的想象中要大。好在,對方亮出武器的瞬間,鬆田陣平就已經抽出了口袋裡的折疊棍,打開,一甩,在聽到清脆的咯嗒聲後,鎖定了狀態的它就變成了一根警棍。

金屬與金屬碰撞的聲音在黑夜中格外清脆。

鬆田陣平在警校中練過警棍的使用,隻不過他最擅長的還是拳擊。重生之後,他一個小孩子隨身帶著警棍也未免過於驚世駭俗了,用拳擊則又便利又顯得無害。

這會兒用上警棍也不代表他的拳擊技術就沒了用武之地,拳擊除了出拳攻擊,還有防守和閃避。

一旦進入近身戰鬥……

鬆田陣平的眼睛黝黑,仿佛反射著星光,他的眸子深處燃燒著熊熊戰意。瞬間分析出揮擊而來的利爪軌跡,側頭避開,屈膝,矮身,揮臂,警棍如利劍一般刺出,直擊對方下頜,

棍子的頂端狠狠戳中卡拉卡爾無骨骼保護的軟肉,巨大的打擊力量使他的身體違反地心引力的方向,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仰頭飛了出去。

但對方並沒有就這麼摔倒在地,腦袋磕在地麵上受傷。而是以某種無力的狀態,以一種微妙的葛優癱姿勢癱軟著。

夜色中鬆田陣平無法看清他的具體狀態,隻能戒備著,繞著圈,緩慢地靠近著。

直到聽到每一個字都用上了力的熟悉聲音,“小陣平……快,把他,挪開……好,重!”

鬆田陣平收起警棍,快速上前兩步,把被擊暈了的人扔到一旁,露出快被壓扁了的萩原研二。

小孩兒長舒口氣,“活過來了——”

隻有在看到鬆田陣平真刀真槍地與不法分子戰鬥才能清楚地體會到,他這位從小練習拳擊的好友平時是對他放水了的。

小孩兒摸摸自己經常挨揍的小腦袋瓜,【到今天也沒有被小陣平打笨,還能長成這麼帥氣的樣子,小陣平果然是愛我的。】

【難怪拳擊俱樂部在鬆田陣平小時候就相中了他,想讓他當拳擊手呢。】

【啊,不過現在的小陣平也還是小孩子。】

在卡拉卡爾開始使用武器時,萩原研二就已經逐漸向戰場方向靠近了。哪怕身上有不少防身手段,最主要的攻擊道具依然還是偏向於近身型的。

萩原研二沒有以前那樣的體魄,也不像鬆田陣平有比較紮實的拳擊技巧,儘管還記得警校時教的東西,終究沒法正常使用出來。

能用出20%的水平都是高看了自己。

因此他從最初就把決定戰局的手段定為麻醉針、電擊棒、防狼噴霧、辣椒水之類的道具。

隻是沒想到,他從坐著的地方跑過來這麼不過幾十秒的時間,鬆田陣平就把對手KO了。

鬆田陣平伸手,雙手插著萩原研二的腋下把人抱了起來,讓他站直了又放回了地麵上。

小孩兒左拍拍右拍拍試圖把身上弄臟的地方拍乾淨,發現衣服已經沾上了水,越拍越臟,嘟著嘴借躺倒在地上的人的衣服來擦手。

鬆田陣平向河麵上看去,堤岸邊停著的小船晃晃悠悠,已經看不出船上是否有人了。

“過去看看嗎?”萩原研二在一旁跳著觀察了幾次,也什麼都沒看到,放棄了。

船離他們所在的位置不遠,隻是他們沒有卡拉卡爾的跳躍能力,過去必然是要濕身了。

還沒等他倆有什麼動作,布料在風中嘩啦作響的聲音響起,一道磁性的男聲在他們身後響起。

“我是想讓你們幫忙看看對方的動向,可不是讓你們直接上手把人給擊倒啊……”

回身,隻見一襲白衣白帽的怪盜1412號依然是那個穿著華麗的魔術師,他彎腰查看了下倒地的犯人,確認對方已經失去了意識,又把手上拎著的那個也甩在了一起。

“船上的組織成員我已經帶過來了,船長應該不知情,已經被我放倒了,等他在船上自己醒吧。”

“那這倆怎麼辦?”

“我可不是法官,讓警察帶他們去接受審判吧。”

萩原研二打了個嗬欠,聲音沒了剛才的精神勁兒,“警察又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麼,恐怕連審查程序都不會進。”

“我當然也附贈了‘使用說明’。”

怪盜先生一打響指,“那麼,是時候該謝幕了。在觀眾們發現真相之前,表演者應該離開舞台了。”

遠處,得到消息、被打鬥聲吸引過來的警察們踩著淩亂的步伐,向這裡靠近著。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