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甘共苦,他們已經共苦過,如今要補上同甘的部分。
更多的應該是在絕境中認識到了對方人性中的閃光點,互相認可對方的價值觀,覺得對方是值得一交的朋友。
黑羽盜一的交朋友方法,就是沒事情就逮著小朋友,教他怎麼用魔術手法討女孩子歡心。在發現鬆田陣平一眼就看穿了魔術手法但就是沒興趣學之後,把目標轉向了人緣更好的萩原研二,三天兩頭地跑來和工藤有希子搶人。
確切說,他們是瞞著自家寶寶跑到阿笠博士家,偷偷抱上萩原研二出去玩。
畢竟學習魔術隻是順帶的,不那麼重要。
而工藤有希子則試圖在萩原研二被彆人搶走前,把人拐去隔壁的工藤宅。無論是工藤新一還是工藤優作,都非常喜歡他。當然最喜歡他的,還是工藤有希子!
讓孩子們去工藤宅釋放天性,有什麼不好呢?
如果萩原研二真的隻是普通孩子,可能就這樣被拐去工藤宅了也說不定。
可他既不普通,也不是真孩子,隻能優先去黑羽家了。
第056章 第 56 章
56【見習】
“黑羽先生, 你說的出來玩,就是指變裝成怪盜1412,然後故意泄露一點蹤跡,讓警方追著你跑嗎?”
被黑羽盜一當作扮演道具, 裝作父子倆騙過了一波警察檢查, 萩原研二終於忍不住問出了聲。
“哈哈哈, 這樣不好玩嗎?”
萩原研二天生眼角下垂, 總顯得特彆無辜,此時虛著眼睛,做出來倒三角眼的樣子,狠狠白了一眼不靠譜的成年人。
“我會報警的, 黑羽先生。”
用冷靜的語氣說出可能不是玩笑的話, 就會顯得特彆危險。
黑羽盜一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玩太過, 乖乖低頭認了錯。但很快又活蹦亂跳地表示他的真實目的不是這個, 而是……
他如同拉開幕布的司儀,引導觀眾的目光看向附近的大樓。
高達百米的商業寫字樓, 以囂張的標牌展示自己“烏丸集團”的名字。
“我最近發現了寶石造假商人的上線,就是這裡了。”
作為曾經把日本最富有的三大財團統統作為敵人的怪盜,如今隻把敵方目標限定在NO.1的烏丸財團, 似乎可以算是一種進步了。
“正好最近烏丸財團的董事長收集到了一款寶石項鏈,我已經準備好預告函,隨時能發到對方的手裡,我們可以趁此機會……”
黑羽盜一的話還沒說完, 萩原研二直接打斷了他。
“抱歉,黑羽先生。”萩原研二這次連眉頭都皺了起來, “之前我們約好了要收集情報的吧。”
黑羽盜一據理力爭:“隻要怪盜露出對寶石的渴求,那些寶石造假商就會聞風而動。這不是抓住線索的好機會嗎?”
“黑羽先生, 你想要抓的到底是寶石造假商,還是那個不知名的組織呢?”
怪盜戴著白色手套的手微抵白色半高禮帽,露出一個野心勃勃的笑來,“當然是,都要~”
白鴿從披風底下撲閃著翅膀,發出咕咕聲飛向天際。
帥氣的怪盜在萩原研二的麵前消失無蹤,而萩原研二則被留在原地。
“我沒帶錢出來啊,黑羽先生……”萩原研二本想說他看出了魔術手法,但更現實的問題占據了他的注意力,他回憶了一下來到這裡的路程,歎了口氣。
淡定抬起手腕,利用手表撥通電話,“喂,黑羽先生,麻煩你再回來一下,我回不了家。”
黑羽盜一的計劃還是如約而至了。
黑羽盜一將萩原研二送回阿笠宅的時候,嘟著嘴的小朋友抓著正在寫作業的鬆田陣平,叭叭叭把魔術師先生把小朋友帶出門又不負責任地丟下小朋友然後自己一個人跑路的行為告了一遍狀。
同樣在大桌上工作中的阿笠博士不讚同地遙遙手指,“這樣可不行啊,黑羽先生帶快鬥的時候,也不會這樣吧。”
黑羽盜一沉思片刻,發現自己並沒有獨自一人帶黑羽快鬥的經驗。
偶爾他也會有空閒的時候,妻子要忙著做家務還要帶孩子很累,魔術師先生就會主動要求幫忙。但每次那個時候,妻子就會露出好像有點感動,但還是很嫌棄的表情……
【難道是在嫌棄我幫倒忙嗎……】
魔術師先生備受打擊,渾渾噩噩地離開了阿笠宅。
那天之後,黑羽盜一很久都沒有直接跑到阿笠宅來和工藤有希子搶人。
同樣是三歲孩子的父親,工藤優作的風評就好了很多,這可能和他一直在被編輯催稿有關。他完全沒空,自然也沒有給工藤有希子拖後腿的機會。
因為黑羽盜一這次拜訪,萩原研二將他的計劃發在了群裡。
諸伏景光和降穀零對此不置可否,倒是鬆田陣平看了一眼烏丸集團大廈的位置,又抽過桌上一本筆記本的紙張,兩相對比。
“這就是我即將參加的見習公司的地址,樓層號一模一樣。”
這也不算是湊巧,同是烏丸集團名下的公司,辦公地點有一整棟樓那麼多,地址相同很正常。
他們的目標也逐漸探明,如今諸伏景光已經能夠說他們的目標是烏丸集團,並且有足夠的證據來證明。
那為什麼不向公安揭發烏丸集團的罪證呢?
事實是,已經揭發了,不然也不會有公安向烏丸集團安排人手這麼一出。
富可敵國,是形容富有到可以匹敵國家的程度,對於普通人這是一種誇張的修辭,對於烏丸財團,這是一種貶低。
他們擁有的財富本就超過了整個國家。
姑且不考慮烏丸財團的海外資產,他們每年在日本本土的合法資產就超過了整個國家GDP的23%,整個國家有超過三分之一的大中型公司與烏丸財團有間接或直接的生產關係。
如果不平穩地將這頭巨獸換血,一旦它腐敗流膿,將被腐蝕的一麵暴露給大眾,那麼整個國家都可能因此陷入萬劫不複。
諸伏景光想要剜去的是傷害人民的腐肉,想要摧毀的是從國家內部吸血的蟲豸,而不是想要把他所在的國家毀滅。
投鼠忌器,就是形容現在的情況。
對方依賴這片土地而生,又傷害它、毀滅它,從另一方麵又創造它、支持它,試圖將這裡變成適合自己形狀的母巢。
諸伏景光正在尋找有潛力的公司,如果出現烏丸財團突然土崩瓦解的情況,希望能誕生其他支柱公司支撐起平民的正常生活。
總之,鬆田陣平的這次見習,是官方對於發現國民企業居然出現問題的某種反饋。
烏丸財團何其龐大,每年都有數以萬計的年輕人向往著、憧憬著,擠破頭地想要進入。
由學校組織,統一安排見習的情況年年都有。
對方也更希望入職進來的年輕人有一定的工作經驗,如果這些工作經驗必須在學生時代累積,那便無法拒絕學校的請求。
這都可能是他們未來的員工啊。
一般見習的都是高三年級學生,正是年方十八的妙齡,無論男生女生都已經經曆了身體發育階段,多數是有了成年人的樣子。
相較於女生大都在小學初中就開始竄的個子,男生會稍微晚一些,早的初中,晚的可能上了大學、入了社會,都還能長個兒。鬆田陣平就還在努力生長的時間段裡,他與比他大了兩歲的孩子們站在一起,整個兒短了一截,從進入隊伍中開始,就有種被過高的樹木包圍的錯覺。
“哎?你是哪個班的?”一個高個兒推了推鬆田陣平,態度過於親密,讓鬆田陣平有一瞬間幻視萩原研二。
但萩原研二比他更溫和,更能調動起他的興趣,也更有趣。
【這家夥誰啊!?】
鬆田陣平眉頭一跳,努力壓製著怒氣,“要你管。”
“嘖,”對方不滿地退回了自己的團體裡。
高中的見習公司有數個,烏丸財團自然是其中最搶手的,不是成績最好的那批學生都沒機會安排在隊伍裡。
一個學校高三年級人數是固定的,好學生也就來來去去那幾個。隻要參加幾次考試,誰和自己是一個檔次的,學生心裡門清。
因而隊伍中突然出現個陌生的小矮子①,學生們想要摸清他的底細也正常。
直接摸底不太成功,另一個女孩子被推了出來。
她的神情緊張,渾身發抖。
“你你你你好……”一句寒暄,顫音和口吃的部分比想要傳達的意思更多。
鬆田陣平瞥了她一眼,四目相對時對方狠狠地嚇了一跳,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你乾嘛呢?”
女孩兒僵硬著,甚至連移開視線都不敢,像是某種被大型野獸盯住的草食動物,整個兒被氣勢所迫定在了原地。
“我我我我……我是古河麻衣,能能能認識一下嗎?”
剛想拒絕無關人員的接觸,萩原研二如同緊箍咒的念叨聲就在腦內回響,“對女生溫柔一點嘛小陣平……對我也溫柔一點啊。”
溫柔這倆字在腦子裡開啟了回音模式,震得鬆田陣平腦殼嗡嗡的。
他皺了皺眉,放低了聲音:“彆過來。”
對於熟悉他的人來說,這真的已經是“溫柔”地告誡對方了,沒有用一個簡單的“滾”字做回應,是鬆田陣平最大的溫柔。
如果萩原研二知道這一幕,一定會感動得拿手帕擦拭眼角,耍寶似的誇獎道:“小陣平真的長大了,連‘彆過來’都會用了。”
鬆田陣平是本名進入的隊伍,對老師宣稱的是他有機械方麵的特長,讓他提前看看製藥廠的生產線,對於機械設計方麵有提升作用。加上鬆田陣平已經數次機械交流會上出現並發言,參與的發明創造比賽屢屢獲獎。無論是作為學生還是作為機械的製造者,他都已經有了足夠的聲望基礎。
加上半年前,新開的鈴木大廈中庭擺放著巨大的金製鈴木塔,其製造公司為萩原株式會社,而總設計師正是鬆田陣平。
鈴木財團的顧問鈴木次郎吉先生對此塔讚不絕口,並聲稱已經安排迷你鈴木塔的製作,每一個都將精雕細琢,整體金製,鑲嵌寶石,奢華大氣又美輪美奐。
由於鈴木塔離高中很近,學校中不少老師和學生都去參觀過金鈴木塔,確實比有著本身用途的鈴木塔更增加了美觀性的考慮,每個零件都有著不同的雕花工藝,仔細看便能看出其不同的花紋圖案,可合在一起又極為融洽,無一突兀。
這使得“鬆田陣平”的名字小幅度地在附近的居民圈子裡刷了次屏,如今若是說起這個名字,大家都還能有印象。
因而鬆田陣平連名字都不想對這群一無所知的學生們透露。
第057章 第 57 章
57【i人天堂】
“嘿同學, 你不可能整整兩周不和我們說話的,不如我們互換一下姓名。你已經知道她是誰了,古河麻衣,彆看她不怎麼擅長交流, 她可是我們班的班花。來來來, 看我, 我來介紹一下我自己……”
仿佛機關槍一樣湊到鬆田陣平麵前講話的男生被鬆田陣平伸出的五指捏住了嘴, 比他矮了些許的青少年皺著眉頭,“我可沒興趣了解你,離我遠點。”
古河麻衣見勢不妙,趕緊拉了拉同伴的校服, “大關, 我們還是先走吧, 這位同學似乎不是很想和我們交流的樣子。”
說是不擅長交流, 但和認識的人交流起來看上去還是很順利的女孩嬌滴滴地拉著同學,麵露尷尬與歉意, 一路點頭鞠躬地離開了鬆田陣平麵前。就算走出幾步,鬆田陣平也還是能聽到他們大聲討論自己的聲音。
“嘁,”他撇撇嘴, 對於無憂無慮的小屁孩隻能把眼界集中在彆人態度好不好這種事情上感到無聊至極。
【當年我和萩可沒有這麼無聊。】
鬆田陣平不由得回憶起他們真正童年時候的樣子。
高一時候,萩原研二家的汽車修理廠已經處於了流水下滑的情況,他的父親整日忙於拉投資,整日整日不著家。而萩原太太換下漂亮的裙子, 再度穿起工裝,試圖研製出一些新的改裝方案拉攏客戶。
但經濟大環境的惡化是整體的, 客戶逐漸減少了訂單,或者表示暫時沒有維修保養車輛的需求。
這個時期, 鬆田陣平是玩得最開心的時候。小孩子並不懂得大人的煩惱,隻知道修理廠裡客戶的車輛減少了,他們有足夠的空間發揮自己的想象力。
他拉著萩原研二對照著汽車雜誌上的設計改裝外裝零件,給它們噴上不同顏色的漆,有時候還會改變一些外殼加工工藝,比如給亮黑噴上磨砂質感,或者打磨上一些有規律的花紋。
那段時間,萩原研二也玩得很瘋。他總能在時尚潮流和機械中找到平衡點,那些來家裡找他的女孩子們從來不會因為他穿著一身滿是油汙的藍色工裝而嫌棄他。
還在情竇初開年紀的鬆田陣平就會很不甘心,他對萩原千速的愛戀才剛無疾而終,還處於在意女孩子目光的年齡。
把好友拉到身邊,上上下下地打量,拿萩原研二做比較,然後得出自己和他也沒有什麼區彆的疑惑。
這種時候,萩原研二就會笑得意味深長。
“小陣平想不想知道竅門啊?叫我一聲‘哥哥’我就告訴你。”
鬆田陣平當然不會喊他哥哥,然後就會看到萩原研二自己攻略自己,“小陣平你明明想知道的!要不這樣吧,你按我說的打扮穿一天,我就告訴你原因。”
“小陣平——你答應我吧!”
鬆田陣平覺得竅門可能就是萩原研二這種撒嬌的勁兒。
他這麼一個大男人,怎麼好意思抱著彆人大腿的,趁著坐著的時候也不行!
如果必須用這種方式才能贏得他人的喜愛,鬆田陣平覺得,這喜愛不要也罷。
也許是想到那時候的時光,鬆田陣平不由得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來。
帶隊老師突然大聲宣布,“所有人從矮到高列隊。”
鬆田陣平的回憶被打斷,他站直身體,看了一眼四周,一群男生的下巴與他的視線齊平。
他有些氣惱地向前走了兩步,一些男生的鼻子與他的視線齊平。
他又向前走了兩步,一個架著眼鏡,文質彬彬的瘦弱男生對他露出了個靦腆的笑容。
向前看去,一群女孩子的背影嫋嫋婷婷。
“嘖。”
卷發的青少年發出了不爽的咋舌音。
【現在的小孩子長得也未免太高了吧。】高一生為自己少了的兩年長高時間憤憤不平。
烏丸集團製藥公司的辦公區域在33樓,其他的樓層屬於集團下的其他公司。
孩子們被老師及公司內部的對接人員引著,搭上電梯,刷卡進入專屬樓層,一個個探頭探腦地頗為好奇。
說是見習,但他們也承擔有一同工作的責任,另外還比正式員工還多一份作業,每天都必須上交工作心得,要保證自己每天都有新的收獲並且寫出來。
出於這方麵的考慮,學校挑選的這群學生不僅僅是學習成績優異的學生,更是想要在生物製藥領域有所發展的學生。
有野心便更容易進步,一部分學生從進入製藥公司的第一步就開始了內卷模式。
積極向老師提問是沒有意義的,他們需要引起的是公司方麵的注意。脫離隊伍給領導端茶送水溜須拍馬都是小事,甚至有和員工套近乎,探聽領導喜好的,居然還真的就能摸出相對應的奢侈品禮物。
當然更多的學生還是老老實實地聽從老師的安排,讓跟著誰就跟著誰,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隊伍裡的人越來越少,每個部門都被安排了4個學生,兩男兩女,一般同一個班級的學生會優先被安排在一起。
鬆田陣平與他們所有人都不同,這裡沒有他認識的同學,由於他入隊時就說明了要針對機械方麵進行學習。老師費了好一番功夫,在最後的部門裡留下了最後3個學生,帶著鬆田陣平去找製藥公司的領導溝通了。
鬆田陣平一個人留在走廊裡,老師敲開了辦公室的門,進去後關上了房門。
【這個時候能抽煙就好了。】
單純等待的時間也未免太難熬了,鬆田陣平背靠著牆,仰頭看著天花板。
製藥廠對於衛生要求非常嚴格,整體建設得就像是某種實驗室,連辦公區域也不例外。整個頂部都鋪設了空氣過濾係統,又以吊頂掩藏起機械結構,讓整個區域被純白包圍。
【這種頂部,其實很容易撬開。】
鬆田陣平看著使用扣板構建起來的天花板,腦子裡不由地想到一些不那麼合時宜的思路。
由於怪盜1412的介入,調查烏丸集團一事已經牽扯到其他樓層的子公司。如果有必要,鬆田陣平有可能配合諸伏景光或者黑羽盜一,對大樓的其他樓層進行探查。
對於防火級彆要求很高,因為過高的樓層不便於災害時的避難行動。比如若是碰到火災,現在所在的33樓就有上百米之高,而最高的消防雲梯也不過31米,根本不可能從外部救援。
這類樓層一定有便於逃生的防火電梯。一般火災時應儘可能避免使用電梯,因為一旦電線被燒毀,電梯就會將逃生人員困在其中。而防火電梯的電源會單獨供應,且使用防火材料,在一段時間內避免電梯無法使用的困境。
另外火災存在煙囪效應,如果樓中有垂直的煙囪結構,一旦發生火災,這部分結構就會增強空氣對流,使得火勢快速蔓延,屆時燒毀百米高樓不過眨眼之間。此時若是在電梯裡,恐怕就要成為可怕的人肉烤箱了。
所以防火電梯不僅要有,還要避免一條電梯井通到頂,得錯開排布①。
【看來得先弄清楚其他樓層的公司到底是什麼公司。】
鬆田陣平還在琢磨著怎麼將整個烏丸集團分割成小塊,一塊一塊來探索時,老師滿麵春風地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
看她樂嗬的樣子,應該是和領導談成了。
“鬆田,你跟我去維修部。維修部一般很清閒,但這個部門就和醫院的急診一樣,著急起來才麻煩。我還給你爭取了個去機械公司開發部的機會,等能去的時候跟你說哦。”
【乾得漂亮!】鬆田陣平給老師點了個讚。
什麼叫想瞌睡送枕頭,這不就來送了嗎。
鬆田陣平跟著老師,走出了春風得意的步伐。
相較於藥物製造生產線、藥物研發、質量控製、無菌操作室、消毒室等等與藥品直接接觸的部門,維修部遠遠離開實驗區域,一個小小的房間裡隻有兩個人。
進門的時候,年紀大的那個正端起杯子吹杯口冒出的熱氣,年紀小的那個橫拿手機,神情激動,雙手按個不停,不知是在玩什麼遊戲。
老師權當沒看到,隻正常地寒暄,給兩位員工介紹鬆田陣平,也請求對方給鬆田陣平介紹一下部門情況。
兩邊正常你好我好多多指教地度過了寒暄階段,鬆田陣平就卡了殼。
對方似乎也卡了殼,三個理工男麵麵相覷,好半天想不出接下來要說什麼。
老師已經默默退出了部門,她還要去看看最開始安排的學生們狀態如何,就先不停留了。
年紀小的員工明顯放鬆了下來,慘叫著喊我的團戰,然後欲哭無淚地放下了手機,可以看到屏幕上顯示著“失敗”的字樣。
於是三人麵麵相覷變成兩人麵麵相覷,這位中年人摸了摸自己周圍支援中央的地中海,有些不知所措。
“啊……那個,你……鬆田陣平是吧,我是大井田悠仁。我們這裡的工作比較簡單,每天流水線上班前先檢查一遍機器,該維保的維保,該打掃的打掃,一般打掃也不是我們的動手。”
大井田悠仁說著說著就又坐回了椅子上,找了個舒適的姿勢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我們的工作就是在它出現問題的時候緊急處理一下,處理不了就隻能找製造公司。基本上大問題處理不了,小問題不用處理。”
鬆田陣平看了一眼氛圍悠閒自得的房間,開門見山,“我想自己看資料。”
“沒問題沒問題,”年輕的那個比了個“ok”的手勢,給他指了指書櫃,“隨便看,看完放回原位。”
隨著鬆田陣平手中的書頁開始發出翻頁的聲音,整個房間陷入了誰也不打擾誰的i人天堂。
第058章 第 58 章
58【白色長發】
鬆田陣平見習的第一天安靜得讓人驚訝, 除了下班前巡邏,填寫一些設備檢查表,其他的時候他們就隻是各做各的。最吵的可能是那位年輕員工打遊戲時,手指按在屏幕上發出輕微的劈劈啪啪聲。
相較於維修部大問題修理不了、小問題不用修理的工作原則, 這裡的工具還是比較全的。
鬆田陣平一會兒看看資料, 一會兒摸摸工具。大井田悠仁見他好奇, 便給他指了公司的電腦, 告訴他賬號密碼,讓他自己看會兒公司資料。畢竟維修部裡的紙質資料大都是為了應付檢查用的,想要正兒八經看點什麼……或者不正經地看點兒什麼公司內部八卦,都得用內網的電腦才行。
是的, 這電腦雖然聯網, 但隻聯內網, 因此津九和輝寧可玩手機遊戲也沒有對硬件設施不錯的公司電腦起什麼歪心思。
不管怎麼說, 鬆田陣平已經打入內部,可以獲得其內部資料了
就這樣摸魚摸到中午, 烏丸集團製藥公司中午提供午餐,如果不那麼在意費用,也可以出去吃或者叫外賣。
但公司提供的午餐種類很多, 而且用料、味道也還行,鬆田陣平在兩位員工的示意下,一起享受了一頓免費的午餐。
“見習生本來也是可以享受午餐福利的,如果你不吃公司提供的午餐也不會有飯貼啦, 還不如隨便吃吃。”大井田悠仁慢悠悠地嗦著麵條,一邊用筷子比比劃劃, 表示有福利就享受,才是合格的職場人。
他的後輩津九和輝就算吃午飯時也沒有放下手機, 開著不知道哪個平台的直播視頻,看主播玩遊戲中。
相較於這位沒事就發出懊喪聲音的員工先生,主播顯然玩得好多了,津九和輝看著看著還會發出震驚體的“臥槽”①。
餐廳的領餐窗口擺了滿滿一排各種各樣的食物,有廉價的飯團和拉麵,也有昂貴如鰻魚飯或者壽司,溫暖如壽喜燒,清爽的刺身,也有時下年輕人喜歡的咖喱飯或者天婦羅。
鬆田陣平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上午又要保持警惕又要學習知識,這會兒確實餓了。看公司員工吃得不亦樂乎,想必烏丸集團要動什麼手腳也不會在員工餐飲裡動手,便選了咖喱飯和燉牛腩,端著坐到了大井田悠仁身邊。
前輩那時候還樂嗬嗬地表示,年輕就是好啊,多吃點身體好。
下班時分,鬆田陣平才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身體好。
當下班鈴聲將響未響之時,維修部中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津九和輝也不再玩遊戲了,隻單手對著手機戳來戳去,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大井田悠仁早早地收拾好茶具,像模像樣地整理好公文包,打理好自己沒剩幾根的毛發,還有心思問鬆田陣平一句:“小朋友,要不要和大叔一起去喝酒啊。”
日本的職場文化,如果男性很早回家,會被認為是無能的人,因此衍生出上班時摸魚,下班時裝模作樣加班,加班結束還要出去吃吃喝喝玩玩的畸形社會形態。
但維修部似乎有那麼一點不一樣。
鬆田陣平其實挺想答應的,不過現在他隻能咋舌,回應大井田悠仁:“大叔,你不會彆忘記了吧,我才剛上高中。”
津九和輝肆無忌憚地笑起來,“大叔,你這可是在犯罪。”
大井田悠仁一拍腦門,“哎呦哎呦,我給忘了。”
“你怪沉穩的,我都把你當我同事了。”大叔已經忘記早上見麵時的尷尬場景,似乎在一起工作8小時,哪怕一句話也沒說,隻是待在同一個房間裡,大家的好感度就up了起來。好像共處一室有什麼遊戲設定,類似於“隻要一起待在裡麵就會增加好感度”的buff似的。
維修部兩人的性格都挺好,除了一開始有些怕生外,非常好相處。
話是這麼說,一般讓人感覺不好相處的應該是鬆田陣平才對,畢竟鬆田陣平總會因為需要和人交流而感到不耐煩。
如果用力回想以前萩原研二不在的時候鬆田陣平是怎麼和彆人相處的,那恐怕隻想起來和人打架的樣子以及和人打架的樣子,最多是用不同姿勢和人打架的樣子。
果然,沒有萩原研二在的時候,某人的溝通效果就會很差。說是無效溝通,不如說是反向溝通。
而和萩原研二相識了之後,鬆田陣平就是負責搗亂的那個——雖然他隻是坦誠地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總結來說,能容忍鬆田陣平式溝通方法的,都是脾氣性格比較好的類型。
正說著,鈴聲響起,剛剛還聊得熱火朝天的兩人突然轉身就跑,順手關上了辦公室裡的電源,招呼鬆田陣平“最後一個關門”,之後就一溜煙兒跑得影子都沒了。
鬆田陣平連問實習生下班要不要打卡都來不及,走出門的時候,周圍寂靜無聲,一個人都不見了。
維修部本就在偏僻的角落,與無菌室相隔甚遠,因而這裡連生產車間的工作人員和研發人員都看不見,更不說坐辦公室的管理層,根本就不在33層工作。
是的,雖然整個33層都屬於製藥公司,但製藥公司並不隻在33層。除了管理人員和辦公人員,技術服務人員②和動物實驗室也不在本層進行,從公司內部網站的資料來看,製藥公司還有額外的藥品儲存倉庫和原料供應倉庫,都不在這棟大樓。
事實上,製藥公司名為製藥,實則還包括了一係列如銷售和診斷業務,因此東京、日本乃至整個世界,都有烏丸集團製藥公司的子公司、銷售點和辦事處。
這裡不過是研發與製造的某一個事務所罷了。
近年來,由於日本高昂的人力成本,不少企業都逐漸將目光放到海外,以謀求更大的利益和市場。鬆田陣平之前合作過的Z國,也是日企轉移的目標之一——事實上,是已經有很多製造廠被建造在Z國。
諸伏景光曾懷疑,偷竊宮野夫婦在Z國製造的試驗品藥物的人,正是來自於烏丸集團在Z國的事務所。
如果日本本部派遣駐在員前往Z國,沒有一個分公司能夠拒絕,哪怕根據當地的法律,這個分公司是Z日合作或者由日方購買下來的Z國公司,隻要它是分公司,又怎麼能拒絕上層公司的要求呢。
鬆田陣平鎖上房門,默默向走廊深處走去。反正也不知道該往哪裡走,索性……
到處逛逛吧。
見習生被發現到處亂跑的話,也完全有理由可以解釋呢。
至於之後怪盜1412為什麼會從相似的道路通行無阻,那又和一個無辜的見習生有什麼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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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小陣平也太厲害了吧,怎麼在一天裡獲得這麼多建築內部構造圖的?”
鬆田陣平葛優癱在椅子上,死魚眼望天,回憶了一下,“也沒什麼,就是下班的時候不知道要不要打開,也不知道打卡的地方,我就到處找了一下。”
“自己所在的樓層沒有找到,還‘不小心’爬到了其他幾層樓裡看了一下,‘不小心’避開了加班的人群,‘不小心’避開了所有的攝像頭,又‘不小心’觀看了一下每層的逃生圖。”
萩原研二爬上鬆田陣平身邊的椅子,站起身來,摸了摸好友的卷發。
“很努力了呢,小陣平。”
隻靠建築布局圖並不能讓公安滿意,對方需要的是烏丸集團犯罪的確鑿證據。
左右見習有整整兩周時間,鬆田陣平繼續努力工作便是了。
上班的時間比上學晚,但通勤的時長變多了。鬆田陣平依然要很早起床,打著哈欠,揉著亂糟糟的卷發,啃片麵包就走人。
趕在遲到的點打上了卡。
【昨天下班果然是應該打卡的。】鬆田陣平眯縫著眼睛,睡眠不足的狀態進了維修部。
兩位前輩都已經像昨天那樣坐在自己的專屬座位上了,大井田悠仁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末,見鬆田陣平進來,微笑著向他點了點頭。
到點,三人晃悠著開始造成的設備檢查。
大井田悠仁悠悠哉哉,順口般提到,“鬆田啊,你昨天是不是加訓啦?”
鬆田陣平一開始還沒理解“加訓”的意思,後來才反應過來,大叔是在指他昨晚走得晚這件事。
沒想到他儘量避開了攝像頭,卻還是被人發現了。
鬆田陣平捏了捏拳頭,有些想皺眉。
“沒彆的意思。就是你走得晚,門口的監控記錄到你了,主管還特地問了問我們昨天是不是非法逗留③了。”
鬆田陣平點點頭,沒法否認,“我迷路了。”
“啊?哦哦,迷路啊,是我的錯,多走幾遍路線就認識了。”
大井田悠仁拍拍一路發呆的津九和輝,“津九,你晚上帶帶鬆田,教他怎麼巡邏。”
“他可要來兩周呢,你可得把他交會了。”
早晨的例行巡邏結束,回到辦公室,津九和輝就從一堆泛黃的資料中找出一張邊緣都起來毛邊的地圖,鋪在桌子上,對著鬆田陣平這樣比劃那樣講解,硬是用兩個小時的時間,把巡邏路線說了個透徹——他認為的透徹。
然後一句“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你的了,今天的下班前巡邏,就你一個人去吧。”
這就是鬆田陣平獨自一人,站在周圍雪白,似乎每個通道都一樣的走廊裡的原因。
這次,他真的迷路了。
“喂,你在這裡做什麼?”
一個稚嫩而沙啞的聲音在遠處響起,逐漸靠近。是男性變聲器獨有的微妙嗓音,來人的年齡不大。
鬆田陣平抬眼望去,隻見一片白晃晃的牆壁最儘頭,一個白色長發的男人表情凶戾。
第059章 第 59 章
59【野貓】
來人看著與自己年齡相當, 穿著一身黑衣黑褲,雖然有其他顏色的內搭,也是深色係的,硬是在一片雪白的環境中看出了陰鬱來。此時都下班時間了, 還在室內戴個黑帽子, 看著像是什麼扮演mafia上癮的中二病少年。
這時候, 鬆田陣平還全然沒有意識到, 自己曾經室內室外都戴著墨鏡的行為,和這人也沒什麼太大區彆。但對方這麼穿的原因,可比隻想著耍帥的男孩殘忍得多。
來見習的學生昨天大家都打過照麵,大家都老實得很, 心思隻知道用在內卷上, 可沒有這種光看眼神就知道不好惹的家夥。
這種人, 若是說他真的殺過人, 鬆田陣平也會毫不猶豫地相信。
“問你話呢,在這裡做什麼?不知道這裡是禁止入內的區域嗎?”
“哈?我負責設備維護保養, 要巡視設備情況,不讓我進入,出了問題你負責嗎?”
對麵居然遲疑了一下, 左手從衣服口袋中抽出,拿著一部手機。他按亮了屏幕,低頭看了一眼,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麼。
他扭頭向左邊示意了一下, 表示可以通過。隨著頭部的動作,白色的發絲如同人造的產物般落在黑色的外套上, 顯出對比極為強烈的非人感。
鬆田陣平左手插兜,老神在在地向前走去, 像是一切如自己所料一般。
對麵似有所覺,“你口袋裡什麼東西?”
“工具啊。誰家修理人員不帶工具的?”鬆田陣平用疑問句回答疑問句,左手一掏,露出一大把螺絲刀、錘子、鉗子之類各式各樣的改裝工具。
他的口袋看上去也沒有鼓鼓囊囊,完全看不出還帶了這麼多東西。
鬆田陣平的態度過於稀鬆平常,白發的男人再度遲疑了一下,可以明顯看到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右手有反複捏拳的動作,像是想要握起什麼武器。
“對了……”這次是鬆田陣平停了下來,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誰啊?哪個部門的?為什麼要阻攔我?”
鬆田陣平的疑問口吻仿佛就差拽著對方領子用鼻孔看著對方的找碴混混,每個疑惑詞都用喉音發聲,故意帶著拖長尾調的“su”音,像是吐著信子的毒蛇,正在等待對方的破綻。
簡單說,他像是在挑釁白發人。
對方也不遑多讓,壓低了聲音放狠話:“不該你知道的彆問,閉嘴,進去。”
男人這麼一說,鬆田陣平可不樂意了。
他眉頭一挑,正想發作,又忍住了。
這人明顯不太對勁,說不定有公安和諸伏景光想要的線索呢。教訓這家夥做人的道理什麼時候都可以,但線索實在是可遇不可求。
鬆田陣平甚至不能保證自己明天再來能不能找到相同的位置。
這個實驗室到處都是白牆白門,看著挺乾淨的,科技感也挺足的,就是找路太難了,沒有個參照物。如果這裡是暗門設計,他一旦離開就落下一堵白色的牆,就算再來到這裡,他也不敢肯定自己來過這兒。
鬆田陣平被推了一把,他反手甩開對方的手,兩人之間的戰火一觸即發,但沒發。
請為有著26歲靈魂的鬆田陣平歡呼,他已經是個成熟的男人了,不再是個孩子了,居然忍耐住了彆人的挑釁!①
卷發下的眼神同樣凶狠地瞪了回去,一副天老大地老二,老子就是老三的架勢,但扭頭向通道內部走去。
輸人不輸陣,鬆田陣平表示自己沒有輸,對方也沒有贏。
在通道內走了一段時間之後,就算對於建築結構不太了解,鬆田陣平也感覺到了不對,如果按照直線距離,他恐怕已經從大樓的這頭走到那頭的,卻還是沒有走到底。腳下也有著些微傾斜的角度,這裡恐怕已經不在33層,而是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其他樓層的隱秘麵積中。
一路上雖然通道純白幾乎沒有什麼變化,鬆田陣平也從細微之處發現了一些可活動的機關,恐怕觸發某些開關,就能使通道內部結構發生改變。
【嘖,一個製藥公司搞得這麼神秘,難怪公安要進來找情報,多少是有點什麼發現了。】
想想諸伏景光買下的原屬於烏丸集團的彆墅,其中含量99.999%的純金預計儲量8000噸,相當於世界黃金儲量最多的國家的存儲量,是可與世界匹敵的經濟實力。
若是這種資本家,秘密在自己的公司裡做些手腳,他的員工無法發現端倪實屬正常。
當一層樓的麵積足夠大,少量的隱藏空間並不能輕易被察覺。
這些隱秘麵積大都在同一個方向,隻要讓員工們認為這個方向沒有窗戶,隻是一麵單純的牆,然後將外立麵做成無窗的形式,就能做到。
走廊的最後是一間需要進入兩道門的房間,門內擺放著大量的儀器。它們正在賣力工作著,氣壓結構上下充氣、水泵則不知在往哪邊輸著液體。
鬆田陣平先在門口大致看了一圈,對房間布局有個大致的印象,再從左到右慢慢地研究起來。
這個機器有自帶的UPS②,50KV,作為普通醫療儀器的電源可以持續很長時間,但如果是這房間裡這麼多的大型儀器,恐怕斷電的情況下隻能支撐1-2小時。
白發的男人一路跟著鬆田陣平身後,隻在必要時出聲提醒方向。進了房間之後,便停在了房門口,沒有再往裡一步。
鬆田陣平察覺出對方想要抽煙的意圖,不知道什麼原因,使那人一直忍耐著煙癮。
往裡走幾步之後,男人的身影已經完全被儀器遮擋,那人也沒有想要換個角度繼續盯著的意思,鬆田陣平便放開了手腳探索著。
就算鬆田陣平再沒有醫學常識,也知道這些儀器絕對不是正常製藥程序中需要使用的。
畢竟福爾馬林溶液在生物領域是用來做什麼的,人儘皆知。那個足有人高的罐子裡裝滿了福爾馬林,儘管沒有存放什麼標本,也足以令人警惕。
鬆田陣平在轉入通道的時候就已經打開了攝像頭和定位追蹤器,現在隻需要有足夠的事件將信息上傳出去就行了。因而他慢悠悠地一台儀器一台儀器地欣賞著,大型儀器往往由小型部件組成,而每個小型部件又由不同功能的元件組成。
通過解構完成度較高的設備可以了解設計師的設計思路,卻是提升自己設計能力的一種方法。
這幾年來,鬆田陣平一直致力於小型化和便捷化的設計思路,偶爾接觸到這種更傾向於穩定和功能性的思路,倒也覺得新奇。
如果有比較方便的固定場地,用這種方法使用大型設備,可以使得製造過程輕鬆很多。就像製造一台轎車,讓工程師自己拿著工具加工固然好,利用自動化設備拎起外殼根據程序自動加工更能兼顧穩定性不是嗎。
從左邊一路走著,直到快到右邊的儘頭,一台暗著燈的艙室型儀器沉默著,在一堆嗡嗡作響的儀器設備中顯得格外安靜。
男人的聲音這時才幽幽傳來:“這就是要維修的機器,動作快點。”
這不就找對人了嗎?
鬆田陣平不一定認識這台機器,也不一定知道這種機器怎麼使用,用在哪些人群身上,更不懂得操作。但不妨礙他摩拳擦掌,先把這東西拆成零件再說。
他蹲下,將口袋裡的東西一件件掏出來,衣服口袋的掏完,再掏褲子口袋。邊掏邊嘀咕,早知道這麼麻煩,還不如帶個工具箱出門。
他巡邏前,津九和輝問他要不要帶工具箱。雖然重了一點,但工具很全,絕對方便。
鬆田陣平滿腦子都是要趁著巡邏的時候出去找找線索,自然不想帶沉重的工具箱,哪裡想到一舉就借口維修進了敵方秘密基地內部呢。
骨節分明的手在艙室上摸索著,找到螺絲的固定處就將它卸了,直到外殼的擋板拆卸下來,便再繼續尋找下一塊外殼的固定螺絲。
將完整的設備一一打開的過程,就像是開盲盒,裡麵的布局、線路是複雜還是簡單,每一處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這便是設計者、製造者與維修人員的思想碰撞,是鬆田陣平喜歡的環節之一。弄懂它的原理,找到它出現問題的原因,最後解決問題/或者直接退貨,這一步是最能讓他感到自我提升的充實感的部分。
門口的白發男人並不像鬆田陣平想象中的那麼放鬆,從進入通道開始,他都隱隱落後鬆田陣平一步,是為了見勢不妙之時,可以從背後的死角處對鬆田陣平出手。
作為從小就在組織中培訓殺人技巧的人來說,這是如同本能一般,隨時隨地都能達成的基礎目標。
進入房間後,他就更輕鬆了。儘管大型儀器錯綜複雜,將鬆田陣平的身形遮擋了大半,房間中同樣密布著攝像頭。如果這個員工有什麼輕舉妄動,那麼他藏在袖子裡的槍就會頂在這家夥的頭上,逼問出派他過來的上線,然後像每一次處理掉組織內老鼠那樣處理掉他。
經常消滅老鼠,白發男人——琴酒,都覺得自己應該養一隻貓了,在他懶得出手的時候,讓貓來出手也並無不可。
他透過額前的白色劉海,看著趴在座艙前的維修人員,仿佛在看一隻不知從哪兒跑來的小流浪一般。
【這隻會張牙舞爪的野貓,就很不錯。】
第060章 第 60 章
60【聯合行動】
本來隻需要裝模作樣假裝維修一下, 然後表示問題太大修理不好,需要廠家上門維修即可。
奈何鬆田陣平拆著拆著就拆上了癮,一路從外殼拆到電路,又從電路拆到集成芯片。
這種座艙除了有個卵形的艙室, 還在艙室內布有大量孔洞, 根據管線判斷是為了方便注入液體。
至於是注入什麼液體, 這台機器裡並沒有一點液體的痕跡, 乾涸了有段時間。不知是什麼原因導致沒有及時維修,這種比較精密的儀器,若是調配好了,確定沒什麼問題才可正常運行。
可這都是技術人員定下的規矩, 若是執行者不願意執行, 似乎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不過儀器這東西, 越用越好, 越不用則越不中用罷了。
鬆田陣平光是拆外殼和線路就拆了整整兩個小時,遠遠超出了下班時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 他部門中的兩位i人前輩已經火急火燎地把整個33層跑了一遍,沒有找到他之後趕緊去通知了領導和學校的老師,現在整個烏丸集團製藥公司都在為了他一人加班中, 隻為了尋找一個失蹤了的鬆田陣平。
給儀器通上,用電筆將相連的電路一一探查,確認了問題出在邏輯模塊和集成線路上,判斷出大抵是和集成電路部分相關。將集成電路板單獨拆出來, 看看焊點。
單憑肉眼看,焊點完整無虛焊, 用萬用表測定也很正常。那問題便成了電路板或者電容元件的問題,無論是哪一個, 都不是現在的鬆田陣平可以解決的。
他拿著集成電路板起身,拍拍屁股上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灰塵,向站在門口的白發小鬼招手。
琴酒不是很滿意地向他那邊跺了幾步,仰頭問他什麼事。
鬆田陣平懶得理會沒禮貌的家夥,指著集成電路板,“要麼電容出問題,要麼電路板出問題,要麼兩個都出問題,我這裡沒有現成的零件,你什麼打算?”
琴酒不想數自己被一個小鬼噎了幾次,隻反問:“哪家維修人員沒有工具?”
“我是有工具啊,隻是沒有零件,你能分清零件和工具的區彆吧?”
“彆扯有的沒的,說重點。”
“重點?”鬆田陣平露出個似笑非笑的嘲諷表情,拋著手中的螺絲刀,“重點就是今天修不了,我要回去了。”
話是說得像是仗著客戶不懂而胡作非為的惡劣之人,但態度卻好得讓人驚訝。他甚至留下便簽條,將發現的問題標明。將存在問題集成電路板和一應零件整齊堆放在了一起,每一部分都整整齊齊,讓人一眼就能看明白含義。
事情完成,鬆田陣平無視白發男人陰沉的臉色,自顧自地往外走去。
琴酒伸手,攔在了他的去路上。
曾經對技術人員的寬容在對方有逆反行為的時候,就成了對方的催命符。
“我允許你走了嗎?”
“你誰啊,你不允許我走?難道還能變出一個好用的集成電路板來?”鬆田陣平這次真的笑出聲來了,“雖然我確實有能力可以手焊一個集成電路板①,你也得給我材料啊。”
琴酒的表情像是在說,“你最好是缺材料,如果被我發現彆的問題,你的小命不保。”
但他隻是說了:“琴酒。”
鬆田陣平反應了一會兒才理解過來,這家夥居然在這種時候給他做自我介紹呢。出於鬆田陣平式的禮貌,他隻是“哦”了一聲,“琴酒是吧,下次記得設備損壞,是可能需要購買零件的。”
此時就看出來,文化真的很重要。不好好學習,連有沒有被人蒙騙都不知道。
當然這次鬆田陣平真的沒有騙他,不過內心裡也是真的不爽。
卷發的高中生嗤笑一聲,“你最好收收你的脾氣,不然以後社會教你做人。”
其實鬆田陣平想說的是“我來教你做人”,隻是這次有事,才先放過他的。從這裡來看,鬆田陣平確實是成長了的。
“走了。再拖時間你給我付加班費啊。”骨節分明的手掌在空中揮了揮,表示告彆,鬆田陣平自顧自地向外走去。
琴酒斜眼看著鬆田陣平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完全沒有緊張感地離開了房間。他低頭打開了耳麥,“監控室,注意看他的去向。”
“監控室收到。”
鬆田陣平不知道自己離開後還有什麼額外的事情發生,他隻是晃晃悠悠地走著,完全不像是剛才說要加班費的樣子。
他走走還摸摸牆壁,像是好奇牆壁的材質,一會兒還蹲下來看看地上細微的鑲嵌痕跡。
這個世界什麼都是有趣的,除了趕時間。
他用了比來時長一倍的時間,這才走到了見到琴酒的走廊。
不知是不是燈光變得昏暗了,這條走廊看上去沒有最初見時那麼晃眼,讓他沒能第一時間發現琴酒的出現。
幾步走出岔路口,鬆田陣平再度向走廊瞅了一眼,走廊依然是走廊的樣子。隨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33層,離開這棟名為烏丸集團的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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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陣平今天回來晚了?是加班了嗎?”
“見習生應該不用加班吧?”阿笠博士給鬆田陣平遞了一杯果汁,兩人習慣性地圍著大桌子坐了下來。
鬆田陣平一口乾完了果汁,歎一口氣。
“烏丸集團有問題。”
他用了肯定句。
大家都知道烏丸集團有問題,因此在等他的後半句話。
萩原研二在鬆田陣平開口前,伸出左手上戴著的手表,打開了群聊的語音聊天。
注意到手表的提示,一時間,由網絡連接起來的夥伴們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注意起來自第一手的消息。
“我見到從福利院離開的那個孩子了,符合景光旦那讓我們注意的特征,但是想找他的時候失蹤了的那個。”
“白色頭發、綠色眼睛、眼神凶戾,身高大概175cm,比我高一點……”說到這裡,鬆田陣平有點不甘心地撇撇嘴,然後繼續描述道,“衣服穿得挺嚴實的,不過身體狀況比上次見時好了很多,受過訓練,走路的時候姿勢很明顯。”
他回想了一下,然後補充了一句:“身上帶著包括手.槍在內的多種武器,不是個善茬。”
“對了,他自稱‘琴酒’,不再使用以前那個什麼黑澤的名字了。”
諸伏景光接過了他的話茬,“‘琴酒’是他的代號。我們在組織裡的時候,他是組織的第一殺手。”
“嘁,難怪這麼拽。”
“他怎麼了?”萩原研二爬下椅子,跑到鬆田陣平身邊,抓著他的袖子,仔細看他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鬆田陣平極其順手地把萩原研二抱上了自己的腿,“那家夥給我放狠話呢,我沒搭理他。”
萩原研二鬆了口氣。
之後鬆田陣平把見到琴酒的經過緣由說了個大概,端起阿笠博士再度遞給他的水杯喝了個精光。
“他應該是把你當作維修人員……或者,他知道你是誤入的,但看中你的能力,想要利用你,招攬你。”
對未來有所了解的諸伏景光知道,琴酒是東京部分的負責人,但他不僅僅會處理組織內部的叛徒相關事宜,還會接手一些尋找外界技術人員並下達“委托”的任務。
這種任務可能不僅僅是未來才開始的,很可能從以前就做慣了,這才會在琴酒有了重要職責之後依然交給他進行。鑒於他完全有權利拒絕這種小人物,有理由懷疑比起天天抓老鼠,尋找技術人員可能是琴酒喜歡的工作也說不定。
“招攬我?”
鬆田陣平還沒作出表態,一個成熟的聲音就在他們的頭頂響起。
“他沒有這個機會招攬你了。”
隨後穿著一席華麗裝束的魔術師先生就從天而降,落在了大桌子的正中央,不知從哪兒照來的光芒集中在他的身上。
黑羽盜一扶了扶黑色的半高禮帽,姿勢優雅地邁開一步,第二步則從桌沿跳了下去。
他脫帽,以誇張的表演形式行了一禮。
“我的預告已經發出去了,今天就會去會會這烏丸集團大樓。”
“哎?”萩原研二露出了不讚同的神情。
“不用擔心,”黑羽盜一伸出一根手指,刮了下萩原研二的鼻子,“在你們潛入33層的這幾天,公安也潛入了其他樓層進行探查,我們已經掌握了足夠的情報。”
“特彆是……”魔術師的手指一轉方向,指向了卷發的高中生,“你!今天提供的情報補足了我們的缺漏。”
“行動,已經可以開始了。”
門鈴響起,阿笠博士露出緊張的神色,趕忙跑去開門。
黑羽盜一輕笑,告知:“不用擔心,應該是工藤優作。”
門扉輕啟,門外確實是一身黑色西裝的小說家先生。他向阿笠博士及房間裡的人問好,不急不緩地換好室內鞋,仿若平時與鄰居串門一般,找了個空的沙發位,坐了下來。
大門剛關上,萩原研二就問道:“既然公安已經掌握了完全的情報,為什麼還需要怪盜出手呢?”
“為了讓公安名正言順地進入大樓內部。”
烏丸集團作為家族產業,屬於私人財產,是受到法律保護的,哪怕是公安,擅自進入其中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但若是有合情合理的理由……
接到了怪盜的預告函哪怕受害者不尋求警方庇護,警方也需要為了維護公共秩序在樓下進行護衛工作。這麼高的大樓,若是碎了些外牆玻璃,高空掉落了什麼雜物,警方便可以名正言順地以探案為由進入大樓。
“我們是聯合行動。”怪盜打了個響指,頗為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