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有個新鮮血液加入他們的小家庭,哪怕隻是暫時的,也能給這個顯得空落落的新家增加一些人氣。

一切順利, 萩原研二直接和宮野家聯係了來日時間和行程, 並接受了宮野夫婦的委托, 幫著宮野明美處理初中的報名事宜。

在這個學年的期末考試結束之後, 宮野明美就早早地踏上了回日的行程。

萩原太太擔心萩原先生去接小姑娘的機,讓她害怕, 特地留了萩原先生在家準備大餐,由她和萩原研二一同去機場。當然,還有身為保鏢的黑田忍隨行。

宮野明美沒見過萩原研二, 但早前的聯絡中,她已經知道萩原研二和曾經救過她的小哥哥是朋友,並不膽怯。

事實上,敢下決定並爭取父母的同意獨自前來日本生活的女孩, 怎麼也不可能是膽小的孩子。

宮野明美帶著簡單的行李,一個行李箱, 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穿著一身簡潔T恤牛仔褲, 紮著高高的馬尾辮,隨著人群緩緩走出出站口。

她四處張望一番,就見到等待接機的人群中,有個被年輕女性抱在手裡的男孩,雙手舉過頭,展示著一個巨大的LED牌子,牌子上寫著的正是她姓名的漢字。

她小跑兩步,從人群的縫隙中穿過,站在了他們的麵前。

“是萩原阿姨和萩原研二小朋友嗎?”她看了看身旁穿著一身黑的黑田忍,眼神有些警惕。

萩原研二放下粉絲燈牌,熄滅了閃爍的燈。

萩原太太點頭,“我是。歡迎你回來日本,宮野明美(みやの あけみ)。”

女孩兒溫順地向她鞠躬,自我介紹道:“初次見麵,我是宮野明美(gongye mingmei)。”

“啊啦,抱歉,我沒想到是這個發音……”

萩原研二被放了下來,他一手提著LED燈牌,一手想要去幫忙推宮野明美的行李箱,被對方拒絕了。另一位男性由於保鏢身份的特殊性,也沒有接手推行李箱的工作。

宮野明美看了看隻到自己肚子的小男孩,實在不好意思讓小朋友來幫自己的忙。何況她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讓彆人來幫她搬行李,連寄住在彆人家都是心不甘情不願的。

她回到日本可是想要調查自家實驗藥物外流並在日本境內逐漸泛濫的事件的,這可是正事。

幾年之前,宮野家就有委托諸伏景光就實驗藥物被竊一事,後續發現災區出現患者的症狀與實驗藥物反應數據相似的情況也都與對方反映了。

諸伏景光也確實認真地調查了,奈何這種事情並不是通過攝像頭或者某些大數據分析就能找到端倪的。而宮野家的新藥本就是突破傳統思維製造出來的,其有效成分普通檢查無法檢測出來,調查困難就更上了一層難度。

之前在烏丸集團製藥廠中有發現一定的端倪,鬆田陣平進入該公司沒多久,公司就被警方調查,還遭遇了槍擊事件。確實在這個過程中他們獲得了一定的調查成果,但和想要的結果還相差甚遠。

三人一邊互相介紹自己,一邊緩步離開機場。萩原太太開過來的車停在了停車場,她去開車的過程中,隻宮野明美和萩原研二兩人站在等候區,黑田忍站在“等候區”牌子的另一側,警惕著四周。

宮野明美低頭看向萩原研二頭頂的發旋,神情冷漠,壓低聲音問:“調查進展到什麼程度了。”

沒有長輩在,兩人似乎放下了“小孩子”的偽裝,萩原研二沒有抬頭看她,隻冷淡地回應:“我可不插手調查的事情,黑田先生負責保護你。”

他頓了頓,放柔了聲音,使得童音聽起來不至於尖銳,“其實你不應該回來,現在我們都還沒有摸透組織的底,你孤身回來太危險了。”

“當年的事情我已經了解過了,我不是組織的目標,我爸媽才是。他們要我一個沒有研究天分的小姑娘沒有什麼用。”

“但他們能利用你,威脅你的父母。你也不想你的父母白發人送黑發人吧。”

宮野明美有些生氣了,她討厭萩原研二這種漠視生命的說話方式,帶著些怒氣睜大眼睛瞪著男孩兒的頭頂心。

萩原研二抬頭,明亮的眼睛直視著她:“不過我不討厭你為了自己心中正義而努力拚搏的樣子。”

萩原研二微闔起眼睛,像是將剛才透露出來的心底秘密又藏了起來,“我和小陣平……鬆田陣平也遭遇過組織帶來的危險。我們的目標一致,可以互相幫助的。”

宮野明美一愣,神情也緩和了下來。

她一直很內疚,她認為實驗藥物的失竊與她的掉以輕心有直接關聯——事實也確實如此,但誰又能指責幼兒園小朋友的善心呢。

明明是帶著惡意設計偷竊走藥品的人不好才對。

宮野夫婦能感受到大女兒的歉疚,這件事已經成了女孩兒心中的一根刺,阻止她前進的步伐。

宮野明美說出“這件事不解決,我無法直視爸爸媽媽的眼睛”這樣的話,讓身為父母的夫妻倆終於鬆口,讓大女兒獨自前往日本。

小女兒的出生、與Z國公司的約定,都是他們無法陪伴著女兒一同回來的理由。但最重要的是,哪怕烏丸集團大樓遭遇了組織的襲擊,宮野夫婦還是無法確定組織和烏丸財團究竟是否有直接從屬關係。

如果烏丸財團就是那個非法組織的庇護傘,那麼與烏丸財團有著密切關係的議員、其他財團、企業或個人,都有可能成為加害方。

反而隻有與藥物研究沒有任何關係,作為中日交換生①前往日本的宮野明美沒被組織相關的家夥嚴格盯梢,還有少許活動的餘裕。

宮野明美雖然沒有換名字,但她現在的姓名讀音是Z國的漢字讀音,如果不特彆對照漢字的寫法,她很難被發現是當年組織目標的女兒。

組織的目標太多了,又如何能記住一個逃去國外的漏網之魚還牽扯了誰呢。

宮野明美放鬆了些許緊繃的狀態,將手搭在男孩兒的頭上,溫柔地撫了撫他柔順的發絲。

“那就,請多指教了,萩原研二君。”

===

由於萩原夫婦希望大家能經常在一樓一起活動,因此所有的臥室都被安排在了二樓,宮野明美的也不例外。

萩原太太用著略顯蹩腳的中文發音喊著宮野明美的名字,同樣聽過女孩兒自我介紹的萩原研二笑得前仰後合。

萩原先生在廚房準備了半天,最後端上了附近壽司店購買的大餐,和用半成品調料袋煮出來的壽喜燒鍋。

萩原太太嫌棄地看了先生一眼,礙於客人在場不好發作,沒有多說什麼就落了座。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萩原太太的意思是“你怎麼就這點水平”?

萩原先生笑得尷尬,招呼著孩子們趕緊來吃了。

大家正式落座,開始動筷子,這才將他從內心透露出來的尷尬給驅散了。

剛開始吃起來,萩原研二就乖巧地給萩原千速夾去對方最愛吃的壽司,乖順地看著姐姐,露出討好的笑來:“我知道千速姐最愛吃這個,姐姐請~吃~”

“就你事多,”萩原千速騰出左手,捏了把萩原研二的鼻子,但沒拒絕弟弟的討好。

她招呼宮野明美,“明美(mingmei)是嗎?不要客氣,儘管吃。這頓接風宴,我爸他差點炒了廚房才準備好的。”

“不能浪費了大廚的心意。”

一時間,萩原研二無法分清,這個“大廚”指的是萩原先生還是壽司店的廚師先生。

“吃完飯你休息一下,到下午讓萩原研二帶你去阿笠博士家。阿笠博士喜歡小朋友,還特彆擅長研究,你爸爸媽媽也擅長研究,應該能談得來。”

萩原研二不敢反駁萩原太太錯誤的概念,雖然都是研究,但阿笠博士擅長的是工科,宮野夫婦可是醫藥學領域,這兩個領域根本就不搭界啊。

【沒關係,沉迷研究的人有相似的氣場。】他在內心強行給這句話找補了回來。

萩原研二上小學,宮野明美上初中,萩原千速上高中。他們一家子三個孩子,幾乎把不同年齡段的學校都占滿了。

而喜歡去阿笠博士家的小孩子中,還有兩個幼兒園的小朋友。

阿笠博士,自從認識了鬆田陣平之後,仿佛成了一款能主動吸引小朋友的發明家。

兩人稍歇,待到整頓完畢前往阿笠宅,推開房門聽到的就是小孩子們嘰嘰喳喳與鬆田陣平敲打零件的聲音。跟著萩原研二一同前來的雷奧高興得把尾巴搖成了花手,從屁/股開始,整個身體受尾巴的連累也晃動個不停。

萩原研二好容易換好自己的鞋子,給它擦腳丫子,同樣被晃動個不停的狗爪子影響,幾次都沒能好好擦乾淨。

“雷奧,定。”

阿拉斯加雪橇犬閉上了一直“哈哈”喘氣的嘴,露出乖巧的表情,坐了下來,主動遞上了自己沒被擦乾淨的爪子。

它望向房內,剛才還吵個不停的四個幼兒園小朋友回頭,露出好奇的眼神。

黑羽快鬥最先主動提問:“下午好萩原哥哥,這個漂亮小姐姐是誰呀?”

第087章 第 87 章

87【花心的研二】

阿笠博士家有出乎意料的客人, 毛利蘭與鈴木園子也在。四個幼兒園小朋友圍著桌子坐了一圈,或者說,圍著茶點坐了一圈,似乎是才剛剛端上來還沒有開始吃的樣子。

“我們正準備吃小點心呢, ”阿笠博士笑著招呼他們, “這位就是宮野明美?”

萩原研二在決定是否要同意讓宮野明美寄住在自己家時就和阿笠博士說明了情況, 連對方想要調查實驗藥品外流的事情和她的父母的遭遇都有說清楚。畢竟之前鬆田陣平和他的遭遇就已經很讓這位好心的博士擔心了, 這次明知道即將承擔的風險,還是要和對方坦白才行。

哪知道阿笠博士對著“宮野”這個姓氏思考了片刻,問是不是那個宮野。

“‘那個宮野’?”

“宮野厚司,我和他在學術交流會上見過幾次, 不過光是他在聽我說了, 哈哈哈哈。我一次都沒有聽他說起過自己的研究領域來著。倒是聽說他妻子研究的內容比較特彆一點。”

宮野厚司, 由於提出過於匪夷所思、試圖改換生命自然規則的設想, 被整個生物領域科研者所排斥。

連這些都不知道,阿笠博士確實是對生物領域完全不了解的樣子。

不過萩原研二又何嘗不是呢, 他也是在鬆田陣平提起這位“被組織盯上”的研究者之後,專門查了資料才了解了對方。

從另外一個角度說明,宮野厚司在科研領域確實沒有什麼名聲可言了。

不過阿笠博士說, “他的妻子”,似乎是指宮野艾蓮娜醫生。

【這位醫生,小陣平對她印象還挺好的樣子,說是對小孩子非常溫柔。】

能在從醫藥研究所離職①之後, 又投入了醫療行業,宮野艾蓮娜醫生一定是位心地善良的女士吧。

想到這裡, 萩原研二不由得偷偷瞄了一眼端正坐在桌前的宮野明美。

【相較而言,她的女兒就顯得過於警惕了, 是因為經曆了被組織盯上的事件嗎?】

萩原研二隻知道宮野家的實驗藥物失竊,流入了日本本土。但諸伏景光並沒有對他完全說明所有的原因,他完全沒有聯想到這其中還有一個無辜女孩被牽扯其中。

也許小孩子的笑容是最好的溶劑,一直對所有人都抱有一定防備心理的宮野明美,終於在黑羽快鬥一聲聲“漂亮姐姐”的恭維下放鬆。拿起勺子,小小地挖了一塊蛋糕。

奶油在口中融化的時候,宮野明美覺得自己一直緊繃的身體也融化在了這絲滑的甜味中。

她搖了搖頭,心情複雜地看著盤子裡缺了一個角的蛋糕,又看看身邊滿是帶著笑顏的孩子們。低下頭去,微微紅了眼角。

她的唇角不為人察覺地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

【既然來到了日本,那麼就按部就班地調查吧。】她心想。

【這次不再是束手無策,隻能看著受害者的數據一點點增加的我自己了。】

勺子再度落下,裝飾著漂亮奶油花朵的造型被破壞,但溫潤的奶製品與蛋糕坯的完美組合,一同融入了在場品嘗美味之人的身體中。甜味與奶味撫慰了傷痛,孩子們的童音帶來了快樂。

當對方想要防禦自己的時候,自己也難免會產生一些抵觸情緒。當那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兒終於願意接受世界的時候,萩原研二也終於放下了對她的戒備,將視線落在孩子們身上,加入了他們的搗蛋行列中。

等鬆田陣平到來,他們進入約定俗成的老一套流程——組裝衛星、充實自己。

幼兒園小隊在大孩子們的影響下也安靜下來,小聲地玩起自己的遊戲來。他們甚至沒有忘記帶上雷奧,讓狗狗也不無聊。

小孩子真的是天使啊。

鬆田陣平毫不見外地給了宮野明美衛星資料,問她要不要也加入其中,奈何宮野明美努力看了一整晚,最後也沒能成為鬆田陣平所希望的“幫手”,被踢出局。好在後續前來的麻生成實讓今天組裝衛星的效率提升了一段時間,讓手足無措的宮野明美也有了能說話的對象。

衛星時間結束後,還有更多的看資料、設計、學習等等各種各樣的事情等著做,宮野明美也被帶著做這做那,忙得手足無措、頭暈眼花。

隨著時間漸晚,孩子們、幫手們意義回家,萩原研二與鬆田陣平也對阿笠博士告了彆,一室的吵鬨恢複了安靜。

“原來你們的一天這麼充實……”經過一晚上的高強度工作,宮野明美與萩原研二、鬆田陣平的關係也親近了很多。

她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有些疲憊。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鬆田陣平輕嗤,回家的步伐不停。

萩原研二認同地點頭,“今天有麻生成實……咳,哥哥,幫忙,還和小朋友玩了一會兒,工作時間減少了很多呢。”

如果毛利蘭和鈴木園子沒有來的話,工藤新一和黑羽快鬥會自己安排自己的時間,不需要萩原研二或是阿笠博士特地來照顧他們。

彆問鬆田陣平為什麼不在照顧人的名單裡,他不把小朋友嚇哭萩原研二就謝天謝地了。

明明萩原太太說過,當初她是因為看鬆田陣平可愛才請他到家裡玩的呢。

【小陣平小時候肯定超級可愛,好想看——】

時不時冒出這樣的怨念,也算是萩原研二解不開的心結了。

與鬆田陣平告彆,萩原研二站定在自家大門前。

他家新買的彆墅占地麵積不小,但屬於他家的土地麵積更大。

由於日本法律規定,私有土地上建造的住宅有所謂遮蔽率的要求,被遮蓋了的麵積隻能占所有麵積的一部分,一般是60%左右②,也就是有將近一半的麵積不能建造建築,隻能露天裸著。這麼一來,每家每戶就都有了不小的院子、停車場、走廊或是室外活動空間。

掛著“萩原宅”的大門離彆墅的門還有些許距離,在這裡說話,隻要不特彆大聲,房子裡的人是無法聽到的。

萩原研二歪頭,像是征求意見,又或是“我能幫上什麼忙嗎”的態度,柔聲提問:“呐,宮野明美,願意說說你想要做什麼嗎?”

“你不是說不插手我的調查嘛。”

宮野明美的嘴角還掛著從阿笠博士家帶出來的笑容,她看向天空中的明月,伸出手,想要撈到一片光輝似的,握起了拳。

她接著說道:“我其實非常需要幫手,如果可以的話,你願意幫助我嗎?”

萩原研二拉了拉她帶著毛絨顆粒的衣擺,讓宮野明美蹲下身來。抓著她的手,攤開她的掌心,把自己肉嘟嘟的小手放在了其中。

“我願意。”

像是個驕傲的小王子,說出了自己的誓言。

然後被屋裡等著弟弟回家、卻一直沒等到的萩原千速看見,高中生換了室外鞋,如風一般從彆墅裡衝到了萩原研二麵前,一把拍掉了弟弟的手。

她轉手抓住了宮野明美的雙肩,語重心長地對她說:“千萬不要被研二騙了,我弟弟他是個花心渣男啊——”

“咦?”宮野明美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咦?”萩原研二一臉“我冤枉”的憋屈,滿腹怨念無處申訴。

“嗷嗚?”雷奧歪頭,露出了同款迷茫表情。

【等等,為什麼我在姐姐的心裡是這種形象啊?我才小學啊——】

然後兩個孩子,就這麼一臉呆滯的,在寒風中,聽著萩原千速掰著手指頭細數萩原研二的豐功偉績。

例如在幼兒園裡包攬了所有女孩兒梳頭發的工作,讓所有的孩子都迷上了留長發,包括男生。

例如每次他外出活動,操場邊緣,教學樓對操場一麵的窗戶前,一定擠滿了他的愛慕者。

又例如,萩原研二的所有任課老師都是爭搶名額才能擔任的……

而萩原研二卻一點兒都沒有把人家放在心上。

萩原研二頂著滿腦袋的問號,腳步蹣跚地進了屋。宮野明美直接被萩原千速拖進了她的房間,徒留萩原研二一人呆坐在沒有開燈的房間中,陷入了沉思。

【什麼?那些景象都是因為我?】

【不、不對,一定是千速姐誤會了。上輩子我在大學的時候,聯誼會上的女孩子們也很喜歡和我在一起,但我的名聲可好了。】

【我連個戀愛都沒有談過,為什麼會變成花心渣男啊?!這是造謠——】

另一邊,宮野明美在萩原千速的房間裡不知所措。

萩原千速的房間應該是一個比較普通的,符合一般概念上的高中女生形象的房間,整潔、有著可愛的點綴、些許毛絨玩具以及大量的學習資料。

說是“應該”,是因為宮野明美眼尖地發現了這些溫馨之下的各種道具、電子產品和微妙的工具。

這讓普通的房間帶上了賽博朋克味兒的詭異。

萩原千速也發現她注意到了那些突兀的東西,擺擺手無奈地說:“請不要在意,這都是陣平那小子、哦,還有研二,胡亂塞給我的。我不用起來他們還很介意,就隻好找個不那麼顯眼的地方塞著。”

宮野明美胡亂地點點頭,找了個空位坐下。

“那個……”

“抱歉,渣男什麼的是我胡說的。因為研二看你太緊了,我想把你拉出來單獨聊聊。”

“啊……嗯,我想也是。”

萩原千速兩手攏住了宮野明美的雙手,目光直視著對方,“你一個人戰鬥非常辛苦吧,在那些凶狠又可怕的敵人手裡保護大家很累吧……”

“請不要一個人硬撐,如果需要,我就在你的身旁,隨時都可以呼喚我!請借用我的力量吧!”

“哎……?”

第088章 第 88 章

88【元旦前夕】

萩原研二至今猶未可知那天晚上, 萩原千速到底對宮野明美說了什麼。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萩原千速馬上就要考試了。

與普通學生到12月就可以放假不同,申請大學的考生會在1月麵臨一次全國性質的統一考試,也就是大學入學共通測試。得到結果後, 根據報考學校不同, 還要在2月或3月參加學校舉辦的自主考試①。

總結一句話, 萩原千速很忙, 非常忙。哪怕她成績一向不錯,可麵對這種重要的考試,成績再高也不嫌多。

宮野明美自由支配的時間遠比萩原千速來得多。

整個萩原家都對女兒的考試非常重視,但另一方麵又怕他們的重視給萩原千速帶來壓力。大家一邊在各種給予方便和幫助的同時, 一邊閉口不談考試的事情。

元旦將至, 各家各戶都準備起新年②來。

萩原千速被排除出了灑掃的隊列, 氣哼哼地回去了房間。萩原研二和宮野明美被安排了簡單的工作, 一人拿著抹布,一人拿著掃帚, 都參與到了節前打掃的工作,連帶著去阿笠博士家的時間都晚了。

鬆田陣平給萩原研二開門之後,雙臂抱胸站在門口, 沒有第一時間讓他進門。

萩原研二本就比他矮了不少,習慣性地往裡進,一頭撞在了鬆田陣平的肚子上。

他摸摸撞在硬挺腹肌上的額頭,有些委屈地抬頭看好友:“小陣平你乾嘛呀, 外麵好冷,快讓我進去。暖氣都要跑掉啦——”

鬆田陣平看了一眼萩原研二身後跟著的宮野明美, 平日裡就頗有攻擊性的麵容顯得更不爽了。不過行動上卻是扭頭放行,也不知是不是萩原研二說外麵太冷的話讓他心軟了一點兒。

待兩人換鞋進了門, 他才涼涼地抱怨:“太晚了。”

“啊哈哈……因為今天要打掃嘛。小陣平沒有和家裡人一起大掃除嗎?”

說到這裡,萩原研二眼尖地察覺,鬆田陣平的臉色更差了。

“我爸元旦過後就有個表演賽。他們倆早就去比賽地那邊,權當旅遊了。”

萩原研二發誓,他絕對聽到了鬆田陣平“哼”了一聲。

“那小陣平你前一天就彆回家了,到我家住嘛,一起吃晚飯,正好第二天早上起來一起去參加初詣呀。我媽說今年學了新的年糕湯的做法呢,來嘗嘗嘛。”

鬆田陣平還沒來得及說話,阿笠博士倒是遠遠地就聽到了。越發福氣的博士靠近幾步,耳朵都豎了起來,“年糕湯?我有沒有機會嘗一嘗。”

“當然有準備阿笠博士的份啦,吃多一點都沒有問題哦。”萩原研二比出大拇指,盛情邀請。

“都要元旦了,小陣平也不要一直工作嘛,也要讓身體和精神放鬆一下啊。”

鬆田陣平冷漠地把手上拿著的資料放在桌上。“我們的時間可不多。”

“才不是呢,我們都才這麼點兒大,未來還有很多時間。”

“嗬,你……”鬆田陣平剛說出幾個發音,突然又住了嘴,把剛才要說的話吞回了肚子裡。

他抓了抓頭發,發出煩躁的呻吟,“知道了知道了,這兩天休息行了吧。”

“宮野姐姐也請放鬆心情,休息好了,才能更精神地麵對之後的工作哦。”

宮野明美露出同款無奈表情,“知道了啦,小弟弟。”

於是萩原研二也瞬間無奈了起來,不提年齡咱們還是好朋友。

===

學生已經放假了,但上班族的工作還在繼續。

萩原太太的工作甚至連元旦的幾天都不會休息,畢竟節假日,有了空閒時間的人們對於商品的需求隻會不減反增。

萩原先生也設了值班崗位,防止元旦期間有車子需要緊急維修的情況。當然這個值班人員隻需要接收客戶的車輛就行了,真正維修還是到上班之後,相關崗位的工作人員到位之後才進行。

萩原研二本想讓店鋪裡的員工們按照法定休假時間休息,哪知道正常招聘進來的員工還好,幾個福利院來的孩子愣是不肯下班。

表麵上說是如果有臨時需要購買飾品的客戶,他們完全可以招待對方。實際上也坦白了,元旦的天氣還是挺冷的,如果在店鋪裡,他們就能省去在宿舍取暖的錢了。

對方都這麼說了,萩原研二也就隻能挑挑眉,認命支付假期加班的工資了。

不過他可就不奉陪了。

安排好公司裡的事,萩原研二帶著雷奧出去遛了一圈這才回的家。宮野明美在客廳與父母視頻聊天,正好把萩原研二拉到鏡頭前,介紹了一番寄宿家庭的情況。

萩原研二也通過鏡頭見到了宮野夫婦和他家的二女兒宮野誌保。

宮野誌保現在也就是上幼兒園的年齡,懂得卻是不少。麵對姐姐時還算溫和,可對萩原研二就冷漠多了,說話雖然也還是比較像小孩子的特點,一個詞一個詞地往外蹦。可萩原研二覺得,她隻是懶得多說幾個字,而並非不懂得。

【這個孩子給人的感覺,好像某個人……】

一直到宮野明美掛了視頻電話,萩原研二還在沉思這件事。直到他從鏡子裡看到思考中的自己,才發現:哪裡是像某個人,她給人的感覺,和一直在偽裝成小孩子的他們相似。

讓人不由得把她當作平等存在的成年人,而非一個小孩。

如果不是自己就是這樣的存在,萩原研二也不會往這個方向思考,大多數的成年人恐怕也隻覺得他們是思想成熟的小孩子而已。在科學世界觀下,誰會想到對方可能是個有成年人靈魂的小孩子呢?

【這麼說起來,之前景光旦那為什麼非要讓宮野家離開日本來著?應該也是和那個組織有關吧……】

這麼思考著,萩原研二私聊了諸伏景光,得到了與猜想相同的結果,甚至還知道了宮野家曾經的悲慘結局。

一家四口居然隻有最小的這個活了下來,實在是……

這讓萩原研二再見到宮野明美的時候,帶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憐惜。

萩原千速看了一個假期的書,怨念深重地下樓,注意到弟弟的不對勁之後,逮著他到角落裡私下交流了一番。

“研二,我知道你很受歡迎,但你還是小學生,彆動些歪心思,懂?”

萩原研二看著姐姐將他整個籠罩的氣場,感受著壓低的聲線和抓著他領子的壓迫力,拚命點頭。

【嚶……?我要對初中生動什麼歪念頭啊!】

如果撇去宮野明美剛回日本時的疏離與戒備,現在的她確實是個普通的日本初中生的樣子,而且比起在這個年齡段還比較稚嫩的同齡人而言,她其實更加善良,也更加體貼。

想著臨元旦了,雖然對方才來他家沒多久,但既然已經成了朋友與同伴,那麼送個新年禮物也在情理之中。萩原研二琢磨著去找找有沒有什麼適合小女孩兒的禮物。

除了宮野明美之外,還有好些與他玩得好的大小朋友,多少也該準備些什麼。

這一年過於繁忙,要親手準備禮物已經來不及了,萩原研二拽著鬆田陣平,想了想又拖上了萩原千速,拒絕了大人們的隨行,三人一同去鈴木家新開的大型商場購物。

雖然沒“帶上”大人,但領了大人們的任務,說是如果有便宜新鮮的蔬菜或是看中自己喜歡的菜色,帶些回來。

萩原姐弟倆應著,逃也似的離開了家。再不走,他們的今日活動就要變成給家裡買日用品的購物行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鈴木史郎的住所在附近的關係,這一片區由鈴木財團投資的設施格外多,這位鈴木當家似乎正致力於將他的生活圈打造成他心目中的模樣。

鈴木財團財大氣粗,投資也不含糊,質量還挺有保證的,這也是萩原研二會想到來這裡購物的原因之一。

還有個原因是這裡開業酬賓,正在紅紅火火地搞著打折活動呢。

由於出行人員有宮野明美這個歸國子女,萩原千速和萩原研二都格外照顧著她一些,她也溫和回禮,一時間三人相處和諧。

萩原研二一早心裡就想了些送禮的方向,給姐姐們細數自己需要買哪些東西,又結合著商店裡超大號的折扣提示,增補了些商品。

宮野明美說是沒有什麼要買的東西,但初來日本,就算寄住在萩原家,多少也要增添些物件。

萩原千速周圍的同齡人都忙著學習呢,她也沒有額外想要送禮的對象,反而成了最空閒的那個人。

三人稍微計劃了一下路線,就在略微擁擠的人群中逛起來。

今天不是休息日,不過孩子們已經放假了,有些不用上班的家長帶著孩子出來。有些是看著商場打折活動,趕便宜過來的。也有一些是看著商場新開沒幾天,來看熱鬨的。

在這擠擠挨挨的人群中,想要挑選些自己喜歡的東西,竟然還得拚手速。萩原研二仗著個子小,好在人群中穿梭,拿了好些個熱門產品,大都是價格優惠又實用的。

禮物買完之後,他們這才跑到果蔬區,打算完成家長的任務就打道回府了。

哪知道,原來人擠人重災區是在這裡啊。

隻要看哪裡人多,就知道哪個攤位前的商品是最價廉物美的了。

萩原研二和萩原千速一個對視,將手上的東西放在地上拜托宮野明美看著,摩拳擦掌就上了。

“千速姐,雞蛋由我負責。”

“好,我去買蔬菜。”

宮野明美隻聽到兩人留下這一句話,就看不見他們的身影。

第089章 第 89 章

89【蹤跡】

人實在太多了, 萩原研二第一次感受到,一直說著人口老齡化、少子化,人口數量嚴重下降的日本,人竟然還能這麼多。

他剛仗著身材優勢從縫隙間鑽進了幾層人群, 就又同樣因為身材劣勢卡在了人群中間, 連腳都落不了地, 隻能隨波逐流。

可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他隻能扒著身邊能夠到的物件一點點往爭奪戰場的第一線勉強靠近。

在無數手臂之間, 他眼尖地瞅見了一盒漏網之魚!

從一位挺著啤酒肚的大叔和一位穿著舒適服裝的女士之間插入他的手,揪著蛋盒的邊沿,向外小心地扯動。

就快把雞蛋拯救出爭奪最為緊張的區域時,一根粗壯的手臂橫空而出, 一掌抓住了蛋盒的兩側, 從萩原研二手中強勢地奪走了最後一盒雞蛋。

“啊!”萩原研二輕呼, 抬頭卻隻能在摩肩接踵的人群縫隙中看到一抹壯碩的身影。

攤位前已經沒有了存貨, 理智尚存的人們紛紛趕赴下一個戰場,剩下三兩個爭奪到失去理智的人還在互相扒拉。

萩原研二也知道最明智的做法是願者服輸, 趕緊換下一個要買的貨攤,還能萩原千速減輕一些壓力。

可忍一時越想越虧,退一步越想越氣。

他·不·甘·心!

勝利都在眼前了, 卻被截和,怎麼也要看一眼到底是誰乾的,到底長得什麼樣?

就算知道了對方是誰也沒有什麼用,但萩原研二此時就是放任了自己的心情, 穿梭過來來往往的人流,追著那個壯碩的家夥而去。

這一追, 這才發現,對方不僅乍一眼看著壯碩, 其實是真的非常壯碩。身高普遍比周圍的人高不說,橫向才更是驚人。從T恤的圓領中裸露出來的部分清晰地展示出了斜方肌的肌肉紋理,可見其有在進行長期鍛煉。

剛才伸出的手臂上也是肌肉線條分明,手指上有著分布位置獨特的老繭。

【是個練家子……】萩原研二嘀咕,感覺那些繭子的位置像是槍繭。

日本並不完全禁槍,雖然要求很高,但隻要滿足要求,是可以合法持槍的。因此市麵上存在著出□□的商店及合法的打靶場。

有槍繭並不奇怪。

才怪嘞。

萩原研二上輩子加這輩子也沒見著除了警方以外合法持槍的人——這與他的社交圈子有一定關係,但也說明,整個日本的持槍人群其實並不多。

碰上一個有槍繭的,不去查一查都對不起自己被搶走的雞蛋。

商場裡本就人多,萩原研二跟在那人後麵沒有掩飾行蹤,與他同路的人照樣多得很。沒一會兒,也能看出來,那人的行動路線是一路上哪裡有打折的就往哪裡去,這使得萩原研二的行動更加合理起來。

他甚至趁著機會搶了些許打折商品,彌補了雞蛋被搶的怨念。

搶著搶著,萩原研二與這個大個子越靠越近,最後順理成章地走成了前後腳,結賬的時候就排在對方後麵。

“請問需要購物袋嗎?”女性收銀員公式化地問道。

得到需要的答案後,她扯出一隻帶著商場logo的購物袋,放在了商品堆的上方。

結賬的櫃台有點兒高,萩原研二扒拉著桌麵,把幾樣商品一一放上台麵。

前麵的人東西比較多,萩原研二為了分隔開兩人的商品,把對方的東西往前推了推。商品的外包裝互相擠壓,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大個子回頭看了他一眼,見小孩子沒有彆的動作,也就不再關注,等著收銀員結算了總價,結賬走人。

但隻是回頭這個動作,就已經足夠萩原研二看清楚對方極具特色的方形臉了。

目標達成,技不如人的萩原研二放棄對雞蛋的怨念。

萩原研二見縫插針購買的東西不多,他早就計算好了價格,準備了零錢,整個結賬流程行雲流水,隻用了幾十秒竟然就完成了。

雙手齊上將商品塞進了購物袋裡,提著就一溜兒小跑離開了隊伍。

超市的入口與出口不在一起,需要繞點兒路才能回到入口處宮野明美等待的地方。萩原研二想著萩原千速的任務更重些,應該沒有那麼快能完成,便優哉遊哉地提著購物袋向前走著。

突然感到手表一個震動,他騰出戴著手表的手,抬腕看了一眼。

定位功能上居然顯示了一個目標點。

地圖的比例尺很小,幾乎接近1:1,這個目標點就在附近。

可在這裡的人隻有他和萩原千速有跟蹤器,為什麼突然會有定位呢?

跟蹤器的發射裝置為了做到足夠小,其續航功能是非常有限的。何況剛剛才震動一下,顯然是才開啟的目標定位。

【千速姐放的跟蹤器?她上次還說自己連道具的幾個功能都沒分清楚呢。】

他一邊看著目標點移動,一邊在心裡給自己開玩笑,【總不能是我自己放的……吧。】

想到最後,他瞥見自己手表腕帶上某個跟蹤器貼片缺失的樣子,心中一驚。

【難道真是我不小心蹭了個跟蹤器到什麼地方?】

貼片型的跟蹤器雖好,也確實容易因為日常活動而把貼片黏到奇奇怪怪的地方,之前群裡的小夥伴也曾分享過相關案例。

如果是無關緊要的地方,這種貼紙普通人也不會去研究。時間久了,黏性減退,信號發射功能也因沒有能源而失效,隨著普通垃圾丟了也就罷了。

隻是平白浪費了道具,又留了把柄讓鬆田陣平說他了。

相處時間久了,好友也是損友,重要的事情能為兄弟兩肋插刀,平日裡就能插兄弟兩刀。什麼身體素質不行,長得不夠快,考試沒考過真·小學生(都考了滿分,打平了)這種都能作為插刀話題。

事後回想起來其實也挺好玩,權當是提供笑料了。

隻是鬆田陣平不知什麼時候在哪裡修習了一番語言學,把人說得又氣又笑的本領見長,萩原研二有時也得避其鋒芒。

要不回收一下?

回去找找,如果是黏在比較好拿回來的地方,索性把它找回來吧。

萩原研二回到收銀台附近,卻見定位離這裡已經有了好些距離,並且還在持續移動中。

【糟了,這是真的黏在什麼人身上了?】

跟著信號位置一路疾走,萩原研二在商場的另一個門前追上了定位。

這裡是商場的停車場,今天人流量大,停車場裡除了泊車的車,還停駐了不少不想進商場,等在外麵抽煙區吞雲吐霧著聊天的男人們。

萩原研二一會兒低頭看看手上的定位,一會兒抬頭看看路。東張西望的樣子,倒像是跟著父母出來,一時半會兒沒找到自己車子的小朋友。

他在停車場裡溜達了小半圈,逐漸靠近了定位點。

在自己的點位還差一點和目標定位完全吻合之前,萩原研二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

“東西都全了嗎?”

另一人輕聲在點著商品,好一會兒才回答,“全了,大哥。回去嗎?”

被稱為大哥的男人像是在抽煙,說話的聲音含混不清,“剛得到通知,組織的據點出問題了,那個公寓要被房東收走了。”

“啊?那、那接下去怎麼辦?”

“可惡!”

稀碎的聲響過後,鞋子在地上碾動,似乎是把煙頭扔在了停車場裡的樣子。

男人語氣從冷酷變得瘋狂,“讓我們賣命,卻連個像樣的安全屋都沒辦法提供。”

“那也沒辦法吧,不是說之前資金鏈受到了影響。”

【是琴酒!】

對話聽著微妙,萩原研二小心地掩藏在車輛後,慢慢往稍遠處移動。跟蹤器上有竊聽功能,他打算離得遠一點開啟。

“我們這些年經手的交易,可不是小數字。”

男人停頓了下,又接著說:“之前組織裡發現了老鼠,竊走了不少組織的財產……看來是時候好好清理門戶了。”

“是,大哥!”

“先去三號基地吧,這裡不能待了。”

“小弟弟,你在這裡做什麼呀?”

竊聽器傳來的聲音比較輕,萩原研二也不敢調大聲音,隻能放輕了呼吸集中精力聽著。突然耳邊就傳來一個意料之外的聲音,嚇得萩原研二差點沒從地上跳起來。

他瞳孔擴散,瞪大眼睛,麵帶驚恐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來人似乎也注意到自己嚇到了孩子,趕緊解釋:“我沒彆的意思,你……你這靠在我車上呢。”

萩原研二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車,這才回過神來,他探頭看向琴酒車子的方向,隻見到一輛車剛交了停車費,從停車場離開。

【定位還有效……】他抿唇,衝向了商場方向。

手表的語音呼叫打給了鬆田陣平,一邊電話聯係一邊將具體情報以緊急郵件形式通知了諸伏景光。

很快,隨著消息的擴散,聊天群又熱鬨了起來。

[光]:萩原、鬆田,你們不要衝動行事。我已經在調取監控了,不要直接正麵麵對他們,他們帶著武器。

[0]:先通知公安吧?他們是上次襲擊案的凶手吧,現在還在通緝榜上呢。

[不要叫我班長]:調查一下房東剛收回房子的租戶,應該能找到出資人。

[萩原千速]:研二,你怎麼在這裡聊天也不回來,我和明美都等好久了,你人呢?又牽扯進搞什麼危險的事情了?

沒有在群聊裡的宮野明美,見到萩原千速隻是看了眼手機,就焦急起來的神情,感覺到似乎發生了什麼。

“千速姐,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是研二出了什麼事情嗎?”

萩原千速抬起頭,表情嚴肅,“明美,你之前說過,你回來日本是因為有人竊走了你父母的實驗藥物,並將之流入了市場。而那個組織和威脅研二、陣平生命安全的組織就是同一個?”

宮野明美也正了神色,點頭,“是。”

“發現他們的蹤跡了。”

第090章 第 90 章

90【說不定就用上了呢】

“我能做什麼?”

“對方是在逃通緝犯, 我們要在公安接手之前掌握對方的行蹤。”

萩原研二說話的聲音喘得厲害,他們出門沒有任何代步工具,此時正蹬著共享單車①追逐轎車。

小小的車籃裡堆滿了商場購物的戰利品,宮野明美把兩條腿掄成了風火輪。呼呼的風聲中, 萩原研二的額發被吹成了大背頭, 一說話就灌了滿嘴的風, 喘得比正在賣力氣的宮野明美還厲害。

萩原千速把買的東西都給了宮野明美那輛車, 也沒有萩原研二在後座壓秤,一路風馳電掣。看著手表的指示,超過了好幾輛轎車,卡在了跳紅燈之前, 穿過了馬路。

宮野明美停下了車, 萩原研二一頭撞在她的背後, 沒顧得上揉揉自己被壓扁的鼻子, 趕緊對著手表大聲喊:“千速姐,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 她就不會一馬當先衝出去了。

萩原千速連點開聊天群的功夫都沒有,全身心隻在腳下用力,避開人群, 勢必讓兩個定位點重·合·在·一·起!

被紅燈阻隔的萩原研二焦急地打著公安的電話,那位新人公安不知道在忙什麼,一直沒有接電話。

他掛掉電話,又翻了下群消息。

諸伏景光說他與公安報備過了, 現在已經在著手接管部分非敏感區域的攝像頭,正在尋找對方車輛, 讓他們不要跟得太近,注意隱蔽行蹤。

但萩原研二沒看清車牌號, 隻遠遠看見個車尾的形狀。那車子外形比較經典,可以看得出是老款保時捷356A。可東京的車輛何止千萬,光是知道車型,如果不是緊跟著對方,如何能迅速定位呢?

他將擔憂在群裡說了,倒是諸伏景光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光]:不用擔心,如果是琴酒的話,他用的應該就是那輛車。我早就準備好他的車型了,已將數據模型輸入篩查係統了,隻要跑一下程序……

他回複的速度稍微緩了一下。

[光]:找到了。

這個操作諸伏景光早就能做,拖延至今隻是因為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為什麼他知道琴酒這個人會是犯罪分子,又為什麼知道他會使用的車輛。

找理由蒙混過去也不是不行,但牽強附會,難免存在破綻。與其如此,還不如等對方露出馬腳,屆時再將掌握的線索和盤托出。屆時打對方個措手不及,豈不美哉。

現在,就是這個時機。

諸伏景光本想先從根源下手。

琴酒隻是組織的一把刀,組織提供他金錢、地位、人力或者彆的什麼,若組織垮台,他也將無用武之地。

倒是沒想到琴酒在犯了幾次事之後,居然沒有離開東京,還頂著通緝令在大城市中徘徊。這難道就是大隱隱於市嗎?真是猖狂的家夥。

他在官方的懸賞已經達到了8位數,可不是個小數字了。

萩原研二也在翻琴酒相關的資料,【居然這麼招搖過市還沒有被警方抓到行蹤,警方內部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想到這裡,他打了個冷戰,似乎明白諸伏景光為何一開始不願將組織相關信息告知給警方了。

他這是早就知道警方內部有內鬼啊。

可就算一時避開了內鬼,接手他們信息的公安也在輪替,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落到有問題的人手中了。

多想無益,綠燈跳起,萩原研二又抓住了車座,固定住自己。

定位離他們越來越遠,連萩原千速都已經甩開他們兩條街了。

幸好諸伏景光將新的定位同步在每個人的手表終端上,就算真的一時沒追上,或是跟蹤器電用完了,還可以繼續追蹤下去。

而且,就在他們的身後,鬆田陣平正以極快的速度向他們靠近。

【嗚哇,小陣平該不會飆車了吧?】

【不對,他還沒到能開車的年齡……】

萩原研二扭過頭,在車流裡尋找著鬆田陣平的蹤跡。

很快,一輛眼熟的車從後方的車流中左右穿梭,帶著極快的側向風“咻”一下,從萩原研二麵前疾馳而過。

更熟悉的卷毛正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展現著他被吹得風中淩亂依然不肯關上窗戶的倔強模樣。

而駕駛座上的,居然是……

“老爸?”

萩原研二驚呼出聲,以那車速,他都懷疑這聲驚呼會不會因為跑太慢而無法進入對方的耳朵裡②。

“宮野姐姐,快追上前麵的車子!”

“哎、哎?到底要追哪輛?”宮野明美本就沒有停下騎車的動作,被這麼一說不過是抬頭看了看萩原研二指著的車尾氣。

“他們的路線應該是一致的,追就是了。”

宮野明美沒有手表,隻能靠萩原研二指揮著騎,倒像是有了個自動導航,隻是看不到地圖,多少缺少點安全感。這會兒讓她追著車跑,竟爆發出極快的衝刺力,向著疾馳而過的車輛追了好一段路。

宮野明美在中國確實有不少增強體力的活動,比如經常出去旅遊、爬山、遊泳,但並不是正兒八經地進行體能鍛煉的。在車籃裡裝著十幾斤東西,背後還載了個小孩兒的情況下,她的騎車速度已經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了。

可就算是人類的極限也不可能追上高速疾馳的車輛。

她的速度終究慢慢降了下來,最後停在了一個車流不多的路邊。

“呼——”她慢慢調整著呼吸,“抱歉,我、休息一下、馬上就繼續了。”

萩原研二卻從車上跳了下來,“沒關係的,往前走一段吧。剛劇烈運動了,一下子停下來不好。”

宮野明美也明白這個道理,下了車慢慢推著車走。

街道上開始響起警笛的鳴叫,“威武威武”吵得耳朵都疼了。

幾輛警車從他們身邊的道路行駛過去,車速不算快,因此萩原研二還能看清在車裡的他們麵色凝重、神情緊張的樣子。

[我終於上小學了]:警方支援到了。

[光]:你不要和警方接觸,儘快撤離。

……

[光]:鬆田和你姐姐為什麼在現場?

萩原千速把自行車騎出了摩托車的速度這件事姑且不談,她一邊在心裡碎碎念說如果把摩托車騎出來就好了,一邊發狠拚命趕著。

她的目標雖然是老爺車,但也是能跑出時速60km/h的老爺車,平均速度20km/h的自行車怎麼能和它比。

自行車勝在輕便靈活,行駛在東京街頭,又有地圖和定位,她直接選擇兩點之間直線距離,小巷可以騎、天橋可以扛著車上,從對方持續行進的方向預判目的地,再從公園和彆人家後院抄個近道。

就算那車有意識地繞了些路,習慣性進行一些甩掉些小尾巴的操作。可對方的操作都是針對和它同樣的交通工具——轎車的,對於自行車,反而沒有派上很大的用處。自行車行駛速度過慢,它的計謀都耍給了瞎子看。

甚至因為這些與空氣鬥智鬥勇的操作,讓走最終方案過來的鬆田陣平趕了上來。

開車的是萩原先生,他的車有過改裝,看鬆田陣平急著要出門,非常趕時間的樣子,主動要求送他的。

鬆田陣平難得耐下心,反複和對方強調這趟行程非常危險,萩原先生依然堅持。

“我就算反對,你們也還是要去乾這種很危險的事情是吧。那我知道了,不得給你保駕護航一下?”

萩原先生說是給鬆田陣平保駕護航,但鬆田陣平有種感覺,這位並未看到事件全貌的父親已經看透了他們的路數,知道這個保護也是在保護他自己和家人。

“到差不多的地方就把我放下來。”

“得了吧你,小鬼還想命令我啊?”

鬆田陣平被長輩的一句話堵得不知道該怎麼勸,憋了口氣,不吱聲了。

該說不說,萩原家多少是有點飆車基因的。萩原研二擅長開快車,萩原千速喜歡騎摩托,萩原先生更是源頭。他開車快,車技也好,萩原研二恐怕就是跟他爸有樣學樣,學來的飆車技巧。

穿梭在社會車輛與警車之間,萩原家改裝過的家庭SUV,開得堪比跑車,風聲在玻璃窗縫隙中吹出尖銳的風鳴,說明了車速到底有多快。

要不是提前報備過,他這一路的罰款,怕不是都夠買下這輛車了。

路上他們趕上萩原千速,女高中生正從某戶人家的院子上,扛著借來的自行車就跳下來了。

萩原先生把車停在她麵前,聲音平板地問:“千速……你在乾嘛?”

萩原千速剛把自行車放下來,打算從車騎人的狀態調整回人騎車,就聽到老父親帶著某種“小樣是不是乾壞事了,老子要教訓你了嗬”意味的話語,渾身一顫。

剛爆發出來的小宇宙之力瞬間坍縮成黑洞了,隻覺得渾身肌肉一軟。她“柔弱”地倚靠在自行車上,拿腔作調地說:“我騎車騎猛了,休息一會兒。”

事實證明,裝這件事,也就萩原研二做的才管用,她直來直去慣了,不適合。

萩原先生都親眼看著女兒一副女漢子的行為了,哪裡會聽她狡辯,“彆貧了,上車。”

於是萩原千速瞬間站直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軟了,連氣都不那麼喘了,一把打開後座車門,把自己丟進了後座上。

安全帶都沒係上,轎車又發出了引擎的轟鳴聲,咻地竄了出去。

萩原千速看看鬆田陣平,又看看自家老爸,試探著問:“爸爸,你都知道啦?”

“我知道什麼?我隻知道我兒子、女兒,還有經常來家裡玩的孩子都在瞎搞,冒險,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

她癟癟嘴,視線遊移到了窗外,又移動到鬆田陣平身上,用口型問他現在情況。

鬆田陣平看看手表,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工具袋,丟給了萩原千速。

“拿著吧,說不定就用上了呢。”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