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1 章

121【明天就會上新聞】

“研二, 你為什麼不和我們一起出去打球?”紅色頭發的男孩有著一身漂亮的小麥色肌膚,隔著兩排桌椅對望,萩原研二都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陽光的熱量。

被喊了名字的人打了個嗬欠,有些疲倦地道歉:“不好意思, 約翰遜, 我太累了, 要先回去休息了。”

班級裡的小孩子性格很直接, 是萩原研二覺得會一言不合就和鬆田陣平乾起來的樣子。

像現在,美國小學生就會嘲諷起來“你越睡就會越想睡,還是一起打球吧,讓你被睡覺塞滿的腦袋活動起來。”

而日本小學生大概會尷尬地笑笑, 然後再也不和他說話吧。

沒有關係, 不管怎麼說萩原研二都不可能再花超過一個小時在運動上的。畢竟如果那樣的話, 日本留學生於美國猝死, 這樣的報道明天就會上新聞了!

他隻有下課後到午夜前的這段時間能好好睡一覺,午後3點到晚上11點, 能勉強保持一個孩子需要的8小時睡眠。

但人類的課餘時間並不能隻睡覺,就像他的新同學說的那樣,他需要運動, 還需要學習。他有生活助理,可以減少掉所有的家務勞動,但他不可能連生活都讓對方代理了。

萩原研二又打了個嗬欠,趕在生活助理給他打電話之前拿上書包, 快速走向校門口。

操場上是孩子們奔跑著的身影,操場邊不少男孩女孩歡呼雀躍, 為場上的運動者們搖旗呐喊。

他趕緊上了車,關上了車門, 隔絕掉嘈雜的噪音。

“您還好嗎,BOSS?”生活助理關心老板的身體狀況是職責。

“沒事,小孩兒太吵了。”像是忘記自己也是個孩子似的,萩原研二脫口而出這樣的話語,察覺後隻是停頓一瞬,他沒有糾正,隻是又重複一遍,“太吵了。”

他低頭,瀏覽了一遍郵箱,將未讀標誌一個個點掉,在大洋彼岸淩晨3點的員工郵箱裡塞上工作指示。然後又小手點點,切換界麵,開始瀏覽聊天室的信息。

由於整整12小時的時差,萩原研二經常隻能瀏覽到他們前一天晚上的聊天內容,一般等他看到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該發生什麼的都發生完了。

不過今天聊天室還有人醒著,諸伏景光在十分鐘前分享了琴酒在日本活動的信息,鬆田陣平和萩原千速回應了“收到”。

在發射衛星後,配合人臉識彆係統,捕捉到琴酒的動向變得容易了很多。

諸伏景光日常分享琴酒的活動信息,但不讓聊天室裡的人前去“逮捕”對方。

固然有對方窮凶極惡殺人如麻的危險在,更多的原因是:琴酒是特征最明顯的代號成員,同時是組織的尖刀,隻要他在活躍,說明組織還在活動中。

至於琴酒做的任務會導致人員傷亡、財產損失之類的不良後果?

那就交給公安去頭疼吧,未成年人可都已經把飯喂到警方嘴邊了,避免損失他們還做不到?

隻要警方還想留著琴酒放長線釣大魚,就不可能直接把他摁死。

一個龐大的跨國非法組織不可能隻有琴酒一個行動人員,諸伏景光認識的代號成員不多,隻能從現有的情報中一個個篩查,而現有的情報大都來自琴酒不自知地貢獻,少部分來源於宮野誌保的回憶和推測。

萩原研二編輯了他的工作進度和發明進度,慣例在最後加上了表示情緒的PS,發在了聊天室裡。

諸伏景光的信息第一個跳了出來。

[光]:收到。今天也辛苦了,研二。

萩原研二在一堆聊天表情包裡找到哭唧唧的那個,發了過去。

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鬆田陣平回了萩原研二一個表情包,是個拿著鞭子鞭策驢子拉磨的動圖。

【難為小陣平在一堆表情包裡找到個合適的了。】

這麼想著,萩原研二沒有繼續回複信息,這種表情包鬥圖不適合在聊天室裡進行,如果有重要的消息,會影響其他成員的判斷。

他按黑手機屏幕,拿起書包,剛好車停進了車庫,時間一分不差。

聽著車庫門轟轟隆隆地合上,萩原研二從車庫連向屋內的房門進入彆墅。

彆墅裡空無一人,萩原研二不太自信地這麼判斷著。

資金管理人應該還在工作,他的工作時間要到晚上8點,如果有其他應酬也可能更晚,現在不在家是正常情況。讓萩原研二不確定的是黑田忍,也不知道他的隱蔽是怎麼練的,愣是把自己藏得跟隱身了似的,如果他不主動開口,彆人就算特意尋找也找不到他。

就算黑田忍在,也不妨礙萩原研二之後的工作。

他將書包放在了牆角,開始處理電腦上的工作內容。在車上回複的郵件是最緊急的,另外還有需要決策的郵件此時才開始處理。

諸伏景光當初委托萩原研二開設公司的時候並沒有什麼具體的方案,隨著公司經營範圍的擴張和當事人感受到公司升級對他能力的增益,對於公司的經營方向有了額外的要求。

萩原研二會私聊諸伏景光一些可能影響公司未來走向的決策項目,根據他的一些要求來改變自己的決策方案。

姑且不管諸伏景光需要多久才能確定好方向,他總是要在半小時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將郵件處理完,然後趕緊把自己洗洗乾淨上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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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的另一邊,鬆田陣平見萩原研二沒有再發信息回複的意思,把手機丟回了桌麵上。

他揉了揉自己愈發像鳥窩材料發展的頭發,又揉揉叼自己褲腿讓他睡覺的雷奧,毫無形象地向床上一歪,躺了個四仰八叉。

自萩原研二去美國之後,雷奧就一直沒精打采的,吃狗糧也沒精神了,鬆田陣平就把狗子領回了自己家。

他若是方便,出門就帶著雷奧遛狗,若是不方便,出門就把狗子送去萩原宅或是阿笠宅,回來的時候再接它。

可能是鬆田陣平出門活動的頻率比較高,雷奧確實提起了精神,就是不知為何又養成了管理鬆田陣平作息的習慣,不是提醒睡覺就是提醒吃飯。

鬆田陣平都不知道該吐槽它是“狗媽媽”好還是“男媽媽”好了。

雷奧叼起被子一角,努力想將被子蓋在鬆田陣平身上。鬆田陣平又揉了揉它的狗頭,蛄蛹了幾下睡整齊了,自己掀起薄被蓋上。

“知道了知道了,我睡了行了吧。”

狗子安分了一會兒,在桌上的手機屏幕又亮起來的時候,怒而跳上床,一副要看著鬆田陣平睡著才行的架勢。

鬆田陣平忍住沒動,沒去摸手機。

但他……還是破功了。

“咚”一聲,鬆田陣平摔在了地上,他揉揉摔疼的屁股,打開床頭燈,叉腰看著不知什麼時候從占據一半床到占據整張床的雷奧。

黑白色的狗子努力睜大被長毛覆蓋的眼睛,試圖表示出無辜的模樣。

“下去,熱死了!沒地方睡了!”他手腳並用,把得寸進尺的雷奧趕回了自己的狗窩。

再次睡上自己的床,鬆田陣平翻了個身,又翻了一個。

烏丸財團的財政每況愈下,明明應該是縮減組織力量減少活動才對。可不知是不是衛星可以追蹤琴酒的行動軌跡,鬆田陣平居然覺得對方的任務居然還變多了。

難道是因為輸入的資金減少了,所以組織決定加大非法活動的力度,彌補合法資金減少造成的缺口嗎?

他的眉頭皺成了川字,恨不得立刻就畢業進入警察係統,把對方一網打儘,心中的大石便能落定了。

如果要說什麼情況下才是最讓人想要發瘋的,無疑就是現在這種覺得自己可以做些什麼,現實卻什麼都不可以做,必須等待的時光了。

“啊啊啊啊,煩死了。”他煩躁地又揉了一遍自己的頭發,自暴自棄地拋棄腦子裡的所有想法,睡了。

在狗窩裡本來都快睡著了的雷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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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時間pm10:45。

萩原研二按掉了鬨鐘。

他的生活助理不讚成他不足8小時的睡眠時間,特彆是萩原研二還經常會有這種早起15分鐘的習慣,更會在不知不覺中減少身體修複與成長的時間。

由於減少的事件不足半小時,經常不會引起監護人的注意。但總體8小時的睡眠時間也不過16個“半小時”而已,睡前偷掉半小時,起床提前半小時,這不就少了整體的八分之一了嗎?

萩原研二不想看到生活助理不讚同的目光,總是偷偷設鬨鐘。

他11:05就要開會了,總不能睡眼蒙矓地參加視頻會議吧?必須得提前洗把臉整理儀容才行。

11點整,生活助理將電腦開機,送進了萩原研二的房間。預定叫醒萩原研二的時間也是這個時間,顯然,他又露出了不讚同的表情,但沒說什麼,隻在萩原研二討好的笑容中,小心翼翼地將電子產品放在了桌麵上。

放下後,他還是沒忍住多嘴了一句:“要不然以後開會還是在書房開吧?”

這就是在諷刺萩原研二了,最初是他要求在房間裡開會的,理由就是他睡眠不足想要多些睡覺的時間。

萩原研二尷尬地撓撓腦袋,熟練地坐在電腦前,再度習慣性查看一遍郵箱,確認沒有落下的工作郵件,這才關閉無關軟件,調整麥克風位置,打開了會議軟件。

“人員到齊了嗎?”

“齊了。”

“那麼開始今天的會議……”

萩原研二聽著會議主持人員與秘書處秘書的對話,緘口不言。隻要不是點名道姓需要他回複的內容,他都可以不開口。

這就是做老板的好處。

隻需要聽彆人的彙報,自己不用彙報~

第122章 第 122 章

122【小學生的生活】

“我說, 研二,你都沒有課後活動要參加,為什麼還每天一副不夠睡的樣子?”紅發的約翰遜趴在自己的桌上,下一節課他們不用換教室, 而他的座位與萩原研二的就隻隔著一條走廊。

一般而言, 這個開朗的男孩總會有小夥伴主動來找他, 隻有很偶爾的時候, 比如現在,才會留在自己的座位上。

萩原研二沒怎麼關注過班級裡的情況,這與他在日本時完全不一樣。當年他也是能硬控全幼兒園30秒的園霸級人物,升上小學也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哪像現在上學都好幾天了, 他連同學人名都沒記全。

萩原研二也趴在桌上, 下巴枕在手臂上。聽到同學搭話, 他勉強動了動腦袋,把對方納入自己的視線範圍。

“我一天的運動量都在格鬥課上, ”隨著嘴巴的開合,他的腦袋上下點動,最後幽幽歎了口氣。

不快樂, 一個整天不是上課就是工作的小朋友是不會快樂的。

他以為自己隻是把“無用”的課餘時間都利用起來而已,卻沒想到真的實施起來,卻感受到性命都要搭進去的辛苦。

沒有生死壓力,終究是怠惰了。

“果然是缺乏運動了吧?”真·小學生的腦子裡不存在彎彎繞繞, 隻當萩原研二是太怕生,不好意思和他們搭話, 想要找人一起玩都沒有伴兒。

“不用怕,跟我走, 放學我帶你一起去球場玩。”紅發從過道的那邊用自以為悄悄摸摸,其實所有人都能聽到的動靜向萩原研二身邊靠了靠,“我知道個很好的場地,中學生們放學沒我們早,放學跑過去就能占上位置。”

萩原研二非常上道地湊了耳朵上去聽,心中無奈。他能感到小朋友正在努力用自己認為最好的與自己分享,不接受對方的好意似乎就會傷害一個小朋友純真的心靈。雖然他已經不知道小朋友最喜歡什麼了,但讓對方稍微開心一點也許……

呀嘞呀嘞,真是沒辦法。

“好吧。”他帶著縱容答道,雙手在課桌裡對著手機一陣操作,給一眾管理人員發送會議推遲信息。

就算是生產隊的驢都能休息呢,他也要休息一……一兩個小時,嗯。

卑微的總裁,甚至不敢奢求一個做五休二。

四個公司、內部情報共享、鬆田陣平和阿笠博士分享的發明和設計,加上各種其他信息,每天的郵件數量都穩定在99+。

而由於時差的關係,當他有時間看到這些信息,已經是對麵的早晨。換句話說,是昨天累積了一整天的工作郵件,也有可能是當天早晨一上班就發送的。

如果不看完郵件就開會,他可能會不知道公司的工作情況,也就無法下達合理的指示。

幸好,推遲些許時間的權利,他還是有的。對於地球另一端而言,也就是把上午11點的會議改成下午開。可能會影響一些下午的工作進度,但隻要稍微控製一下工作量,他的公司不是對市場非常敏感的類型,延遲一點影響並不大。

美國小學不提供午餐,所有學生都是自己帶吃的或者在校園附近的小店裡隨便買點兒什麼吃。萩原研二端出飯盒的時候果不其然又吸引了約翰遜的注意。

又得提到了,這個孩子前兩天是出去吃的,今天卻是帶了兩袋烘焙麵包,應該是家裡長輩給他帶飯了。

萩原研二的午餐是普通的便當,生活助理找了很久才在當地的華人超市買到些許合用的食材,還有更多和日本的食材不太一樣,他正在努力研究如何將它們做出日本餐點的味道。

至少萩原研二把咖喱土豆放進嘴裡的時候還覺得差點兒意思,可能和家裡的咖喱一直用的咖喱塊調味有關。在美國沒法買到相同牌子的預製咖喱塊,這是生活助理用幾種咖喱香料自己調的。

似乎太辣了一點,他伸出舌頭舔去唇邊的醬料,感覺自己的嘴巴像是被辣得腫起來了,又熱又燙。

他的隔壁桌幾口吃掉了一份麵包,有些遲疑地問他:“研二,你要不要吃我的午餐?我覺得你好像被下毒了。”

萩原研二麵無表情地把剩下的都吃完了,決心一定要讓生活助理把咖喱從自己的菜單上刪掉。

他用紅嘟嘟的嘴扯出一個假笑,“謝謝你的好意,我已經吃飽了。”

約翰遜像是被嚇到了,沒敢多說一個字,安靜了一整個下午。

臨放學,他想想不說清楚來不及了,還是用下課的時間纏著萩原研二說了一遍自己的計劃。

去球場的不僅僅是他和萩原研二,還有班級裡和隔壁班的幾個同學。這也正常,畢竟是球場,人數不夠也玩不起來。

隔壁班最後一節課的老師喜歡拖堂,雖然隻是幾分鐘,但會嚴重影響占地盤的計劃,因此先頭部隊是他們班的五人——包括萩原研二在內。

約翰遜隨手抽了一張草稿紙,用筆在上麵畫地圖和計劃構思,“我們兵分兩路,我和你從正門走,這條路線。”

他在紙上畫了幾個十字路口表示地圖,然後畫出一條從學校衍生至球場的路線圖。

又開始畫另一個方向的路線,“陳、彼得和強森會從後麵走,那邊快一點。”

“他們是先鋒,防止球場有人先搶了位置。我們得儘快到,這樣球場才不會被後來的家夥搶走。”

萩原研二算是聽出來了,這是小團體在搶球場用呢,怪不得死纏爛打要找他入夥。可能也有團隊裡本來就有個亞洲麵孔的原因,他們並不那麼排斥亞洲人。

隨著約翰遜的介紹,他認了下人。被叫做“陳”的亞洲麵孔比較矮,可能是人種的體格差異,放在日本他就屬於平均水平了。這人沉默寡言,全程隻點了頭,沒開口說過一句話。彼得膚色偏深,有著一頭介於棕與黑之間的濃密卷發,身材瘦削,但動作看著很靈活,說話像是rapper似的,種族天賦明顯。強森強壯得像塊石頭,塊塊隆起的肌肉讓他看上去不像個小學生,更像是移動的小拳石①。

“為什麼不一起走後門?”萩原研二疑惑。

“沒有後門,”約翰遜笑出了聲,四處張望一圈,然後才繼續說道:“他們要翻牆出去。”

他扯了扯他的衣服和褲子,“限量款,很貴的。晚點回家沒事,但如果把衣服弄壞了,我得心疼死。”

他應該是隱藏了“我爸媽會罵死我”之類的後果,然後理所當然地指著萩原研二的衣服。

“你這一身也不便宜,平時還有車接送,讓你家司機送我們過去呀。”

原來上下學有車接送這點還被考慮進去了,萩原研二失笑。這哪裡是小學生的善意,根本就是小學生的善假於物。

他也不問為什麼不一起坐車過去了,五個孩子加司機,一輛車坐不下。約翰遜同學便用先鋒軍的名頭讓朋友們心甘情願地提前衝鋒了,真是把所有的因素都考慮了進去,非常聰明的孩子。

快上課了,他還不忘提醒一句:“記住了,一下課就走,一定要趕緊。我們如果能成功,以後那個球場就能成為我們學校的固定球場了”

三個孩子點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萩原研二再度陷入頭腦風暴,感情這次成功的話,以後學校裡還會有其他學生用這個方案強占場地?這居然還是曆史性的一戰了。

一節課的時間不過區區55分鐘,幾人提前5分鐘就開始收拾東西,提交了課堂討論作業之後卡著鈴聲衝出了教室。

萩原研二被約翰遜拉了一把,趕緊加快了腳步,避開了後續想繼續抓他的動作。

生活助理在車門邊等他,在課上萩原研二已經用信息與他說明了情況,因此看到兩個孩子跑來,趕緊打開了車門。

約翰遜跑在前麵,上車的時候仿佛是條竄進去的魚,動作都不帶停頓的。萩原研二上車的時候,生活助理沒有如往常那般等他坐好、關上門之後再離開,而是默契地直接坐上駕駛座,將引擎發動,車門一關閉就發車。

車速卡著路況和交通法規的極限速度開到了目的地。

球場用數米高的金屬欄杆和金屬網圍了一圈,隻留下一扇無法上鎖的門以供進出。門口沒有收費告示,也不像是有人管理的樣子,地麵上有不少明顯的磕碰損傷,不過還能用,對孩子們來說影響不大。

球場上,陳和彼得站在了另一群人麵前,不知是出於保護對方的目的還是保護自己的目的,強森被困在了兩人身後。

他們麵前也站了幾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兩邊平均身高差不多。

下車之後走近一看,隻見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全喘著粗氣汗流浹背,應該都是用跑的趕過來的。

“是我們先到的!”

“明明是我們先到的!”

“我們先進的球場大門。”

“我們先踩上球場線內的!你們進來誰知道你們是要觀戰還是打球啊。”

一時間,兩邊圍繞著到底誰先到的展開了論據充實的辯論。

小學生大都還沒過變聲期,平時就雌雄莫辨,這會兒情緒一激動,一個個都發出了超高音階的嗓音,互相辯論不休。

萩原研二當時就覺得眼前一黑,這彆球沒打,兩隊人在這裡互罵兩小時吧?

約翰遜一路走在他身後,見到場地裡的情景,推了推萩原研二,“我們趕緊進去救場,他們吵不過對麵的。”

什麼?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小學生吵架也是要支援的。

是他孤陋寡聞了!

第123章 第 123 章

123【子彈】

約翰遜推開球場門的動靜大了些, 生鏽的五金件在開合中發出了嘶啞的噪音。球場上對峙的孩子們整整齊齊地扭頭看向門口,劍拔弩張的氣勢隨著這動作蔓延到了整個球場。

強森甕聲甕氣地喊“約翰遜”,仿佛看到了救星。他的聲音像同低音炮似的,傳到萩原研二的耳朵裡都嗡嗡作響。

難怪約翰遜總有不少朋友找他, 有事他是真上。一聽到朋友喊他, 他直接就往場中央衝去, 也不拉萩原研二了, 嫌太慢。

萩原研二便用自己的速度,邊打量周圍邊慢慢走上前。

場地是個標準的籃球場大小,從邊角的鐵門到人群,萩原研二隻花了不到30s, 但局勢已經比他們來時更加緊張。顯然我方人數的增加給對麵的小學生帶來了不小的壓力。

對麵的領頭人認識約翰遜, 兩人正用萩原研二聽不清的英語互相嚷嚷。

萩原研二走到陳的身邊, 這個亞洲麵孔雖然說話少, 但口音不是很重,而且每個英語單詞都吐字清晰, 對英語並非母語的萩原研二來說非常友好。

他湊到對方的耳邊問:“什麼情況?”

陳也效仿他的動作,小聲回答:“對麵學校的同級生,和我們搶過幾次了, 有點矛盾。”

籃球場並非緊靠萩原研二現在入學的彌爾頓小學附近,隔了兩條街。而再隔兩條街就又有一所曆史悠久的小學,也就是和他們搶場地的這群孩子所上的小學,帕克小學。①

兩所學校都屬於精英私立小學, 各自有直屬的精英高中,校園中也有球場, 但孩子們就是有這麼一股衝勁,喜歡在校園占據更多的秘密基地。

他們不喜歡逗留在學校裡被老師管束, 不在乎這裡的球場又臟又破與學校裡用料講究的賽級球場完全不在一個層級,這些都無所謂,他們隻在意自己爭取到的“地盤”。

“不能一起打友誼賽嗎?”

萩原又輕聲問了一句,這次陳還沒來得及回答,兩邊的小學生們都發出了“嗤”的不屑嘲笑。

“誰要和他們打比賽啊?”

“哈?和這種人哪裡來什麼友誼?”

雖然重點有點不同,但表達的意思顯然是一樣的,一起打比賽是不可能一起打比賽的,門都沒有。

萩原研二縮了縮脖子,原來他們都聽得到自己說話,直呼小學生太難搞定了。

小學生們吵架還不夠,吵著吵著便越靠越近,恨不得肚子貼著肚子,臉貼著臉,把自己的尖叫吼進對方的腦子裡。

萩原研二申請的是小學五年級,他與同年級的孩子便有了超過兩歲的年齡差,男孩子本就發育得比較晚一些,再加上美國是個移民國度,人種眾多,大都比日本人要高一些,多重因素疊加之下,他竟成了整個場地上的身高穀地。

當視線都聚攏在他身上,他便感受到身高對氣勢產生的加成效果。

最重要的是,一群比他高大半個腦袋的男生越來越靠近他,一個個地擠在他身邊,萩原研二感覺氧氣都被這群小孩兒搶走了,還特彆費他的脖子。

他艱難地從人體的縫隙中向外挪動了一下,未果。

人群因為他的動作貼得更緊了。

【踩不到地了!】

在日本,萩原研二的身高屬於正常偏高一些的範圍,就算放眼全世界,他在同齡人中也屬於比較高的那一掛。如果給他兩年時間,甚至一年,他都有機會超過現在的平均身高。

時不我待。

他沒有兩年的時間,甚至連一個小時都是擠出來的。

萩原研二在人肉波濤中隨波逐流,抽著空了向場地外招手,想讓生活助理救他於水火之中。

他被擠得有些缺氧,開始認真思考是不是要對幾個孩子動粗,以便解救自己。

忽然,一個沙啞的聲音在高處響起,“都彆動。”

對麵學校領頭的孩子感到額頭有什麼冰涼的東西頂著,沉重、冰涼,帶著肅殺的含義。

金屬零件互相碰撞發出輕微的哢嚓聲,仿佛死神的腳步。

男孩不自覺地向後退去,雙手舉起,做出投降的姿勢。

其他孩子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散開了些許。他們在嗬斥聲中不敢逃得太遠,生怕那東西的目標瞬間調轉,把他們也順便收走。

被選中的男孩瑟瑟發抖,但不服氣,他扯著嗓子,像是要爆發最後的勇氣,“我們小孩子的事,你們居然喊外援!膽小鬼!告狀精!”

“嘖,”男人用槍頂了頂他的額頭,“閉嘴。吵死了。”

小孩兒勇氣一瞬間爆發完,這會兒腿都軟了,被外力一推,便向後兩步,最後一個屁股墩,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但他還是死犟,紅著眼睛,用貧乏的詞彙咒罵對方。

估計精英學校的少爺真沒學過怎麼罵人,來來回回都是相同的單詞。

持槍的男人看了一眼萩原研二,見他一副不堪其擾的模樣,轉頭對著領頭男孩的額頭就是一槍。

“砰——”

孩子們發出尖叫,有的孩子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有的放聲大哭,有的試圖在球場上找到掩體。

有點兒輕微的痛感,更多的是液體帶來的涼意。

直麵槍擊的孩子像是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似的,顫抖著伸出手,摸向被擊中的位置。

液體沾了滿手,從額頭臉頰流淌下來,在夏日的陽光下透著涼爽。

他將手舉到眼前,透明的清澈液體,就像水一樣……

又是一聲“砰”,這次子彈射在了他的胸口,衣服被打濕了一片。

男孩抬頭,露出想哭又想笑的怪異表情。

“你搞什麼啊?”

“維持秩序。”給“槍”又撞上兩顆水彈的黑田忍甩了下槍,帥氣得仿佛那不是水槍似的。

領頭的男孩衝上來,扒拉他手上的槍,“這居然是水槍?”

白瞎了這槍如此帥氣的外形。

槍支入手,沉重的手感和微涼的金屬觸感,如果不是剛剛被它打了兩槍一點事沒有,誰能相信這居然是玩具槍?

周圍發出驚恐聲音的孩子們在聽到“水槍”兩個字後開始逐漸冷靜下來,偷偷看向“案發現場”。其實聽到對方說話時中氣十足的聲音就已經可以明白,這娃什麼事都沒有。

可如果不親眼所見,總是不那麼放心。

畢竟這裡可是幾乎每天都有槍擊案發生的美國。

孩子們很快忘記了剛才的恐懼,向場地中間聚攏。

約翰遜首先惡聲惡氣地問道:“你哪路的?為什麼突然嚇唬我們?”

黑田忍拿回了槍,耍了個漂亮的槍花,用槍指了指萩原研二,“我老板被你們扣住了,我來維持秩序。”

萩原研二麵色不善,拍掉了他的槍,“為什麼把這東西拿出來?”

這把槍屬於萩原研二,孩子們覺得它手感好樣子漂亮,那是因為它是以真槍為藍本製造的。不僅可以放入水彈打水仗,也可以放入其他特殊子彈。

比如已經有成品的麻醉彈,正在測試安全性的電擊彈,可以屏蔽信號的屏蔽彈,也有如信號彈或者裝配飛虎爪來發射繩索。

實在緊急的時候,它也可以配合7.62mm子彈,但槍管的精細程度一般,子彈的精準度不高不說,也難以承受擊發子彈帶來的高溫,可能發射不了兩顆子彈就要炸膛了。

它除了使用真子彈之外,威力和怪盜基德使用的道具槍差不了多少。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萩原研二才想著在美國造一把玩具槍。真發生什麼事,可以有一定的威懾作用,還可以出其不意地幫上點兒忙。

等到真的做出來之後,萩原研二又後悔了。他意識到這種過於像真槍的玩具,在美國反而可能導致糟糕的後果。說不定還會牽扯到周圍無辜的人群。

這裡如果發生槍擊案,那是真的有槍啊。

他如果拿出一把看上去像真槍的玩具槍,先不說會不會嚇到彆人,他自己首先失去了被保護的地位,轉而會被誤以為是加害者。

還有可能會被警方誤認為是危險分子,直接開槍擊斃也說不定。

因而這槍從被製造出來的第一時間,就被深藏在了盒子裡,扔進了某個櫃子的角落。

誰知道居然被黑田忍翻了出來。

黑田忍移動槍口,孩子們還是有些害怕的情緒,但知道這槍殺不了人之後,冷靜下來的人群開始認真思考在場唯一成年人的建議。

而這個不靠譜的成年人給出的提議和萩原研二的說法並沒有什麼兩樣:一起玩。

友誼賽也好,正兒八經的比賽也罷,反正想要球場也是打球,那和誰打不是打?

這麼討論著呢,隔壁班的孩子們也陸陸續續趕到了,對麵學校的也有幾個後到的學生,兩邊一統計人數,居然剛好一邊15,湊了個正式比賽的人數。

本來15人,足夠分成兩個隊伍,還夠數裁判和替補。如今加上另一支隊伍,那就需要有一半人坐替補席。

萩原研二環視一圈,發現整個操場就沒有比他矮的,他主動申請做替補,美其名曰不能拖組織後腿。

約翰遜立刻就不同意了,他是因為萩原研二運動量太少了才帶他來打球的,萩原研二怎麼能做替補呢?

嘴上說著不同意,但黑田忍在他麵前比畫了幾下“槍鬥術”②,嚇得約翰遜立刻改弦易轍滿口說著“您請便”。

兩邊和樂融融,真的打了一場精彩的比賽。

除了籃球架太高經常投不進球之外,似乎找不到任何缺點。孩子們來時劍拔弩張,走時勾肩搭背,關係好得像一家人似的。

隻是萩原研二事後才知道,這可不是結的什麼善緣,是結下梁子了!

不僅是對麵學校,就算是萩原研二所在的學校同學,對於黑田忍攜帶槍支逼迫他們與對麵學校打球一事都感到了屈辱。

這是卑躬屈膝,是在討好對麵學校,是恥辱!

第124章 第 124 章

124【一觸即發】

小孩子的自尊心在奇怪的地方彰顯了存在感, 他們的注意力從爭搶球場的所有權轉為勝負欲後,又成了最想用籃球打敗對方的人。

約翰遜又開始一到下課時間就不見蹤影了,據說他們哪怕隻有5分鐘,也一定要去摸一下籃球, 保持手感。

萩原研二在延遲了一天的會議後, 又被拖著參加了幾次球賽, 不得不持續推遲會議, 之後索性就將會議時間固定在淩晨1點即東京時間下午1點,固定留出兩個小時陪同齡的同學們。

而他被叫上,隻因有萩原研二出場的時候,黑田忍必定會帶著那把帥氣的槍來維持秩序。

上不了場的替補隊員們不再根據隊伍和學校分組, 而是聚到黑田忍和萩原研二的身邊, 隻為摸一摸玩一玩那把槍。

有時候都分不清他們天天跑到球場來, 到底是想玩槍還是想打球。

而最初因為運動量太少而被拖來球場的萩原研二, 做得最多的反而是說話……也算增加了臉部肌肉的運動吧。

他為孩子們安排比賽場次、輪換場地規則,也幫忙調停糾紛——用無需黑田忍輔助的調停方式。

更多的時候, 他會帶上一堆零食飲料。他自己不怎麼碰,隻等小同學們休息的時候一同分享。

倒像是來觀看球賽的局外人了。

生活助理有一次對著萩原研二脫口而出,“您看他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萩原研二受到了震驚, 一貫能言善道的人張口結舌半天,幾乎忘記日語怎麼說。他沉默半天,糾正了一下自己的心理狀態,“因為他們天真爛漫的樣子, 確實很小孩子呀。”

比對方更小隻的萩原研二晃動著雙腿,顯示出快樂的心情。

發現自己的心態有些滄桑, 但是身體年齡還很年輕,這不是平白多了幾十年的快樂嗎?

生活助理:?

生活助理:不理解, 但尊重。

“真不愧是老板,”他感歎著,萩原小老板年紀輕輕就能有這樣過人之處,果然和普通人的想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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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所有來球場的小學生都喜歡槍,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黑田忍和萩原研二。

如此持續了兩周後,球場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作為老牌學術城市,波士頓的風氣相對還算不錯,但不代表沒有危險分子。

以萩原研二上次的經曆來說,本土勢力並不喜歡傷害普通百姓。他們更隱蔽,更喜歡和同樣走在不法道路上的同行打交道,已然有了一種可循環的生態模式。

前提是,沒有人招惹他們。

鐵質的欄杆和欄網被砸得哐哐作響,場上蹦跑著對抗著的孩子們緩緩停下了動作,所有人都看向場地外。

一群有著各種各樣誇張發型的年輕人手持各式長棍走進了球場,留了兩人看守門口,其他人分散地占據了場一角。

“你們——不知道這裡是誰的領地嗎?我們索馬裡幫①!”其中一個染著豔麗紅色的莫西乾頭特意用誇張的彈舌音大聲嚷嚷。

另一個跟著吼:“敢隨便占用我們幫派的領地,膽子不小啊!”

“交出使用費,然後滾出我們的領地!”

男孩們的動作肉眼可見的僵硬了,他們的目光不自覺看向黑田忍,他和生活助理是我方唯二的成年人,而生活助理脾氣好身材瘦弱,看著也不像是能打的。黑田忍最初手持槍械的樣子,就算後續立刻就知道是水槍,可多少留下了震懾力。

黑田忍的存在感很低,可架不住周圍有三十多雙眼睛看向他,自然將自稱索馬裡幫的小混混吸引了過來。

在場有三十多個小學生,對麵也有不下二十人,大部分年齡在15歲以上,看上去似乎二對一可以戰勝。可在雙方都沒有正規訓練的情況下,若是下死手,一個高中生可比兩個小學生能打多了。對方手裡還有“武器”,氣勢上就勝了一籌。

在黑田忍做出反應之前,萩原研二先問道:“你們的老大是誰?我和燈塔街的老大鮑勃打過招呼,這裡可以暫給我們使用。”

全場的目光一瞬間轉移到了萩原研二身上。

最開始叫嚷的莫西乾頭又嚷起來,“我管你什麼燈塔街火箭街,這裡是我索馬裡幫的領地,他們的話管什麼用?”

萩原研二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站起身來,往下走了兩步。他本坐在第二層看台靠頂部的位置,如今緩慢又鎮定地走向看台與場地銜接的欄杆處。

“啊嘞嘞②,好奇怪啊。明明鮑勃老大說,燈塔街以東,到查爾斯河西側的肯達爾都是他的領地。”他托著腦袋,做出疑惑的表情。

站定在欄杆前,在場最矮的孩子用還未變聲的童音問道:“難道說,索馬裡幫要和燈塔街開戰了嗎?”

對麵的小混混們沒想到自己報出名頭,居然還有人反駁。畢竟這種□□上的勢力分布,不是道上的人又怎麼可能知道。他們最常碰到的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麼組織,被威脅了要麼就隻能任憑欺負,要麼反抗一下再被欺負的普通人。

莫西乾頭憤怒起來,認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他用金屬棍向著一旁的欄杆狠狠砸了下去,“哈——?現在,我說,這裡是,我們的,領地!”

用金屬棍指著萩原研二,紅色的莫西乾頭向一頭沒有理智的蠻牛,向著男孩衝了過去。

萩原研二幽幽歎了口氣,【真是的,年輕人就是受不住刺激。】

他輕鬆地側身躲過直線衝來的武器,口中不忘安撫:“不要這麼激動嘛,我隻是想要知道這裡到底歸誰管理。這樣打打殺殺的,對大家都不好。”

對麵一擊不成,衝出數米才停下,發現不對,又轉身回劈。

男孩動都沒動,金屬棍離著還有幾十厘米遠,根本夠不到他。

莫西乾頭大喊大叫著又衝過來,想要直接抓住萩原研二,男孩一個輕巧地後躍,跳上了看台上一層。

莫西乾頭居然就這樣與他一招一式比畫起來。

若是隻這樣一對一,他倒也不懼,就怕對麵十幾二十人一起動手,孩子們難免受到傷害。

黑田忍再厲害,也沒法同時保護這麼多孩子。

動手容易,勝利也容易,但萩原研二想要的是無傷的全勝。

約翰遜、陳、強森都是球隊主力,現在正在球場上,此時就算移動過來救援也來不及,但在看台上的人並不隻有萩原研二、黑田忍和生活助理三人。

孩子們最初覺得黑田忍和生活助理總會幫一把萩原研二,沒想到兩人纏鬥許久,身邊的成年人也沒有起身的意思。

又是一次勢大力沉的重劈,萩原研二向著側方躲開,退到了整個看台的最上方。這個簡陋的看台最高處離地約三米,最低處約兩米,需要通過中間的樓梯才能到達下方的一層看台。

最高處的後方就是高達三米的落差,萩原研二退到看台最上方,等於陷入了死路。

孩子們發出微弱的驚叫,擔心影響到萩原研二,甚至不敢大聲叫出來。

當事人之一的萩原研二心態倒是非常平穩,對方的速度比他的空手道教練慢多了,力度看著也不太成。如果不是想拖延時間,他有一萬種方法可以打敗對方。

又是一次橫掃,對方自從發現萩原研二被逼上最高處之後,就反複使用橫掃的動作,希望用這種方式逼迫男孩跳下看台。

隻是這一次,莫西乾頭的動作沒有成功。他邪笑著橫掃到一半,突然感到下//半//身一涼,低頭一看,自己的褲子居然已經褪到了腳踝,露出了花花綠綠的大褲衩。

他回頭一看,身後一個瘦弱的小孩兒做出一個吐舌的鬼臉,轉身就跑。

莫西乾頭氣得哇哇直叫,提起褲子就想追。萩原研二哪裡肯讓他去傷害同學,向前一步伸出腳,勾住對方的一隻腳踝,向後一提。

莫西乾頭像滾地葫蘆似的,骨碌碌滾了兩節台階,摔在了欄杆前的看台位上,疼得直叫喚。

【還有力氣叫疼,應該傷得不重。】

萩原研二眼神一凝,看向場地中的幫派成員們。

孩子們像是反應過來了,聚集到一起,靠近看台,一是能聚集起所有人的反抗力量,二是黑田忍在看台上,靠近點兒比較有安全感。他們甚至沒忘記帶上自己的籃球。

本來就是能互相爭奪球場的男孩子,反抗意識並不弱,隻是對手突然拔高成社會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罷了。

黑田忍也站了起來,也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繩子,他把還在哀嚎的莫西乾頭捆了手腳,繼續丟回原位,任由其嗷嗷叫喚。

對麵的小混混們發現同伴居然就這樣被打敗了。

被一個小學生打敗了?

他們震驚了半晌,這才想起來要趕緊控製住這群小蘿卜頭們,卻發現對麵已經集結起來,這會兒再想抓人,就要先直麵一個成年人。

如果僅與對麵成年人數量比較,他們人多勢眾,占據優勢。

反正他們的目的就是錢財,哪怕隻逮住一兩個小孩兒,勒索錢財的目的也就能達到了。隻是他們不甘心,這麼多目標,這都是一個個肥羊啊,精英學校的小學生,隨便一個都能讓他們賺得盆滿缽滿。

黑田忍已經取出了槍,孩子們都知道這是水槍,但這時候誰敢說啊,能把對麵嚇退才好呢。孩子們也從書包裡掏出些美工刀啊、圓規之類的工具,試圖作為防身武器。

現場,一觸即發。

第125章 第 125 章

125【都歸他管】

小混混們將手中的武器舉起, 與他們五顏六色的發型組合成一片混亂,在由小學生組成的隊伍麵前形成了一定的傷害力。

萩原研二有理由相信,是因為對方糟糕的審美造成小學生對於美學觀念的崩塌,至少不是真的因為害怕對麵的幾根鐵棍。

帕克小學的孩子中, 居然有不止一個人拿出了防狼噴霧和電擊器。

再看彌爾頓小學的孩子, 有人的手握成拳, 可以感覺得出手心裡握著什麼具有一定殺傷力的武器。甚至有人取出了像是琴盒的東西, 打開一個,居然放了一把弓。男孩將箭矢搭在弦上的樣子,專業且認真,看向對麵像是在看賽場上的靶子似的。

萩原研二現在開始擔心, 彆對麵還沒動手, 這邊孩子們先衝上去送人頭了。

他看了一眼孩子們持有防身武器的情況, 靈機一動。

“所有人注意, 除前鋒外,向後一步。擅長手中近戰武器的, 與前鋒穿插排列成兩列。具有遠程武器站後排,沒有武器的到我身邊來,領了工具去拆看台上的座椅。”

萩原研二以前就有在兜裡隨身揣工具的習慣, 現在也有這樣的習慣,雖然沒有鬆田陣平那樣帶好幾種型號的工具,但通用型號的小掛件他可帶了不少。

他將工具分發下去,讓孩子們去折騰球場裡破敗的設施。

對麵的混混並不能完全聽清他們在說什麼, 不過看到孩子們的動作還是能做到的。發現局勢不對,他們明顯騷動了起來, 有幾個人已經想要衝上來了。

黑田忍從二層看台翻了下去,隨便折了根樹枝, 站在了所有孩子們的最前方。

萩原研二提醒持弓的同學,那男孩慢條斯理地看了一眼跑得最快的混混,慢條斯理地拉弓、鬆手。箭矢如流星般劃出一道漂亮的白芒,直射而去,弓弦發出悅耳的嗡鳴,震動不已。

練習用的箭頭沒有殺傷力,但箭矢帶著千鈞之力射中了衝在最前麵那人的小腿脛骨上。腿部肌肉最薄弱的地方被尖銳的物體攻擊,混混發出一聲慘嚎,倒在了地上。

快速奔跑的人群前方突然出現阻礙,本就跑得毫無章法的隊伍頓時沒了方向,有的減速向兩邊並道,被身後的人推擠著絆倒在第一個人身上,有的來不及減速,跳起來想要避開摔倒的人,結果也成了躺在地上的一部分。起步慢的人看清了前麵的慘狀,減慢了速度,散開。

可他們並沒有互幫互助的意思,並不先去查看同伴的傷勢,反而先往看台方向趕來,一副賊心不死的樣子。

萩原研二撚著一顆袖扣,思考他們真的靠近的話,要不要先發製人,用電擊網招呼一下。就是擔心同學們靠得太近,容易被牽連進去。

【算了,真誤傷了同學得不償失。】

他還是收起了袖扣,改拿麻醉針。

萩原研二在日本練的空手道,近身搏鬥不是弱項。隻是他身高是硬傷,這會兒站在看台高處還能看得清對麵,等近身了,周圍的人給他圍一圈,他就什麼都看不見到了。

明明有更好用的工具,為什麼要冒險呢?

持弓的男生又間歇射出幾箭,對麵有了戒備,沒了第一箭時那麼大效果。小學生們見狀紛紛拿起地上散落的石子泥灰,向著小混混們丟去,除了讓對麵第一梯隊的人頭頂上多了點兒灰,沒有減緩一點腳步。

雙方正要短兵相接,球場外響起了警車的鳴笛聲,還不止一輛。

青天白日,紅藍的警燈照得周圍一片明明滅滅。

小混混們的動作在發現警察的第一時間就僵硬了,他們手上拿著棍棒,扔也不是,拿著也不是,一個個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場上除了還在地上打滾的幾個倒黴蛋,沒人做出明顯的動作。

連小學生們都像是被抓包的小雞崽,窩在一起沒一個敢吱聲的。萩原研二身邊的孩子抖得跟篩糠似的,嘴裡囔囔念著,“我就是出來玩個籃球我就是出來玩個籃球……”

警察對小朋友的威懾力還是很強的。

萩原研二走下看台,主動迎接前來的警察。

“鮑勃警官,謝謝你及時救援,我和我的同學都被嚇壞了。”

鮑勃·亨特,劍橋區警署最高長官。萩原研二稱燈塔街到肯達爾都歸他管,那是一點兒也沒作假。整個劍橋區的活動,隻要涉及到違法犯罪,都是他的工作範圍。

隻不過打過招呼之類的,也肯定沒有過,萩原研二這次來美國還沒見過這位警官先生呢。他一個合法公民,出門打個球也沒必要知會警察。

曾經解救過萩原研二一次的FBI長官蹲下身,狠狠揉了一把萩原研二的黑發。他可不信這個小學生會害怕這種小場麵,這位小朋友可是敢直麵狙擊手的,見識過大場麵,還會被小混混嚇到?

得虧出警出得快,不然小混混們就要被解決完了。

“你們能自己保護自己,這非常好。”警官聽著下屬彙報的情況,有感而發。

萩原研二指著那群被控製住的社會青年,說道:“他們自稱是索馬裡幫的。索馬裡幫劣跡斑斑,勒索、販//毒、殺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到波士頓來發展了,請務必嚴查。”

鮑勃警官笑了起來,“他們哪是什麼索馬裡幫,就是附近自發組織的小團夥,遊手好閒不乾好事。彆擔心,抓過,他們的老大都落網了,這批基本是他們最後的有生力量。”

什麼啊,原來隻是隨便找了個大□□組織的名字冒充的,恐怕是不知道真的攤上□□組織究竟會被判罰多重的刑罰吧。

小混混們真的就是小混混,反而成了讓人放心的事情。

一群垂頭喪氣的五彩頭發被趕上了警車,小學生們也被要求去警局錄口供。孩子們都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殊不知進了警局,回頭還得家長來接人。警方不可能將這麼多孩子一個個送回家,更不可能在發生這種事之後讓他們自己回家。

他們都是精英學校的學生,家長一般有一定程度的社會地位。這事情一鬨,先不說以後還能不能搞友誼賽,恐怕以後放學都要安排接送也說不定,童年的一部分樂趣即將離他們遠去。

萩原研二的監護人不在美國,他的生活助理和保鏢一起被請進了警察局。黑田忍在此次事件中雖然沒做什麼事,但一定會因為站在隊伍的最前方而出現在孩子們的口供中,終究是被重視了。

此次事件唯一的短兵相接就是莫西乾頭對萩原研二的一套人體描邊大法,隨後被彼得破了局。持弓的男孩雖然射了幾箭,除了第一箭真的射中了人,其他基本都落空在球場上。被射中的小混混除了小腿上多了塊淤青,其他多是後續踩踏導致的擠壓傷。

踩踏規模不大,場地相對空曠,總體人數也不多,全是些小磕碰,連輕微傷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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