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位們還在姍姍來遲的路上,偏殿妃嬪自是以從三品的嬪最高,其下是四品容華,再下從四品貴人,然後就是五品美人。
因著淳嘉帝後宮人丁單薄,嬪位隻一個燕氏,在皇帝大婚那會兒就進宮了,一直跟著瑤寧夫人住;容華有兩個,馨妃的宮裡人董氏,跟燕氏一樣是老人了,還有怡嘉宮的魏氏,卻是此番禮聘的貴女之一;貴人據說以前有過兩個的,後來都在斛珠宮“暴斃”了,眼下空著;美人這一級也是有過但由於各種原因香消玉殞,現存的就是今年新封的,加上雲風篁在內,兩位雲美人,一位薛美人,統共三個人算是比較興旺了……
當然這會兒在座的,除了雲風篁,隻一個魏氏。
畢竟其他人都是跟著主位出入,也就魏氏宮裡沒主位,雲風篁呢才進宮就送了主位一場禁足,今兒個又沒去淑妃跟前賣乖討好,方才會出現在此。
眼下宮嬪們想給雲風篁好看,自是希望魏氏打頭,於是一番眉眼官司後,緊挨著雲風篁下首的著銀紅衫子的宮嬪就揚聲說道:“這位新來的姐姐,魏容華當麵,何以不上前見禮?”
她想著雲風篁若是不忿,定然會責問她們為什麼不給自己這新晉美人見禮,那麼到時候就推說合該雲風篁先與魏容華見禮,然後才可以受她們這些人的禮。
然而魏容華大可以在雲風篁同她見禮時東拉西扯上幾句,如此到了該去正殿給皇後請安的時辰,雲風篁也就平白吃這個虧了。
倒不是她們隻能想出這種小孩子的把戲來對付雲風篁,而是因為雲風篁到底位份高於她們絕大部分人,再者又是淑妃族妹又是翼國公府送進來的還似乎很得淳嘉帝寵愛一樣……宮嬪們消息不如妃子們靈通,對於宮闈的局勢那就更加懵懵懂懂了,道聽途說覺得她好厲害的樣子,所以想出口氣歸想出口氣,卻也不欲把事情鬨大。
這兒到底是延福宮呢。
不料雲風篁聞言,頭也不抬道:“腿麻了,起不來,隻能怠慢魏容華。”
魏容華原本還在沉吟要怎麼拿捏分寸,聽了這話頓時被氣笑了:“美人方才走進來的時候可一點看不出來腿麻的樣子!”
“對啊,剛才腿不麻,這坐了會兒可不就麻了?”雲風篁閒閒道,“難不成魏容華以為,妾身是故意怠慢你?你真是想太多,妾身可是皇後娘娘親口誇讚過的懂事知禮,怎麼可能會做這樣無聊的事情?”
魏容華正要說皇後娘娘什麼時候誇過你這樣的話,皇後娘娘就不昧良心麼!轉念一想,哦是了,昨兒個那道晉位的懿旨……可皇後給妃嬪晉位,來來回回不都是那幾句套話,什麼鐘靈毓秀端莊賢淑……這也拿出來說道,簡直不要臉好嗎!
她心下一轉,眯起眼:“噢?可是妾身這些人日日來這偏殿小坐,這許多日子了從來沒有說腿麻的事情,難道美人是嫌這兒的椅子不好?還是……”
輕笑一聲故意頓了頓,“對延福宮有什麼……嗯,想法?”
“妾身對延福宮當然有很多想法了。”雲風篁懶洋洋說,“比如說想著要怎麼更好的服侍皇後娘娘啊,怎麼才能夠為皇後娘娘分憂啊,還有等會兒見著了皇後娘娘的天姿國色,該如何自持才能不至於失態之類……難道你們不是這麼想的?”
魏容華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她,說實話因為紀皇後的身份,以及紀氏的勢力,這宮裡想討好皇後的人可謂是多如過江之鯽,但人家至少做的委婉含蓄,好歹還是要點兒臉皮的!
雲風篁這種……還能更無恥點麼?
“妾身……”魏容華定了定神,才惆悵道,“妾身當然也是這麼想的。”
雲風篁不信任的看著她:“容華在騙人吧?容華剛才都說了,諸位日日來這偏殿小坐,從來沒有感到過
腿麻的!這說明什麼?說明諸位心思壓根就不在娘娘身上,妾身進來的時候都看到了,諸位三三兩兩歡聚一堂,聊這個說那個,開心的跟什麼似的,就沒有一點點心疼娘娘的意思……若真格是將娘娘放在了心裡,就該如妾身一樣,因為思索間太過入神,所以腿麻了都沒發現,還是方才那位妹妹……”
她瞥了眼下首,卻見那宮嬪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將頭埋進衣襟裡,生怕被她指出來的樣子,雲風篁嗤笑了一聲也沒戳穿,繼續跟魏容華說,“要不是剛才那位妹妹提醒,妾身壓根都沒注意到魏容華你在這兒,可見妾身心裡頭,除了皇後娘娘之外,再沒有其他阿貓阿狗的雜事兒!”
……我是阿貓阿狗的雜事兒???
魏容華深呼吸,再深呼吸,淑妃的親妹妹、翼國公的親生女兒雲卿縵,初入宮闈封的不過是美人;紀昭媛的嫡親表妹、朝中要員之女薛笑歌,初封也是美人她卻得封容華,可見家世之給力!
實際上她之所以會被分到沒主位的怡嘉宮住,就是因為上頭已經默認這怡嘉宮日後會交給她打理。
可以說她們這一批人裡,她是前途最明確最沒問題的一個。
畢竟雲卿縵、薛笑歌這倆固然一進宮就有著親姐表姐作為依靠,將來卻也必將受這兩位的轄製,哪怕生下皇嗣,也很難擺脫這種以姐姐馬首是瞻的狀態。唯獨魏容華,是內定了的未來巨頭之一!
所以就算知道雲風篁不是省油的燈,還有淑妃這個靠山,她魏橫煙憑什麼要忍氣吞聲!
“妹妹說的很有道理……”魏橫煙抿了抿嘴,忽然端起自己麵前喝過一口的茶水,朝雲風篁臉上潑去!
由於宮裡貴人一級現在虛設,兩人的座位原是相連的,變故突兀,殿門口的延福宮宮女察覺到不對,試圖阻止卻已經晚了關鍵時刻,雲風篁眼疾手快,一把扯過下首那銀紅衫子的宮嬪,將自己擋了個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