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顧則言……”
虞冷月喃喃念著郎君告訴她的名字,唇邊抿了個笑。
真好聽的名字。
虞冷月麵帶笑容地下了馬車,繼續去給彆家送龍婆子賣的東西。
周臨淵吩咐車夫:“走。”
車夫行了不過又兩條街,就去了山川壇附近戶部下轄的一處貯糧的“申字庫”。
周臨淵二十一歲中的進士,直入翰林院,等待三年考核之期再散館。
如今在六部輪值,熟悉政務,現在輪到了戶部,正好在查申字庫裡的糧食,為何每年損耗都嚴重超過彆的糧庫。
若非今日是暗中微服查訪,倒正好叫虞冷月撞見了周臨淵穿官服。
虞冷月送完了彆家的東西,除了汪家。
這汪家,她肯定不會再去了,便去找龍婆說了緣故,但她沒說自己得罪的是汪家的主子,隻說:“……開了門才知道,原來那門房婆子的親戚曾與我有些過節。這一份物什,便不好再去送了,您還得親自跑一趟了。”
龍婆哼笑一聲:“小娘子好大的本事,你才來京城多久,連汪家西角門的門房婆子的親戚都得罪了。”她這是在譏諷虞冷月糊弄她。
人家門房婆子的親戚,隔著十萬八千裡的關係,如何同她一個外地人有乾係?
這小娘子肯定沒說實話!
虞冷月眯眼一笑,隻管把東西原物奉還,也不詳細解釋。
龍婆子也不追問,左右已經知道虞冷月得罪了汪家人,隻要汪家不問,她兩頭裝瞎就是。
“成了,汪家的我自己去送。另外幾家,你可掙出巧宗兒沒有?”
“托您的福,這不入夏了嗎,倒是有兩家看中了小鋪的茶,叫我暫且送謝過去嘗嘗。”
龍婆子這才笑了。
不算她白拿虞冷月的銀子了。
於是虞冷月走之前,還笑著奉承一句“記著您的好呢”。
那兩家預定下茶葉的宅院,都是為了夏天打發護院、下人之類的用,就同夏天的消暑湯一樣。但是宅子裡廚房的人又懶得費這番工夫,撈不出幾個錢還有人情麻煩,倒叫送上門的虞冷月,撞了個正著。
回了三必茶鋪,虞冷月立刻去後院準備茶包和濃梅醬了。
她打算賣給那兩戶宅院的茶飲,並非現成的茶葉和梅醬,而是茶包跟熬成漿狀的梅醬。
一則方便保存儲存,二則下人們又不同主子那般隨時有人伺候,有地方儲東西,做成茶包和漿狀好衝泡。
虞冷月忙到末時了,雪書才回來。
雪書見後門開了鎖,還以為家裡遭賊了,進門才發現原是虞冷月比她先回來了。
“你怎麼今天就忙活上了?”
雪書抱一滿懷的東西,到廚房去問虞冷月。
虞冷月擼起袖子,一回頭,往雪書懷裡看了一眼,笑道:“拉了兩門子生意,我先試試看做出來好不好。你買了什麼好東西?”
雪書臉頰一紅,不大好意思地說:“一些紙跟顏料罷了。”
她喜歡畫畫,隻是無人指導,畫技生澀,如今有了些閒錢,便想著深入鑽研一番。
虞冷月說:“趁著院子裡還有光,你快去。廚房我一個人就夠了。”
雪書把東西拿院子去放好,到廚房裡準備午食。
幸好她手腳快。
不然午飯都變晚食了。
申時了,雪書才開始畫畫。
翌日,虞冷月把店交給了雪書一個人,她則去那兩戶人家裡交貨,陶瓷罐裝的濃梅醬跟香奶味兒的茶包。
兩戶人家都是前院的買辦來同虞冷月打交道。
大戶人家裡的買辦,都是會做事的精明人,買辦一見虞冷月擺上來的兩樣東西,就知道她花了巧心思,又嘗了味道覺得不錯還很實惠,立刻立了契,結賬完還交了下次的定金。
虞冷月是雙手捧著幾吊錢回三必茶鋪的。
直到進了鋪子裡麵,腳步都輕飄飄的。
雪書看了也錢也高興,她驚喜地說:“還是有錢人家的錢更好掙。”
虞冷月說:“可不是麼。”
隻是她們這間小鋪子在京城可難以從有錢人手上真正掙上大錢,沒法子,誰都知道京城裡掉個牌匾沒準兒都砸到個皇親國戚。
這話其實還能有另一個說法——這牌匾沒準兒就是從哪個皇親國戚家的鋪子上掉下來的。
和皇莊、官窯一樣,其實還有官店、皇店的存在。
也就是官營和皇家經營的鋪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