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勁風穿過花窗的縫隙,勢要吹開這扇窗。
花窗靠短栓力撐著,砥礪頑抗。
一下子就劍拔弩張起來。
周臨淵聲音幽冷:“父親彆忘了,兒子入仕之前,您的承諾。”
周文懷當然沒有忘記。
他眼神微微閃爍,不悅道:“罷了。就當為父沒有提過。”
隨後周文懷又嚴肅地問:“七夕那天夜裡,你不在家去了哪裡?”
這回倒是毫不心虛地端起了父親的威嚴。
周臨淵哂笑。
父親連他往日生辰在哪裡過、怎麼過都未必知道,倒注意起他七夕那天去了哪裡。
徐氏還真是關心他這個繼子。
周文懷擰眉訓道:“你還沒成親,彆在外麵給我鬨出什麼醜事!”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寬容地道:“你也過了弱冠,身邊一個伺候的都沒有,為父知道你行事有分寸,有些事我也不想苛責你。但是外麵女人的手段城府,遠遠超過你所想。少同她們逢場作戲,省得自己陷了進去,明白嗎?”
逢場作戲,也能陷進去?
那是旁人,不是他。
周臨淵起身道:“知道了。兒子告退。”
回到自己的書房,周臨淵頭一件事就是將原先的奏疏放在蠟燭上點燃了。
跳躍的燭火下,他的唇角微微翹起。
直至奏疏上的火,立刻就要蔓延到他的手上,他才不疾不徐地丟進銅盆裡。
意興深致地看著火焰越來越盛。
堂弟周臨先說的很對,京城裡盤根錯節的關係,到頭來都是一根線頭。
隻是他沒想到。
他手裡這根線,會這麼巧,竟然牽扯上繼母徐氏的家族。
周文懷在周臨淵那裡碰了壁,晚上去徐氏房裡,把情況如實說了:“三郎那裡,你就彆想了。我已經讓人下了帖子給戶部的胡侍郎,明日我去同他見麵細談。”
徐氏心裡“咯噔”了一下,臉色微白。
她憂心地道:“……可是這般節外生枝,會不會橫生枝節?”
周文懷道:“這件事眼下還並不是大事。三郎是翰林院裡過去的人,就算戶部庫藏有問題,胡侍郎也決不會讓事情從翰林的嘴裡鬨出來。”
徐氏忖量片刻,喃喃道:“的確不是大事……除非有人故意挑事。”
她就擔心,周臨淵故意要鬨出事來。
她是徐家人,縱然她沒有親自接觸家族裡的事務,但從她大嫂來找她時的焦急情態,她便曉得這件小事背後藏著大事。
周文懷久經官場,雖說政績不甚突出,卻也明哲保身走到了今天。
他道:“放心吧,這把火燒不起來,胡侍郎就會澆滅了。”
隻是白白為這點小事,欠人家一份人情,又落下一點小把柄。
徐氏這才放了心,又歎氣著抱怨:“三郎也真是,一筆寫不出兩個周字,他不為妾身,難道也不為老爺您嗎?”
周文懷耐心解釋:“他入仕前,我就答應過他,不插手他的仕途。我今日欺騙他,已是違信了。好了,不要再說了。”
徐氏很會看周文懷的臉色說話,知道他快不耐煩了,轉而不經意地問道:“三郎七夕那日,可真的是去外麵同人頑去了?”
周文懷含糊了過去,隻說周臨淵的私事,讓她不要管。
徐氏很自覺地沒問了,心裡卻覺得,自己猜的大概沒有錯。
夜裡就寢,夫妻二人躺在床上。
徐氏感激地抱著周文懷蹭,眼圈發紅,聲音也柔媚得很:“要是沒有懷郎,妾身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像一株嬌弱待人憐的秋花,縱無春日之朝氣,卻也獨有韻味。
瑩亮燭光下,周文懷摟著徐氏,笑容很深。
兩人耳鬢廝磨,徐氏提起當年二人剛成親的那段時光,周文懷越發動情。
人生初見的時刻,總是最新鮮,最難忘懷的。
即便過去多年,再回憶起也還是笑意滿麵。
周臨淵又住入了明苑。
因為與周臨先見麵方便。
這日休沐,他約了周臨先,剛換了衣裳,從明苑後門出去,一開門,就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不是虞冷月是誰。
“有急事?”
周臨淵先問的話。
虞冷月還沒從怔忪狀態裡回過神來,她抬頭瞧了瞧牌匾,才發覺自己走到了人家後門裡來,而這戶人家,正好就是明苑,“顧則言”的住宅。
但她並非刻意過來的,她是真沒認出這就是明苑的後門。
虞冷月盯著周臨淵看了一眼,仿佛見了陌生人一般:“不好意思,我不小心走錯了門。”
一轉身真就走了。
周臨淵瞧著虞冷月的背影,淡聲喚她:“回來。”
虞冷月腳步一頓,扭了頭,瞧著他狹促地笑:“誒,是顧郎啊,許久不見,有些認不出來了。”
周臨淵勾著唇角,卻沒笑。
她倒愛作戲。
這才見麵,就又有一出。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太卡了,手速實在是慢,還說寫肥點的_(:з」∠)_
下次再補個4500字+的肺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