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二六〇·【第五個世界·千裡光】·5(2 / 2)

她在幾息之後就揚起了聲音,聲線裡還帶著濃重的睡意的餘波。

“薛三郎君?你怎麼了?”

薛三郎咬牙忍過那一波疼痛,才沉聲道:“無事。……不小心牽動了一下傷口。”

她“啊呀”了一聲,急忙坐直,道:“沒有再崩開吧?”

薛三郎摸了摸,感覺似乎還好,便道:“應該沒有……”

結果身邊有一陣微風拂麵,是她走過來時帶起的微小氣流。

“我看看。”她道。

薛三郎十分尷尬,下意識用手又拽了拽身上那件不合身的道袍,說:“在下已確認了,真的沒有……”

“哦。”她好像也突然察覺到了他的尷尬,立刻轉身走開。不多時,她又回來了,將一疊衣服放在他的頭邊,道:“你的衣服已經烤乾啦。我出去找水洗漱一下,你身上也該換個藥了。”

薛三郎抿唇應下,聽著她走了出去,這才摸索著起身,一點點解開身上的布條。

……其實還是扯裂了一點,不過幸好沒有影響到裹傷的布條,還可以重複利用。

他在那一疊衣物旁邊還摸到了金創藥瓶子,心中一歎。

這位女冠,真的心細如發……而且還處事從容,不管什麼樣的場麵都能十分自然地應對過去。

此人絕非池中物矣。

但他現在雙目全盲,不得不仰賴於她的照顧,倒是不好打探一二。

待得她過一陣子回來了,還遞給他水囊和烤饃片,他還是問了一句:“此地……距離京城還有多遠?”

那女冠道:“大約還有一百多裡。”

薛三郎思忖著,這個距離正是不遠不近,應當還是太平府地界,但也不知此地距離哪座城鎮較近。

更何況,刑部在京城之外可沒有分舵,也沒有分號,到各地辦案都還要依賴當地的衙門、官吏和捕快。現在送信到附近的城鎮衙門,說不定也不比直接回京來得快。

若是自己沒有視力不便的問題,隻有那些外傷是難不倒他的,自當直接回京。可眼下卻是讓他舉棋不定起來。

這位女冠是山上道觀裡的人,又是女子,拿錢請她幫忙雇一輛馬車回京,或許是個辦法,但馬車走不快,他路上至少還要顛簸兩天,視力不便的情況下,萬一那些黑衣人再至,他未必還能保有之前的敏銳度和洞察力,而且他戰鬥力也要減半。

但請她替他送信回京,好像也不太妥當。

人家好好一位女冠,在山上道觀裡清修,和他素昧平生,就要勞她跑這麼一趟京城,也著實辛苦。

……可若是在這山上藏好,等屬下來救呢?

他一想到昨天已全數折在半路上的那十幾位下屬,內心就湧起了一陣悲痛與怒火。

對方來者不善,根本就是想把他截殺在京城之外!

他已不惜此身,將生死置之度外,但已查到的線索不過是冰山一角。若不能將那些人一網打儘的話,長此以往,朝堂遲早會被他們逐漸侵襲蛀空!

他想得入神,雙手緊握成拳,牙咬得格格響。

這時,他忽然聽到一個聲音。

“其實……我有一個不情之請。”那女冠說道。

薛三郎:……?

他意外地挑起眉,卻也很快把自己的思緒暫且拋到了一邊,說道:“道長請講。”

定雲道長說:“大人昨日曾說,你是……刑部捕快?”

薛三郎:“……正是。”

定雲道長似乎放心似的長長呼出一口氣。

“那……我若有恩於你,可否和你換取一點回報?”

薛三郎:?!

他愣了一下,問道:“何種回報?”

定雲道長說:“我昨日不是說過,我出生不久,就被抱至山上道觀?”

薛三郎:“嗯。”

定雲道長:“……事實上,是因為我出生不久,母親就過世了。”

薛三郎:“呃……請節哀……”

定雲道長:“……我懷疑家母死因有疑點。”

薛三郎:!!!

定雲道長就像是沒有看到他的震驚之色一樣,繼續道:“因此,我昨日下山采買,買了一些山上道觀用不著的東西,就是為了下山做準備。”

薛三郎:“……下山?!”

定雲道長說:“是的。我本居京城,隻因家母過世、家父後母不慈,才將我形如放逐一般驅逐到山上道觀,說我命格大凶,須得清修方可……但我不信。”

薛三郎:“……”

定雲道長:“如今我已修習略有小成,道觀生活雖然清苦,但家師卻頗有神通。道家那些收妖畫符的本事,我也學了不少。”

薛三郎:“呃……收妖……畫符?!”

他的聲音裡有一點難以置信,隻怕是覺得她學的這點本事,全是招搖撞騙的把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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