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謙一邊吃飯一邊招呼道:“祁哥,天天吃食堂都吃膩了,咱們哪天一起去外麵吃,你請我。”
祁卿點頭,他吃飯時眼鏡也沒取下來,動作慢條斯理。
陳謙瞟了他一眼,又繼續埋頭吃飯。
一個開朗又疑惑的聲音響起:“請,問,這個是在哪裡買的?”
祁卿抬頭,就見赫然是教學樓門口那個有點笨的少年。
他指著桌上的養樂多,大大的杏眼裡全是好奇與不解。
還沒等祁卿說話,陳謙就痞道:“還能在哪兒買的,就小超市買的唄。”
食堂一進門就有個售賣各種零食飲料的店,大家都一直叫它小超市。
祁卿也覺得這個少年腦子有點不清楚,但他還是好心地指了一個方向:“在那兒。”
祁卿的手指修長白皙,隻指腹間有些握筆留下的薄繭。
薑時露出虎牙:“謝、謝。”
他離開後,陳謙臉色就有些不高興:“什麼人啊,跟個智障一樣,新生入學都那麼久了,連小超市都找不到。”
他還想抱怨,手機就響了。
陳謙接完電話,他歉意地看著祁卿:“祁哥,我今晚有籃球比賽,我先去試手,老大老二已經回來了,寢室裡有人,你彆怕回去休息吧。”
祁卿抿唇:“我不怕。”
陳謙都懶得揭穿他,他將自己的養樂多遞給祁卿,搭上衣服就走出食堂。
祁卿將餐盒收拾了,他一進寢室,就感覺周身置於陰涼之中。
老大老二鼾聲四起,祁卿稍稍放下心。
他一丁點響動都睡不著,乾脆打開電腦做思維導圖。
祁卿發散思維時很專注,纖長手指飛快敲擊鍵盤,他敲下回車鍵,電腦忽然一下黑屏。
漆黑的屏幕反著光,上麵映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人影就站在祁卿身後,它一動不動,不知站了多久。
寢室裡總共住了四個人,老大老二在床上睡覺,陳謙在外麵打球。
那麼……後麵這個‘人’是誰?
祁卿後背裡升起涼意,他臉色發白,把眼睛緊緊閉上。
涼意越來越近,祁卿仿佛能感覺到,身後那‘人’在抬手,就要碰到他的背。
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忽然響起。
人影消失,室溫回升好幾度。
祁卿睜開眼,幾乎壓抑不住自己胃裡翻滾的嘔意。
他坐在椅子上,仰頭大口呼吸,仿佛這樣才能真正活過來。
他不斷回想起那個封閉的墓室,隻覺自己被卷入黑暗中,無所遁形。
陳謙跳進來:“祁哥,你又咋了?”
祁卿看他一蹦一跳,瞳孔一縮,不自覺朝後退了一步,險些碰翻了椅子。
陳謙狐疑地看著他:“祁哥?”
祁卿撫了撫額,上前扶住陳謙:“不好意思,我看錯了,你的腿怎麼了?”
陳謙被他扶過去坐下:“說出來你都不信,文體館那邊不是施工重建嗎,我好好走著,不知道哪個傻缺放塊鋼板在那兒,我這條腿都差點交待在那兒。”
祁卿替他倒了杯溫水,陳謙一邊喝一邊數落那個亂放鋼板的傻缺。
他看了眼祁卿,眼珠一轉:“祁哥,跟你商量個事兒。”
祁卿看向他。
陳謙嘿嘿一笑:“這次籃球比賽參加能加綜測,但我這個腿……怕是不行了。”
他麻利地從抽屜裡翻出一排養樂多:“祁哥,查核名單的是你們係的係花,要是你幫我去打,她一定會睜隻眼閉著眼的。”
祁卿最終還是沒能經住陳謙的軟磨硬泡。
賽場上汗水揮灑,仿佛才能徹底驅逐出心裡的陰寒。
他截住籃球,對準籃筐就要投跳,籃球脫手而出,祁卿忽然感覺腦子有一瞬間的暈眩。
籃球打在筐邊上,以一種詭異而快速的移動軌跡朝球場邊打去。
尖叫聲響起。
籃球正正砸在一個紅衣少年頭上。
祁卿連忙過去想扶起那少年,就見他杏眼圓睜,額頭上血跡流下。
祁卿心中愧疚:“你還好嗎?我帶你去醫務室。”
薑時咧嘴一笑,尖尖的虎牙為妍麗的容色增添了一抹純真可愛。
他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