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俊見不得賀涼水與楚孤逸這般“親密”,招呼道:“賀公子,你要是累腳,就坐在乾坤身上。”
賀涼水婉拒:“不用。”
他們之所以選擇走路,是因為路上難免還有蒙難的弟子,不管是什麼門派的,先救出來再說。
這場雪崩造成的傷亡並不多,各門各派都有自己的傳信方式,很快就有模有樣組成隊伍,接到通知朝千枯嶺前進。
血皇天不知哪裡去了,整片血魔宗大軍也像人間蒸發了。
賀涼水心中不免生出古怪的感覺,這場雪崩就好像人為似的。
用時一炷香,緊趕慢趕到了千枯嶺。
皚皚雪嶺,皓月當空,徐平寬子車良等人立在坡地之間,麵色肅穆。
賀涼水發現,卓南晴不在,北冥弟子儘皆消失。
“師父,子車掌門。”楚孤逸上前問候一聲,“你們沒事吧?”
子車良露出兩分笑意,剩下的八分揉作複雜的情緒,“小楚,我們沒事,反倒是你,當時首當其衝為大家擋了一道,沒受傷吧?”
在雪崩來臨之時,楚孤逸本可以帶著賀涼水一起衝上天,但他沒有,除了自衛,他力挽狂瀾用醉花陰法陣擋了那潑天大雪須臾,給眾人爭取一息的時間。
彆小看這短暫的一息,卻給了大家反應的時間,不至於一口氣沒喘上來就被雪埋了。
“沒有。”楚孤逸雲淡風輕揭過自己的功勞,“卓仙師呢?”
徐平寬冷哼:“走了。女人就是女人,感情用事。”
“……”
子車良不讚同道:“北冥尚未恢複元氣,卓掌門是回去主持要務。”
琴若歡死了,北冥又剛經曆鯤神一劫,無論這仙盟大會還開不開得成,她恐怕都無心參加了。不如回去搞事業。
徐平寬道:“血皇天要是卷土重來,缺了北冥,像什麼樣子?”
有了卓南晴,不管怎麼說都是一個強有力的幫手。
子車良不置可否。
賀涼水心想這徐老頭子真是絕了,既嫌棄人家卓仙師是個女人,又想讓人家無償幫助。
徐平寬忽然問:“楚孤逸,你這頭發怎麼回事?”
頂著一頭長長卷毛的楚孤逸:“被雷電電的。”
“……”
來的路上,安俊就不止一次偷瞄楚孤逸的卷發,說:“那我回去也用雷電燙一個卷。”還怪好看的。
賀涼水提醒:“你可彆學,楚孤逸這是基因裡帶來的,你要是不小心電著了哭都來不及。”
安俊竊喜,“賀公子這是關心我嗎?”
子車良白了徒弟一眼,道:“想當年,我師兄也是一遇到雷雨天氣就變成天然卷……”話語戛然而止。
徐平寬說起彆的:“這麼多年過去,沒想到這千枯嶺還有亡魂,應當想個辦法才是。”
沒了北冥,撐起仙盟門麵的就是南鬥與青霄,徐平寬這麼愛麵子的人,自然要做足表麵工夫,同時心中生出一股得意,便顯得滿麵春風似的。
子車良涼涼一瞥老友,道:“這穀中厲鬼已有二十餘年,並不好除。”
徐平寬笑意一僵,“子車兄有何高見?”
“見了才能知道。”子車良猛地刺出一劍,直指尾隨楚孤逸等人而來的仙門弟子當中。
賀涼水搖扇微笑:“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子車良一眼就看出來弟子當中混了一個非人之物,徐平寬還傻在原地。太極掌門仔細端詳楚孤逸,縱然老眼昏花,眉頭卻是越蹙越緊。
賀涼水笑問:“太極掌門,你還會看麵相?”
太極掌門未置可否,沉著臉不說話。
那厲鬼在子車良的劍下居然遊刃有餘,子車良一個不防,就讓對方逃跑。眾人立時禦劍追去。掌門一去,底下弟子自是跟上,烏泱泱一群人,就像一群還林的鳥。
楚孤逸禦劍載著賀涼水,在雪嶺中兜轉,落在一片墓地中。
厲鬼倏然不見,仿佛隻是為了引他們至此。
子車良握劍四顧,臉色逐漸沉下來,走到一塊墓碑前,伸手拂去上麵雪。安俊問:“師父,你怎麼了?”
子車良道:“這是你十七師叔的墓。”
安俊茫然。
子車良苦笑:“你沒見過他。還有你十五師叔,九師叔,當年,都是跟我很要好的……”
安俊錯愕地問:“他們為何在此?”
子車良沉默。
隨之而來的幾位掌門也一同沉默了,各自走到自己熟悉的墓碑前,有人眉間隱痛,有人至今憤懣,還有人歎息不止。
尤其是太極掌門,他老淚潸然落下:“我太極門近百人,包括我三個親傳弟子,全都……”
場麵一時極度悲慟。
在場的弟子大多是入門不久的,最大的不過三十多,麵麵相覷,都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賀涼水背脊的寒意越來越重,就像背著一塊冰,他如此,楚孤逸的臉更是不易察覺的轉冷。那隻厲鬼為什麼要將他們引到這裡?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捏緊手指,本能覺得自己不該問,可是,他控製不住自己。
“這裡埋的,都是仙門弟子?”楚孤逸問出了口。
子車良猛然驚醒似的,“好了,過去的事已經過去,大家彆太難過,眼下仙盟大會要緊。”
太極掌門人老了,一悲痛就難以抑製,他扶著墓碑,嗓音枯啞:“就算二十多年過去,那般慘烈的景象,在我眼前還是曆曆在目啊。”
楚孤逸問:“是誰殺了他們?”
“小楚!”子車良厲聲道,“彆問了。”
太極掌門顫顫巍巍看向楚孤逸,渾濁的眼珠子陡然瞪大了,“……是你?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安俊:雷電公公!來吧,把我變成卷毛!要比楚孤逸帥!
劈裡啪啦——霹靂哢嚓——
安俊:
鄧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呼呼呼吼吼吼哢哢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