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1 / 2)

“春獵那日,你可要帶你那小義子去?”

皇帝屏退身旁的侍人,問她。

沈元柔沒有回答,隻問:“陛下同意長皇子的請求了?”

照理來說,春獵幾乎不會叫公子們去。

長皇子身份尊貴,此番春獵還有番邦使臣,照皇帝的脾氣,定然是不願他前去的,但長皇子要是認定了,她也拗不過溫思涼。

前世溫思涼便去了春獵,但當時因著騎馬傷了腿,自此便臥床養傷半年。

即便如此,腿還是落了病根。

而如今裴寂偏拿此事與他做賭約。

事關長皇子,他再度將自己置於險境。

“思涼磨了朕多時,若是朕再不答應,隻怕他又哭又鬨。”皇帝無奈地搖頭,可仍被沈元柔捕捉到她麵上的縱容與疼愛。

慣子如殺子。

若是皇帝知曉長皇子會因著春獵出事,隻怕說什麼都不肯讓他去。

但沈元柔並沒有向皇帝解釋的打算:“是麼,長皇子想來高興極了。”

“自然,”溫崇明毫不掩飾笑意,頗為親密地半摟著她的肩,“思涼本也是喜歡熱鬨,偏生鬨著要去春獵,這些時還學了騎術。”

她看著沈元柔沒有半分動容的麵容,終是沒忍住:“絕舟,你年紀也不小了,還不肯成親嗎?”

沈元柔拍了拍她的手,示意皇帝鬆開:“緣分未至——”

“強求不得。”

這話亦是在說溫思涼。

皇帝那樣精明的一個人,怎會聽不懂,聞言收回了手無奈搖頭。

“哪裡有人敢強求你,你放心,待你有了心意的公子,朕要親自為你們賜婚。”

沈元柔對此不置可否。

前世溫思涼不顧禮法綱常、師生關係,偏要強求,皇帝勸說無果,也多次乾預,沈元柔對此頭疼不已。

“郝瓊的事,你處置的如何了?”皇帝扯出正事來。

郝瓊屬於原氏一黨的邊緣人物,這些時日膽子大了,手也伸得長了,皇帝將人單拎出來處置,故而原氏一黨近些時安分不少。

“上不得台麵的東西,陛下何必單拎出來。”沈元柔不甚在意。

“順便敲打一下原謙,”皇帝微笑道,“你難道不覺得這些日子,原謙過得太順心了嗎?”

沈元柔認可地微微頷首。

確實如此,刑部若是足夠忙碌,原謙哪裡還分得出心思來惡心她?

郝瓊為巡鹽禦史,雖是個五品官,手上過的銀子也不是一個小數目,她貪汙的數目之大,足以養活一州百姓了。

原謙將官做到這個位置,就連皇帝也不能輕易將她處置。

這個時候,就要找一隻合適的雞殺掉來儆猴,人選則需好好斟酌。

與原謙關係遠了,起不到警告的作用,反倒還顯得皇帝忌憚。

關係過近,隻怕原謙狗急跳牆,此刻還要繼續維持君聖臣賢的模樣。

而為了朝堂穩定,沈元柔則與原謙對立,幫她達成了這個平衡。

至於前世沈元柔的死,無異於打破了這個平衡,沈元柔能想象到那時的薑朝會變成什麼樣子。

薑朝五品以下的官員俸祿並不微薄,前朝的教訓如同跗骨之蛆。

過低的俸祿極大加速了官員腐敗、王朝滅亡,但高的俸祿卻不代表不腐敗。

“說來,這位郝大人,我也該去見一見的。”沈元柔抿下一口溫茶。

郝瓊是徐州人士,當年她做乞兒的時候,沒少被此人“關照”。

皇帝自然知曉這些淵源,不過她沒有攔沈元柔的打算:“去吧。”

皇帝知曉,沈元柔自有分寸。

牢獄內,陰冷腥甜的味道被陰風送來,叫人作嘔。

沈元柔身邊的內監為她鋪上厚墊子,免得臟了貴人的衣裳:“沈大人,罪臣郝瓊此刻受刑呢,您……”

“要緊事。”沈元柔沒看她。

內監不敢再問:“噯,沈大人稍坐。”

眾人皆知,這位沈太師向來叫人摸不清脾性,內監不想得罪她,急匆匆為她帶來消息,帶她前去。

血腥與潮濕愈發濃鬱。

內監吞了口口水,卻見身邊的鐵麵閻王沒有半點變化——也是,沈太師雖為文職,卻曾帶兵平亂,怎會害怕這些。

“……嗬,”行刑架上的女人蓬頭垢麵,早已沒了往日模樣,“沈元、柔,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沈元柔靜靜地看著她,許久評判道:“看來刑法也不是慘絕人寰。”

還能說得出話。

皇帝這是把對原謙的不滿施加在郝瓊的身上了,不打算給她個痛快。

沈元柔粗略掃過她身上的傷,而後收回眸光:“原謙的態度,你還不明白嗎?”

郝瓊在牢裡撐了數日,都不肯將原謙的那些事說出來。

真是條忠犬。

不過認錯主,可惜了。

“你,專門來見我,”行刑架上的人緩緩抬頭,“就為了,問我這個?”

“我以為你會珍惜說話的機會。”沈元柔平淡地道。

郝瓊默了一息,咳道:“你不恨我?”

她身上剛結的痂,在胸腔震動下再度開裂,汩汩流下鮮血。

沈元柔沒有看她,也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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