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盯著血池,沉默,再沉默。
張繁弱:……
他本是慫恿謝長安煉刀看個熱鬨,可看見這血池真不出東西的時候,張繁弱又有點過意不去了。
“要不,你先跟我去師尊那兒,他那也有不少好劍,你先拿一把用著,等祝師叔正式收你入門,再給你找更好的……”
“不必去天意峰了,我這就有。”
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傳來,在場弟子紛紛行禮讓路。
一道白雲也似的身影縹緲而至,如鶴如仙,眾人臉上皆是驚訝崇敬。
隻有三峰首座方有如此待遇。
張繁弱和謝長安循聲忙轉身見禮。
祝玄光微微頷首,看了張繁弱一眼。
“你的修為與三年前一般,進展甚微。”
張繁弱乾笑,甭看他對謝長安滔滔不絕,在祝玄光麵前卻不敢造次。
“師尊也說弟子愚鈍,乃朽木不可雕,隻能看機緣了。”
話音方落,謝長安身後的煉丹池忽然有了動靜!
之前無論扔了多少東西進去都平靜如鏡的池子,慢慢多出個漩渦,仿佛有無形的手在攪動風雲。
池水飛濺如血,一把長劍破水而出!
通體黝黑,不凝於光。
然而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焦點,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不、不是說煉丹池從不出貨嗎?”
“這是誰出的?我剛扔的是丹藥,難道丹藥也能出劍?!”
“那劍上有字,留天?留天劍?”
張繁弱也傻眼了。
他剛還信誓旦旦跟謝長安說煉丹池自來有去無回,結果轉頭就被打臉了。
他從未聽過刀進去了還能變成劍的,難不成是以前祭煉的方式不對?他的春生劍啊……
“這樣也好。”
張繁弱聽見祝玄光說道。
也好?好什麼?
張繁弱腦子冒出疑問。
下一刻,祝玄光朝謝長安伸手。
“把噬神鏡給我。”
謝長安忙從袖中摸出鏡子雙手遞過去。
隻見祝玄光一手掐訣,一手將鏡子擲向剛出池的長劍!
驚鴻一瞥,鈍鏽鏡麵竟微微泛起青光。
但他動作實在太快,張繁弱甚至看不清對方用的到底是什麼法訣,就見噬神鏡青光大盛,竟將懸浮水麵的長劍也包裹其中,讓人看不清光芒之中發生了什麼。
待青光逐漸漸弱,張繁弱發現噬神鏡竟已不見了,隻餘下先前的留天劍,隻是這劍卻與先前不大一樣,通體猶如上好墨玉,日光照耀下,泛著翡色,隱隱剔透。
張繁弱何止瞠目結舌,簡直呆若木雞了。
他在赤霜山這麼多年,平日沒事也愛流連煉丹池看彆人博運氣,幾曾見過這麼妖孽的事情?!
那噬神鏡的來曆比他給謝長安講的還要複雜,遠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但這樣一麵鏡子,即使已近暮年,直接說煉就煉了?
噬神鏡好似也沒有絲毫反抗,就與這把寂寂無名的凡間之劍融合在一起,直接從凡品一躍成為孤品……
“這把劍得是孤品了吧?”
“什麼孤品,那肯定是仙品!”
旁邊傳來同門師弟的小聲議論,張繁弱不由捂住胸口,隻覺心梗都要發作了。
人與人之間的差彆怎麼就這麼大,謝長安的運氣怎麼就這麼好!
他嫉妒得眼珠子都發紅了,恨不得立馬飛回天意峰,抱著自家師尊的大腿撒潑打滾也要賴出一把仙品的劍來。
謝長安也很驚訝。
留天重新出水,由刀化劍,意味著它被血池鍛造過了,已經是一件趁手的兵器,甚至脫離了凡兵的範疇,這是意外之喜。
但她不知道兩件寶物還能融合在一起,一時也看得愣了,見留天劍微微震動,流露出一股焦躁尋覓之意,不由朝它伸出手,試探道:
“來?”
留天劍猛地一顫,沒動。
謝長安有些失望,正欲收回手。
就在這片刻之間,錚然一聲長鳴起,留天劍飛入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