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也不免就被這質問懟得很有些噎不出話兒來——哪怕他剛有因求生欲而大逆不道到對賈母動了手吧,但真要他就否認賈母對他的偏愛與‘貢獻’,也是極困難的。
故也隻能支吾:“便兒子……卻終究還得怪王氏那毒婦才是啊!兒固糊塗,更架不住有心人刻意算計!”
賈母:“……”
她就痛苦的閉了眼,頗覺得自己之前的那句質問也是白瞎了。
賈政糊塗嗎?糊塗。
可他最‘糊塗’的地兒卻不在心思而在認知:哪怕王夫人真是用有心算賈政的無意呢,但賈政既然是賈家正經的主事兒——賈母不願就將賈家交給賈赦也苦於自己不過女流之輩便主得事兒不得出麵兒,也隻能將‘賈家正經主事兒人’的帽子戴到賈政腦袋上。
可,也不必去管賈政是因何而戴上這帽子的吧,既然他已經戴上帽子還享受了它賦予的‘榮光’,那賈政也是必須承受住它的‘重量’的:包括且不限於從任何不懷好意的人手裡保護賈家!
這時候也無需說什麼‘隻有千日裡做賊的,沒有千日裡防賊的’一類的傻話了:尋常賈家族人自是無需千日防賊,可要堂堂賈家主事兒者也這般想?那賈家還不得被人給生吞活吃了啊!
賈母:“……”
好吧,她就扯扯嘴角,卻終究不能扯出一句成形的話兒出來:還需說什麼呢?說賈家這時候已是被人吞吃泰半就剩下些骨頭渣子還沒來得及消化的笑話了?
……
不想,賈母的沉默固有著其心酸,卻隻是越發的刺激了賈政:還是一種有彆且更勝於之前有被賈母威脅到性命時的刺激:畢竟賈政自己也是知道自己有做錯的,不過是賈母那仿佛直接要他命的狠辣勁兒叫他不由就生出一股‘罪不至此’的反抗的‘底氣’而已……隻現在賈母既沒有動手,那賈政的底氣也就不免有些不足了。
便隻能再回想了一下賈母方才的狠,這才又有了‘對抗’的勇氣:“母親,那毒婦如何且不提,大哥這番更可是萬萬不該啊!再有他是正經的賈家人,斷不該就這樣對自家下手罷!?”
隻可惜賈政的義正言辭和殷切期盼卻是換不回賈母與他同樣質疑或是咒罵賈赦對賈家的辜了:
沒必要。
還是真沒必要了。
之前的賈母之所以會罵能打賈赦,與其說是真看不過賈赦的所言所行,不如說是賈母不但看不慣賈赦的所言所行,還需通過打壓對方的言行來進一步確認自己的權威——
畢竟,在賈家的‘山頭’,可是容不下兩隻‘老虎’各自稱王的。
但現在,賈赦的言行可不僅僅是賈赦自己的言行而已了。既然他已經將這事兒上報天聽並還招來了皇帝的雷霆之怒了,那賈母縱能打壓來自於賈赦的不同意見,可還能打壓來自於皇帝的不同意見?
不能,除非賈母是真想再換個法子死。
賈母:“……”
死,已經夠‘苦’了,所以賈母也是真心不想再費神費力的去找與眾不同的死了,這種‘心灰意懶’的最直接表現就是她全做看不到賈政投到她麵兒上的、那猶帶了三分期待與三十分‘天真’的眼神,隻木然的就道:“不管王氏做了些什麼且你大哥又做了些什麼吧,既然你已有做出了一副口不能言手不能動的模樣來,那你也隻需‘繼續’便可。”
然後不等賈政爭辯,又道:“那陳堅領的可是禦林軍,乾的也是陛下親自吩咐的活計!你竟是敢在他麵前裝病?此等行徑又與欺君何異?”
也登時就將賈政問得萎靡了:不說賈母這話裡有幾分對錯,隻說欺君之罪可是能砍頭的!故而便賈母此時不曾‘出手’吧,那賈政也仿如之前被賈母捂住嘴那般不得言語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