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能先平複了一番自己的心緒,好叫自己不至於克製不住而脫口出些什麼對上司不敬的言語:“殿下恕罪,隻微臣著實有些想不明白。”
“陛下顯見是已然心動的了,您又為甚不快馬加鞭,隻需讓出些許的利益,便就能將陛下一舉拿下呢?”
大抵是因為覺得現下裡的環境並不算全然的安全吧,林海對皇帝的稱呼也顯見的恭敬了許多。也不免就叫程錚很是新奇的打量了他一回,方才搖搖頭解釋道:“若同意得太快,就難免會顯得虛假。”
——對於同皇帝之間關係的拿捏,程錚也確實要比林海略略多出那麼些‘經驗’來,就道自己同皇帝之前的較量門算做是不分勝負……不,該是自己略輸一籌的,隻可惜那時的‘勝’對此時的皇帝而言卻是是一個不知何時會引爆的炸雷:不知道程錚又會何時向皇帝討要自己‘輸’的‘賠償’。
所以,程錚也就越發的不能急不敢急了……至少也要等到皇帝自己將這顆雷給引爆了,程錚才能再一次的才能拋出他的‘底線’。
亦或者,通過皇帝自己的行為‘炸’出這條底線來。
而後者,甚至能比前者更取信於皇帝些。
程錚:“……”
多可笑啊,本是皇帝的‘勝利’,卻又轉頭就變成了約束皇帝自己更進一步的枷鎖,且更可笑的卻還在於,若是這樣的事兒發生在程錚自己身上,那他也是真不知自己又到底會不會做出這樣堪比自束手腳的事兒來——
而這一切,都不過是源於,在程錚同皇帝較量出一個最終的結果之前,他們誰也不敢‘放鬆’罷了。
……
也就在程錚兀自歎息的時候,林海也終於有從程錚的提點中回神了:他並非愚鈍之人,不過遜色於不比程錚一般能時時同皇帝交鋒罷了,好在這點又經驗不足帶來的缺陷,也是僅需些許提點便能彌補的。
隻,便是已經‘回了神’,他也不敢就如程錚一般安然,而是竭儘腦汁的試圖借由旁的門道,再將皇帝往自己期望的最終站位推上一把。
——最好的,也莫過於從勳貴處動手了。
卻也是必然不能從勳貴處動手的!
因著皇帝已經看穿了程錚慫恿勳貴動手的把戲,故而現下裡勳貴再有些什麼……也不論這什麼又是否真是程錚引導之後的行徑,皇帝都會一股腦的將之直接記到程錚的頭上,連調查都不必再費事兒了。
狼來了,便莫過於是。
可要是不動用勳貴這一好用的‘工具人’呢?
林海也因此而確很有幾分為難:現下裡有還有誰——或是那一方的勢力是適合於出現在皇帝同程錚之間,還能精準的撥動這兩者間鬥爭的天平的?
大抵,是林海沉默的時間太長了些,至少也有久到他被程錚‘點醒’之後該有的思索時長了。所以能輕易的被程錚探究到自己此時的心神又到底偏頗向了何處,也就不是什麼出奇的事兒了吧?
程錚更有因之而笑了一笑:“彆擔心,便需準備,這時就動手也會太早了些。”
林海:“???”
不怪他看向程錚的眼神瞬間就變了,隻著實是林海不能理解程錚為甚會說出這樣……這樣匪夷所思的話兒?
什麼叫準備?動手又是為了什麼?更因甚有了‘過早’的說辭?
便有,也不會出現在此時的程錚同皇帝之間罷?!
可惜的是,也即便林海眼神的‘示意’都如斯明顯了,程錚也沒有給出任何的解釋——
雖林海相信程錚不會是真愚鈍之人,卻也希望程錚能在超出了自己理解範圍外時及時為自己解釋……如此也方便林海為程錚查缺補漏不是?
很難說這之間有沒有林海被程錚‘慣壞’的因素在,但當程錚長久以來都這麼做,也當林海在經曆了‘長久’之後將這份不尋常的‘禮賢下士’視作理所當然之後,程錚遽然間而來的隱瞞,對林海而言……就忽然很難以接受了。
哪怕,最終也不是不能調整心態去接受呢,終也避不過‘調整過程’中的不舒服。
程錚卻依舊沒有鬆口。
他隻是靜靜的看著林海,用一種平靜到……到幾近包容的眼神看著林海:“林卿,此事兒並非孤有意隱瞞。隻那人也非真有心向孤,能得用自然最好,便是不能也實非孤可控製……”
“故,知曉此事此人者,也越少越好。”
“你能明白孤的意思吧?”
林海:“……”
——哪怕他不能,可他又真的能說不?進程錚這給出的,並非是解釋而是通知啊。
也雖然,這份解釋叫林海很有些吐槽的衝動:什麼叫因為那人並不在程錚的掌控中所以程錚不好過度透露他的消息以免旁人知曉他的存在從而影響到對方了?這樣的情形,一般而言不是更需要加大掌控力度以便於最後能將人徹底的握在手裡嗎?
又或者,對程錚而言自己並不是一能幫著程錚‘拴繩子’的人?
但,在想了一想之後,林海對自己也忽然就又充滿了自信:那個啥,不是林海自傲哈,而實在是在數遍了程錚的手下後,他可以很真心的歎息一聲——
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所以,從中可推斷得,程錚也是真心認為那人是不能透露給林海……不,該是‘外人’知曉的存在了?
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