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說無論王子騰還是賈雨村都比之前還能耐了。
畢竟原著之中這賈雨春不過是一根攀附在賈家甄家身上的藤蔓,固然也有為這兩家做些‘小事兒’吧,但始至終隨著兩家的興而生,傾而亡……哪裡能如今日這般反將王子騰‘絞死’了?
真真是不同往日了!得虧她來金陵的時候還暗暗疑惑過為甚這金陵的府尹並非賈雨村了?還以為是出了什麼變故,不想今兒‘變故’落實,才叫她越發吃驚。
……罷罷罷,歎過便罷:也不管這人最後又能牽連到誰吧,隻需林海是‘清白無辜’的,那程曦也真真是懶得管旁人又鬨出什麼幺蛾子了。
偏林海不這樣想。
還反其道行之的於程錚麵前坦白道那賈雨村曾有來自己麵前自薦過……且因著這次林海傍上了太子太子又是出了名兒的寵女兒,所以賈雨村也不止願意做林黛玉的夫子了,更願意教導一回小郡主——
差點沒激得程錚當場失態直爆出一句粗口來:想得倒美!
也管這人是不是進士呢,須知他之前被罷官可是有著‘真材實料’的過錯的,程錚也真真是腦子被人夾了,才會為自家女兒尋找這麼一位有才無德的夫子……不,該說是連‘才’這個評價都尚需斟酌一二:便這人真是進士呢,又比得有探花之名的林海?
程錚也真是傻了才會舍林海就他!
……等等,也似乎程錚根本就無需花費這等心思生這等閒氣?畢竟在今日之前,林海不也沒有拿這消息來擾過他嗎?
所以,與其說今兒的林海是在向程錚坦白,不如說是林海是在向程錚邀功:這麼個大麻煩可是因著林海的阻攔而半點都不曾沾染到程錚身上的,如此,可不該讚林海一聲?
是應該。
偏程錚隻做聽而不聞,就徑直對著那傳話人道:“孤俱知曉,你卻儘快返回京城。告誡你家大人切莫就因此而鬆了心神——”
“仔細孤那二弟情急之際再攀扯旁人!”
聲色嚴厲,叫那林家下人很嚇了一跳,也幾乎不等程錚再說些什麼就要立時轉身:若林海真因‘懈怠’而出了些什麼差池,也便那些差池必定同他無關,但凡程錚有囑他與林海帶話他卻是未能帶到——不必計較原因,他就會落不得好了。
——隻,這也是因著這人並不知道程錚先前便就有警告林海可得仔細些:仔細程鐶因著南安郡王而翻船,故而,也便是這時有聽聞那程鐶仿佛轉向於了賈雨村——這麼一屆罪人,他也並不敢就安心了。
而是唯恐程鐶‘誰都不放過’了。
偏,也因著程錚並未就將那人的名字給點明了,就叫這跪接程錚吩咐的人在心中驚嚇之餘更有幾分不安的坎坷:他確是才來金陵就急忙忙的於金陵行宮求見程錚不假,可是彆忘記行宮中還有那之前同代林海來傳話的林家下人啊?兩人在等待程錚召見之際,也是匆匆見過一麵的……故,也便是這位下仆不敢奢求能如那人一般得程錚看重並得到賜住行宮的殊榮吧,但也不該如此區彆對待啊。
簡直太令人……不得不多想了。更需得將這區彆儘快回稟林海才是!
由是,這人也真真不必程錚再有甚旁的催促了,隻先靜心聽將程錚的所有話兒,又依禮靜等了一回,確定程錚再沒有旁的吩咐了,這才跟著劉保勳走完全套‘告彆流程’,待得出行宮,那也幾乎是賣命的打馬趕路了。
——卻是他縱使想多,也依舊沒能想到那個正確的方向所致:要他知曉自家同伴流連於行宮並非是程錚的寬和而不過是程錚的不信任,那他就……
依舊得這麼拚命。
……
而這急於奔回京城的倆人,也更不會知曉自己離去——不必離開金陵而僅僅是離開程錚眼前——隻後,程錚卻是立時就繞過屋後側矗立的巨形屏風,還一麵走一麵歎息:“不想,竟是如此。”
屏風之後也自然是一直躲藏在此間旁聽的程曦。好在這些出格事情這對父女倆做得多了,也竟是連行宮中的下人都不再覺得有什麼稀奇。
左不過是主子有吩咐,他們也儘管依吩咐做事便是……至於這麼做了又會有什麼後果?總之壞掉的,也並非他們自己的名聲。
且,須得注意的是,此處提及的名聲可絕非僅女子的閨譽一樣便能了結的:畢竟東陽郡主跟前尚有一個太子啊!其人身為儲君,卻縱女如此行事……又如何能治國平天下了?!
……卻罷了。
人家太子本尊都不急,旁的人——還儘是生死不由己身的下人——又又何必替人心急?
故,行事也隻管越發的乖順起來,再兼他們自程錚抵達金陵行宮之後就有意討好,此時便已生了‘變’也未就叫程錚察覺了……也或許,是因程錚從一開始就沒有將心神放在他們身上吧?左不過是下人,更不過是暫使的下人,一概近身之事都沾不得的那種,想來也便是安插收買,他那兩個弟都也是懶於這些人身上花心思的。
……隻,也因了同樣的理由,固此番隨程錚遠行的俱是太子府中可信任的老人,但言談及機要之際他也會將眾人小心的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