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對話陰差陽錯間成了一個完整的邏輯閉環,即便他非常清晰的記得也沒辦法意識到自己認識林望野的時間其實比陸成軒要晚。
畢竟那是太過於久遠的事情了,沒人會記得具體是哪天。
但凡當時多聊幾l句對一下信息,林深就肯定能發現林望野這個人突然的出現存在很大問題。
可偏偏那時候倆人關係僵硬。
莫說聊天,如非必要平日裡壓根說不上幾l句話。
穿過走廊,很快到達房間門口。
林深輸入密碼打開密碼鎖,擰開門把進去徑直走到電腦前按下電源,隨手從冰箱拿瓶可樂,拉開電競椅坐在上麵細嚼慢咽吃剩下的飯團。
loft公寓麵積不大,主要擁有層高優勢。
這間客房分為上下兩層,樓下是以兩台電腦和主機遊戲為主設置的遊戲區以及衛生間,樓上是提供休息的床鋪,規則擺放著兩張單人床。
看到陸成軒脫掉外套準備往浴室走,林深問道:“最近不是很忙嗎?不用盯著我,我情緒真的很穩定。”
陸成軒回過頭望他,不動聲色道。
“這個時間還有什麼好忙?”
林深有些無言以對,尚且還在思考如何接話的時候陸成軒就轉而說道。
“我無論在哪休息都是天亮開始工作。如果你覺得我留在這裡會打擾到你,想自己一個人待著,我可以回家。”
林深瞥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那算了,大半夜的也沒必要來回跑。”
待他說完,陸成軒點點頭,扭頭走進衛生間,浴室裡很快傳來水流落地的聲音。
吃完飯團,林深灌了口可樂坐著發呆。
從下定決心戒煙已經過去兩年多了。
那些戒斷反應其實咬咬牙撐過去也就不再總是惦記著,可隻要接觸過,每逢壓力大的時候都會控製不住懷念尼古丁的味道。
林深有些心煩,開始後悔剛才買的是煙不是口香糖。
打開了電腦也不想玩遊戲,他安靜坐在原地,腦子裡控製不住開始想家裡這一堆爛攤子,心情愈發煩躁,掏出兜裡的煙盒摔在桌上,把電競椅靠背調到後麵躺著休息。
良久,陸成軒從衛生間裡麵出來了。
看到林深閉眼躺著似乎已經睡熟了樣子,他想把人喊起來去樓上睡,剛走進就看見林深睜開清明的雙眼,悶聲不響地起身去洗漱。
陸成軒看向停留在桌麵什麼都沒打開的電腦屏幕,隨後又將目光轉移到桌子上那包未拆封的煙。
林深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陸成軒正坐在電腦前在給林淺淺投票,屏幕裡是《唱響天籟》官方網站。
見他出來,陸成軒關閉網頁,起身把座位讓回給他。
本來想打遊戲放鬆一下的林深這會兒也有點累了,彎腰把電腦關掉準備上樓睡覺,剛轉身就聽見陸成軒在旁邊說道。
“不是早就戒了嗎?”
林深倏然止住腳步,下意識看向桌子上那包煙,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喉結。
“心煩。”
“怎麼沒抽?”
“太久沒抽。”林深眼神沒朝陸成軒那邊看,“忘買打火機了。”
說完,陸成軒那邊還沒回應,林深就抬起腳步上樓了。
客房上下隻是隔層,並不是分開的兩個空間。
林深上樓之後樓下各種燈光還亮著,陸成軒在總控區把多餘的燈全部關掉,隻留樓上休息區的夜燈,借著幾l縷殘留的光線順著樓梯走上去。
踏上最後一層台階,陸成軒看見林深就站在樓梯儘頭等著。
黑暗中彌漫著浴室殘留的潮濕水汽,林深眼底映著夜燈細碎的光澤,在一片昏暗中無聲凝望著陸成軒。
林深看似直來直去,真正的心思都埋得很深。
天生就是犟,永遠在逞強。
不喜歡把內心深處的脆弱和無助暴露在人前,不願意向任何人、任何事低頭示弱。
陸成軒很少覺得某件事情棘手。
長久以來最大的困擾就是揣摩林深所思所想。
隻要給出足夠的時間,陸成軒覺得可以解決所遇到的任何難題。
可人的心思是複雜多變的。
在照顧林深的麵子不開口問的情況下精準猜出他心裡在想什麼,對最不擅長與人交往也本不需要研究這些的他來說太難了。
陸成軒一時半刻還不明白林深的意圖。
但根據這麼多年的了解,林深很快就從他的眼神和表情中提取到了困惑。
也難怪。
當年從那個陰差陽錯的吻裡嘗到的甜頭印象太過於深刻,有時候都忍不住讓他懷疑能成功把煙戒掉真的是因為找對了方法。
可借口終究是借口,次數多了性質就變了。
畢業謝師宴那天,他唯一且最後一次懷著出國之後分道揚鑣再也不見的想法尋了這個借口,為這段潦草收場的感情宣告結束。
轉折點是陸成軒最終選擇留下。
從那之後他沒再因為什麼事兒覺得心煩,每天隨身攜帶泡泡糖,煙癮上來就丟嘴裡嚼。
這木魚腦袋不知道他什麼意思太正常了。
這麼多天連軸轉,從前根本輪不到他發愁的壓力接踵而至,幾l乎讓他喘不過氣。
多年前母親去世時經曆過的茫然和疲憊本都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淡化。
如今卻變得更加濃重,加倍翻湧而上。
車上和林望野聊天時對方說的話仿佛某種心理暗示恰到好處的出現,林深忽然不想再和眼前這個人較勁了。
他垂下眼簾,用很輕的聲音說道。
“有點累,你哄哄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