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店三日, 陳咬之再回店鋪,已不見擁擠的人群。
然而也有守株待兔的人。
陳咬之剛開門,一美豔婦女就出現在門口。
“買酒?”陳咬之猜到婦女的來意,卻還明知故問。
美豔婦女遞過名片,落落大方介紹起來:“我叫江善, 是藍明星異能者公會的負責人之一。我對你店鋪作為餐廳贈品的紅酒很感興趣,當然, 更感興趣的是背後製作紅酒的異能者。”
陳咬之不意外,打量著來人。婦女沉眸似水,眼含秋波, 卻不會有輕浮和曖昧, 倒像一個無波無折的少女。
“那酒呢, 是無意中得到的,異能者是誰,我也不清楚。如果你要買酒, 之後會有促銷送酒的活動。說到底, 我賣的還是普通紅酒。”陳咬之的語氣無波無瀾。
江善清楚這人沒說實話, 偏偏沒有立場指責對方說謊了,隻能裝作普通顧客,在店裡參觀。陳咬之倒也不介意, 跟在其身後想,向其介紹不同品種。
最後一圈下來, 江善買了二十瓶, 想要套話的初衷已經忘了七七八八。
“哦對。”離開前, 江善從包裡掏出一本小宣傳冊“這是今年四花節的活動宣傳冊,裡麵有一項酒類競賽,勝出的店鋪可以代表藍明星參加第四星域萬酒節。雖然你賣的是普通葡萄酒,不過有異能加持的話,未必會比用高級異植釀造的酒差。”
江善絲毫不掩飾自己“醉溫之意不在酒“,陳咬之也隻能裝出盛情難卻的樣子,收下了宣傳冊。
送走江善,小店恢複清淨,陳咬之開了瓶酒,放到容器裡醒酒。
窗外,天空上滿是魚鱗雲,細碎的白雲你追我趕,如在嬉戲。街道的店鋪都已開張,雜遝的腳步聲和人群的嬉鬨聲紛至遝來。
陳咬之坐在窗邊,看著與他無關的熱鬨。
1848紅酒鋪的對麵,是一家甜點店。和往昔不同的是,有人在甜點店求婚了。
被求婚的是一個五官清秀的少女。今天是她的生日,男友打著祝她生日快樂的名義舉辦party,然後切蛋糕的時候切出一個小禮盒,當場下跪求婚。
少女驚喜萬分,羞澀和雀躍的情緒交融,臉頰紅如朝霞。
陳咬之不知為何,腦海浮現一句詩——
牆外行人,牆裡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
隻不過自己是牆內的行人,還是沒有故事的行人。
“美酒佳人,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滿是笑意的聲音響起。
陳咬之轉過頭,想不透這人是如何悄無聲息的出現。
杜康則順著陳咬之剛才的視線,看向甜蜜中的青年男女。“生日啊,真好,為何今天沒有人祝我生日快樂。”
杜康的眼神落寞,像籠著一層穿不透的薄霧,薄霧後看不清春花秋月,隻剩漫天飛雪。
陳咬之的心忽然揪了一下。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過生日了,奶奶在世,還有人為他下碗長壽麵,奶奶離開,剩下的隻有通訊工具裡的祝福。祝福多半也非掛念在心,而是通訊軟件提示好友生日,隨手一發而已。
陳咬之站起身,輕輕擁住杜康。
杜康高了陳咬之一截,陳咬之隻能微踮起腳,下巴枕在他肩上,拍了拍他的背:“生日快樂。”
被擁住的身軀僵了一下,隨後發出一點嗚咽聲,聲音越來越放肆,最後毫無體統,像個孩子般泣不成聲。
陳咬之有些手足無措,感受著那人趴到自己肩上,然後漸漸把頭埋進胸膛。
陳咬之察覺不對勁,雙手一用力,把人推開。
果然,麵前的臉上並沒有和聲音匹配的梨花帶雨,而是帶著上揚的笑容。
“謝謝你的祝福。”杜康恢複到吊兒郎當的神色,以至於陳咬之無法判斷,剛才那愁雲籠罩的眼神,是真情流露,還是演技太精湛。
“也難怪沒人今天祝我生日快樂,畢竟今天不是我生日嘛。”
陳咬之額頭一黑,很好,他果然想多了,這種遊戲人間的人,哪來的愁雲慘霧。
“不過既然你祝我生日快樂了,要不順便求個婚?我會答應的。”杜康嬉皮笑臉,充分詮釋什麼叫豁的出去。
“滾!出!去!”
杜康並沒有聽話的、圓潤的滾出去,反而拉了另外一把椅子,自顧自斟起紅酒,順便逗了逗正睡午覺的小柯基。
“你這樣表情豐富的時候,比平時不動聲色可愛多了。”杜康輕嘬一口紅酒,臉上滿是愉悅與陶醉,讓人分不清他是在品紅酒,還是在品對麵的人。
陳咬之趕人未遂,隻能坐回座位。
午後的光線和暖得讓人犯困。
窗外,求婚的男女在眾人起哄中甜蜜擁吻,笑聲和歡呼聲飛過街角。
窗內,小柯基癱在桌麵午睡,努力把自己變成一個胖乎乎的□□糍。
而那個逗了陳咬之一圈的男人,端著酒杯,溫和而肆無忌憚的與陳咬之對視。
陳咬之忽然想學成語君改詩了。
——牆外笑聲,牆內庸人擾。酒香漸濃聲未消,無情總被多情擾。
最終,陳咬之敗下陣,躲閃過這目光。
仿佛有默契一般,兩人不再說話,酒杯一次次相碰,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一直到華燈初上,晚霞爬上建築的帽子。
“我的新員工,應該要到了。”杜康低頭看了看認證器上的時間,道。
陳咬之酒過三巡,腦袋還算清醒,好奇的注視他。
杜康忽然伸手指了指窗對麵:“來了。”
陳咬之順著手指的方向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