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那麼誇張吧?”
邊上正好往這邊走聽見的嶽瑤不複之前高傲少女的模樣,虛弱的像個狂風中搖曳的小白花,還帶著點哽咽。
“一點也不誇張,要不是我使勁抓著繩子,我都能飛起來。”
陸小鳳深有同感的補充道。
“我覺得我簡直像是麻繩上掛著的臘肉,隨風飄蕩。
那風簡直像是大巴掌,那是絲毫不留情麵啊,我覺得我的臉都被扇腫了。”
此刻一個黝黑的饅頭臉努力睜著眯縫眼悲傷道。
“你有我腫嗎?”
薇洛側頭一看,臉上頓時浮現出古怪的神情,憋笑憋的很辛苦。
因為這位仁兄的臉實在太腫了,因為臉太黑,臉上的青紫看不出來,那是一個又黑又腫,像個黑麵包。
再一看周圍,不少人的臉都有青紫的痕跡。
沒辦法,船開的太浪,不是猛地一個急拐彎,就是突然舉高高,會點武功的還能勉強保住頭臉,不會武功的就如陸小鳳說的那樣,隻能當自己是塊身不由己的臘肉,砰砰的直往甲板和船舷上砸。
眼看著一個個前幾天還人五人六的全都成了發麵饅頭,薇洛難得有點良心作痛。覺得自己得反思一下。
結果其他人卻又全都表示。
不用反思,不用反思!
這怎麼會是你的錯呢?是他們這些人拖後腿了!
雖然摔得很慘,但是這種精彩至極的劫後餘生,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特彆是穿過海浪內部的那一手,簡直讓所有人心臟驟停,恨不得多長個十七八隻眼睛看。
想到那一幕,所有的船員包括老狐狸全都兩眼放光,畢竟常年在海上的他們比其他人更能知道其中的困難,也更能被這樣的技術所折服。
對於他們這些靠海討飯吃的人,對於大海那是戰戰赫赫,心中滿是敬畏,還流傳下來一係列的規矩。
什麼抓到海龜不能殺,因為龜同歸。
什麼吃魚不許翻身,
到了時候還得祭海等等,這些都是因為他們對大概敬畏啊。
可誰年少時走上這條道沒有一個征服大海的願望?
沒有一個操控船隻在各種艱難險阻中都能從容而退的夢?
“阿嚏!”
一個聲音驚醒了,圍在薇洛邊上激動感謝的人們。
他們這才覺得渾身冷颼颼、濕噠噠的,仿佛自己變成了一塊冰塊,狂風不斷的吹,把他們身上可憐的熱量不斷的吹走。
他們明白過來,這個時候還不能閒著。
有人生火,有人去船上運送東西。
老狐狸還惦記著貨,而陸小鳳等人則是惦記其他事情,跟著進了貨艙,裡麵都是渾濁的海水,似乎是船底出了問題,現在又被土地給擋住了,所以水一時間沒辦法流出去。
這裡很黑。
船內的油燈都倒了,爛了,索性大白天的,油燈都沒點,否則這船還得起火。
火折子的亮光有限,兩人下到船艙沒幾步,鞋子就踏進水裡了。
突然,陸小鳳麵色嚴肅的看向一邊。並示意眾人看那邊。
一個黑影浮在遠處,像是披散的長發。
老狐狸一驚。
“怎麼會有人死在這裡?”
陸小鳳皺眉,讓花滿樓拿著火折子,自己下水去撈。
結果一道黑影朝著他飛過來。
他伸手一抓,發現那是條魚,緊接著他察覺到了什麼,抓住了那頭發似的黑影一拎,水嘩啦啦的響。
氣氛有點尷尬。
因為那是一大坨的海帶。
薇洛挑眉。
“彆扔啊,今晚加個菜。”
一盞茶後,他們才從裡麵出來,確定了船漏了是人為。不過大概沒人想到薇洛會有那麼一手,船雖然壞了,但是卻沒有如他們的一點意。
得知船是人為破壞的後,老狐狸立刻去清點人數,發現人少了。
嶽洋不見了,另一個不見了的則是和陸小鳳說過話的那個小廚娘。
這場災難,所有人都沒死,卻無端丟了兩個人,顯然有問題。
陸小鳳和花滿樓不是笨人,相反他們很聰明。
他們不認為幕後黑手弄了這麼一出就是為了把那價值三千萬兩的珠寶送了這汪洋大海,木魚佛像都是中空的,就算裡麵塞了些珠寶,也不會沉海。
那麼按照思路,船沉了,這些東西會被海浪打進海中,但最終一定會浮起來。到時候打撈起來不是什麼難事。
而這個島離他們本該沉沒的地點並不遠。
所以這個島很可能有問題。
不過剛剛死裡逃生,為了避免引起其他人的恐慌,老狐狸把這件事瞞了下來。
等到這狂風巨浪都停了的時候,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眾人隻敢在周圍查看了一番,有一個船員還差點因為毒蛇而喪命,那毒蛇身上的鱗片閃著斑斕的光,攻擊性極強,一看就是劇毒。
好在薇洛的斧子夠快,花滿樓的速度也夠快,一個斬了蛇頭,一個及時把船員拉到了一邊。
嶽湖看她這乾淨利落的模樣有些愣神,因為他發現這個女人似乎和他之間見到的有些不一樣。
倘若是在之前,有人告訴他,這個矯揉造作的女人竟然會有一手高超的開船技巧,更能把斧頭甩得和回旋鏢似的,他恐怕會嗤之以鼻。
但是現在,之前的印象被洗刷,眼前打扮妖豔的女人似乎多了一抹這世間女子少有的英……
“夫君,這地方太危險了,我好害怕,我們回去吧?”
耍完帥才記起來自己的人設的薇洛把斧頭掛回腰上,瞬間像是打開了什麼封印,抱著花滿樓的手臂,聲音刻意的拉長,又甜又嗲。
當然,這並不耽誤她把腳邊的蛇頭一腳踢飛。
一轉頭就看見嶽湖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她頓時橫了他一眼,蠻不講理道。
“看什麼看?夫君你看,他偷看我~”
嶽湖冷酷少年的臉繃不住了,臉一黑辯解道。
“我沒有!”
薇洛冷哼。
“你有你有你就有!”
陸小鳳憋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結果就引火燒身,薇洛瞪了他一眼,又對花滿樓道。
“你看他,他還敢笑我!”
這時,遠處來人說晚飯做好了。
眾人也不再這耽擱了,轉身離開。
畢竟天黑了,這地方毒蟲毒屍遍布,還和中原的植被,毒物有些區彆,最好小心為妙。
薇洛對著陸小鳳冷哼一聲,十足的妖豔賤貨了。
等到了地方,她還又作妖起來,什麼不吃這個不吃那個的。非要花滿樓喂她。
之前還是在屋裡,現在大庭廣眾的,花滿樓的耳根紅的發燙。偏偏某人還靠在他懷裡聲音一聲比一聲矯情。
“夫君,我要這個……”
“夫君,還有那個……”
“夫君~”
“夫君~”
他們大部分人都不像嶽湖和嶽瑤一樣直麵過薇洛的殺傷力,現在聽到那甜到膩人的聲音,讓還沉浸在她那高超開船技巧和囂張聲音中沒走出來的其他人全都麵色恍惚,都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深夜,眾人就隨意縮在一處背風處的石壁下勉強睡了。大概是因為眾人生死一刻腦子裡的弦都是緊繃著的,現在鬆下來,精氣神都有些萎靡,困得不行,在這樣艱苦的條件下依然很快入睡了。
守夜的人都不由打起了瞌睡。
不過這其中並不包括陸小鳳和嶽湖等人,隻是他們連番守了一夜,卻風平浪靜,什麼都沒發生。
第二天早上。
薇洛聽到聲音,有些迷糊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一個人睡著,身上還蓋著花滿樓的外衣。
想到昨晚是在花滿樓的懷裡睡得,薇洛就忍不住嘿嘿嘿。
她清了清嗓子,嬌嬌弱弱的起身。想要去找花滿樓。
然後她就看見了花滿樓等人的麵前站了個熟人,正是牛肉湯。
她是來帶路的。
陸小鳳挑眉問道。
“帶什麼路。”
“自然是通往你們想去地方的路。”
牛肉湯咯咯笑起來。
“你們這麼千辛萬苦,不就是想去那嗎?快跟我來吧。”
陸小鳳眼神閃過一絲謹慎。
“你和我們很熟嗎?竟然知道我們想去哪?”
“我們當然很熟,你還吻過我呢,難道這麼快就忘了?虧我還一直耐心的等你來。”
牛肉湯噘嘴,像是在抱怨什麼負心漢。
但誰知道,就是這樣一個少女,差點賣了楚留香和胡鐵花,並且把陸小鳳抓了起來。
陸小鳳麵色一冷,因為他明白,幕後之人怕是早就知道他們的身份了,牛肉湯這話不過是在嘲諷他們的偽裝白費功夫。
這時,他們的身後傳來嗤笑聲。
“他這人親過的姑娘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你這麼說他哪想得起來啊。”
薇洛扭著腰走過來,摟住花滿樓的胳膊。
不出意外的看見牛肉湯的麵色不好看了。
她這樣女孩子,必定是心高氣傲的,會被陸小鳳占便宜說明她確實是有一點喜歡他的,而沒有哪個女孩聽到自己喜歡的男人親過很多彆的女人會心裡舒服。
然而陸小鳳寧願不要這樣的出氣方式,他已經能夠感受到周圍人看他的眼神變了。
陸小鳳摸了摸胡子,小聲的為自己辯解。
“咳,其實也沒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