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068章(2 / 2)

答完題考完試,他耐心等了一天的考試成績。

這也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關心自己的考試成績。

以前他覺得,傻帽才會費勁學習,才會在意那沒有用的破分數。

拿到打了分的試卷以後,他半天沒有說話。

***

阮溪自己也要考試,每次考試她都是當成自我摸底,並讓阮潔利用每一場考試鍛煉臨場發揮,因為她基本沒有經曆過什麼考試,心理素質需要鍛煉。

阮潔上學期因為是剛上學,每次考試都緊張,緊張起來後腦子發蒙,也就考個四十五分。而鍛煉了一個學期下來,現在已經能冷靜答題考到九十多分。

阮溪一直覺得阮潔的智商沒有問題,雖不是那種很聰明的,但隻要踏實肯努力,學習成績不會差。這一次的考試成績,自然也證實了阮潔的水平。

看著阮潔考的分數,阮溪覺得她明年應對高考應該問題不大。

恢複高考的第一年,雖然報名的人有很多,但其實真正有知識儲備的人並不多。這些人中競爭力強一點是老三屆,也就是六六、六七、六八三屆初高中畢業生。

因為那時候大革命還沒有開始,他們是完整地上完了學的。但他們畢業早,距離高考恢複已有十年,十年不碰課本,高考恢複後隻不過複習一個月而已。

剩下那些在十年期間上初中上高中的,那基本都是在混日子,學校不注重知識教學,學生裡也沒什麼人學習,這些人裡能考上大學的更少。

基礎都沒有的這些,複習一個月根本沒用,隻能是去當炮灰。

而且阮溪知道,第一年的高考試卷很簡單,對於她和阮潔這種沒日沒夜學習的來說,隻要不是考試的時候發揮失常或者缺考,上個大學是完全沒問題的。

最讓阮溪放心的一點是,阮潔自己很願意學習。大概因為實在也沒彆的事可以做出存在感來,而她在學習中找到了成就感,所以就越發入迷了。

因為今天阮潔這次考試考得好,放學的時候阮溪便帶她去小賣部,買了幾塊奶糖獎勵給她。然後她買的時候想到阮紅軍,便有備無患多買了幾塊裝身上。

阮潔收到了獎勵開心得不行,跟阮溪說:“下次我要考一百分!”

裝著奶糖回到家,阮溪和阮潔還沒進門,便被阮紅軍給攔在了大門上。

阮紅軍又開始出洋相了,偷了阮長富的舊軍裝出來穿,頭上戴著解放帽,腳上踩著懶漢鞋,單手撐門單腳著地,另一隻腿搭在落地的腿上,腳尖著地。

渾身上下就兩個字——耍酷!

阮溪和阮潔站在門口,無語地看他一陣。

然後他也沒說話,另一隻手忽從身後拿出來。

他手裡握著幾張披紅試卷,得意地看著阮溪說:“我!全都及格了!”

聽到這話,阮溪眸子一亮,“是嗎?”

說著她伸手過去接他手裡的試卷,拿過來看一看,果然全部都及格了,雖然每一門都是卡著及格線,最多也就多出來兩分。

阮溪看完笑起來,直接從口袋裡掏出奶糖,往阮紅軍麵前一送,“我就知道你能行,給你買的,算是這次的獎勵。下次考得好,還有更好的獎勵。”

阮紅軍看到吃的眼亮,直接伸手接過去。

這時候葉秋雯和阮秋陽回來,阮秋陽暗暗白阮溪阮潔和阮紅軍一眼,直接從她們身邊過去進屋。阮紅軍偷偷伸腳過去,差點把阮秋陽絆個狗啃泥。

阮秋陽趔趄一下站穩,回頭就罵他:“阮紅軍你要死啊!我看你又皮癢欠揍了,偷穿爸爸的衣服,看爸爸回來我不告訴他抽你!”

阮紅軍衝她做鬼臉,“好像我怕你似的。”

眼見著兩人又要打起來,葉秋雯一把把阮秋陽拉走了。

阮溪沒管葉秋雯和阮秋陽,把試卷還給阮紅軍,還是跟他說:“再接再厲。”

說完話三人一起進屋,各回各的房間,等著晚飯好了吃飯。

阮紅軍自己並不覺得考試成績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相反還影響他混世大魔王的臉麵,所以他除了跟阮溪阮潔顯擺了一下,沒有再跟彆人說。

當然了,因為也隻有阮溪在意。

***

阮長富外派已有五個月,家裡其他人都很開心,都希望他再在外麵多呆幾個月,唯有馮秀英盼著他早一點回來。因為他不在,家裡什麼都她管,實在吃力。

尤其阮紅軍和阮溪帶著阮潔阮秋月根本不服她管,把她當空氣,還把她說的話當放屁,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裡,她就感覺很憋屈很難受。

這樣又盼了半個月,阮長富總算如她所願回來了。

阮長富是下午三四點鐘到的家,吉普車停在家門口。馮秀英接了他進門,然後立馬去副食店買了魚肉回來,晚上在家做了滿滿一大桌子的菜,為他接風洗塵。

本來阮紅軍今天還很高興的,但到家看到阮長富,他瞬間又蔫吧了。

阮長富看到他就瞪著眼,“怎麼?不歡迎老子回來?”

這麼長時間沒看到他,看到他不興奮就算了,還喪眉耷眼的,找抽呢!

阮紅軍聽這話連忙齜牙揚眉笑起來,笑得那叫一個難看,對阮長富說:“我高興著呢,都快想死您了,每天我都問我媽,爸爸怎麼還不回來啊!”

阮長富哼一聲白他一眼,“你當我傻是吧?”

阮紅軍立馬不笑了,嘀咕道:“您可真難伺候,不高興不行,高興了也不行。”

阮長富沒再多揪著他,等到吃飯的時候一家人都坐下來,他直接一句話問家裡所有孩子:“我這幾個月不在,你們在家都有沒有惹媽媽生氣?”

阮秋陽開口就道:“阮紅軍和人打架把頭打破了。”

阮紅軍立馬出聲解釋:“那都過去很長時間了,我這兩個月可老實了。”

阮長富不相信,“你說說你這兩個月有多老實。”

阮紅軍道:“不信你問三哥,我每天晚上回來都寫作業,之前期中考試,我每門都及格了。”

阮長富越發不敢相信了,“真的假的?”

葉帆在旁邊點頭道:“真的,我教了他不少。”

為了證明自己這兩個月真的表現好沒惹事,阮紅軍立馬起身回屋,回來的時候手裡捏著幾張試卷,往阮長富麵前一拍道:“你看看,這是鐵打的證據!”

阮長富半信半疑拿起試卷來看,看完卷麵和分數,他笑起來道:“不錯啊,你小子怎麼突然開竅了?這次表現確實不錯,應該表揚。”

阮紅軍得意地坐下來,衝阮秋陽又做了個鬼臉。

阮秋陽嗤一聲道:“有什麼用。”

阮長富聽到這話不高興,看向她說:“至少能說明你五弟確實把時間和心思花在彆的事上,沒有出去鬼混惹事,你說說你期中考考了幾分?”

阮秋陽低下頭不說話了。

阮紅軍又道:“爸你這問得就很講究,不是問十幾分,也不是問幾十分,而是問幾分。雖說分數確實沒什麼用,不能吃不能喝的,但也能從側麵說明一點事情,比如說智商的人蠢的人,她就隻能考個幾分。”

阮秋陽聽完這話氣得咬牙,衝阮紅軍道:“阮!紅!軍!你給我閉嘴!”

阮紅軍嘚瑟,“有本事你打我啊!”

“彆鬨。”

阮長富一句話,讓阮秋陽把嘴裡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其他人沒什麼事,說的話倒也不多。

***

阮長富一路折騰回來很累了,吃完飯沒做彆的事,很快就回屋睡覺去了。

第二天是星期天,他卻沒有補覺,而是很早就起來了,並且吃了早飯就要走。

馮秀英問他:“怎麼一回來就這麼忙,今天還是星期天,不在家裡休息一天嗎?”

阮長富道:“有事要處理我能有什麼辦法?”

誰不想在家多休息休息,可也得有時間休息才行啊。

阮長富沒跟她多說,收拾一番便走了。

因為忙,中午也沒回來吃飯。

吃完午飯以後,阮秋月在自己的房間小憩了一會。起來後她便去了阮溪阮潔的房間裡,站在向陽的窗口曬著太陽做了一會伸展運動,拉伸筋骨。

做著的時候,從窗戶裡看到葉秋雯下樓走了。

於是她回頭小聲說一句:“葉秋雯又單獨出去了。”

如果不是有特殊的事,她出門一般會帶著阮秋陽一起。而她每次單獨自己一個人出門,都會仔細打扮一下,明顯就能看出來和平時不大一樣。

阮潔說:“她膽子可真大,大伯都回來了。”

阮溪看著書道:“阮長富走了五個半月,家裡沒人管她,把她膽子養大了。今天阮長富不是也沒在家嘛,到單位加班去了,她當然要出去了。熱戀期,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阮秋月做完了伸展運動,回來到書桌邊坐下來。

她翻開作業本說:“沒想到她會在這種事上這麼奮不顧身,我不理解。”

阮溪笑著道:“那是你還小,不懂愛情。”

阮秋月哼一聲,“我長大了我也不會為一個男人這樣。”

阮溪阮潔和阮秋月並不羨慕葉秋雯能擁有這樣熱烈燃燒的愛情,她們說幾句也就沒再說了,把心思收起來看書學習,用知識燃燒自己。

房間裡安靜下來,能聽到窗外淺淺的風聲。

鬨鐘的指針在噠噠轉動。

快到四點鐘的時候,阮溪阮潔和阮秋月放下筆合起書本,打算出去溜一圈放鬆一下。學習時間太長脖子疼腦子也累,需要出去透口氣休息一下。

然三人剛到樓下準備出門,忽見阮紅軍風風火火從外麵跑回來,不僅跌跌撞撞地跑,嘴裡還一直嚷著:“媽媽媽……糟了糟了糟了……完了完了完了……”

看著好像發生了什麼比較嚴重的事情,阮溪阮潔和阮秋月有點疑惑,便就沒再出去,而是折回身跟在阮紅軍身後,和他一起去到廚房。

馮秀英正在廚房包餃子,看到阮紅軍這樣,隻問:“怎麼了?”

阮紅軍扶著門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我聽人說,大姐……不是……葉秋雯,葉秋雯被居委會的小腳老太太給抓到了……都打電話到學校和我爸單位了!”

馮秀英聽到這話驀地一怔,手裡包一半的餃子掉到麵板上。

這年代的居委會都是由老頭老太太組成的,權力空前的大,可以說什麼都能管,比警察的權力範圍還廣。哪怕看到男女單獨走在路上,都能上去盤問兩句。

這些老太太們每天沒彆的事,就戴著紅袖章到處轉悠抓那些不乾好事的。

阮紅軍急道:“你發什麼愣呀!你快去看看啊!”

馮秀英反應過來了,連圍裙也來不及摘,連忙去推自行車出門。

阮紅軍追在她自行車後麵跑,“你知道在哪個居委會嗎?你帶著我呀!”

阮溪阮潔和阮秋月跟到大門口,看著阮紅軍跳上馮秀英的車,半天回過頭來彼此對視一眼。

眨眨眼,阮秋月猶疑著說:“不會是……被抓到了吧?”

阮潔也眨著眼,“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啊……”

阮溪:“看來真的是要顏麵掃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