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繁雜飄移的思緒,巫長庭也舉杯與她相碰。
“若單論心思,般若彌生當真不如你十分之一啊。”
如之前他對她的評價,她多智近妖,完全不似這個年齡段的表現,反倒是般若彌生她雖天生聰慧好學,短短數年便能掌握住比常人十數年都辦不到的東西,但從她身上還是能看得出來她這種年紀該有的缺陷與歲月年稚留下的不足,但這些在“陳芮”身上卻像是被一隻大手拂去了痕跡。
——
歸墟島總共分為三大板塊,一是族民居住的區域,月亮島尾端,一個是內廷巫師的居所,月亮島頭尖,另外則是各類議會辦公與儀式舉辦的場所,月亮島中心。
巫長庭前幾日帶陳白起喝酒的地方便是月亮尾,這個地方也是整個歸墟最熱鬨、人群最多的,而月亮尖是他們居住的地方,平日從不對外開放,普通巫族不得入內。
這日,天竊族老終於發來了消息,將祭天儀式定於本月三十,名為歸巢日。
而時今距離儀式還剩十二天時間準備。
月亮尖
聽到謝郢衣帶來的消息時,陳白起對時間的快慢沒有異議,隻問他:“這麼十幾天時間,祭天儀式可會倉促?”
她曾聽謝郢衣說過,一般大型隆重的儀式都需要好幾個月時間來做準備的。
“這倒不會,因為許多東西早在將……聖子帶回歸墟時,便一樣一樣地開始準備起了,如今隻剩布置,十幾日足矣。”
他所提的聖子自然是指般若彌生,他們準備的祭天儀式一開始也隻是單獨為她準備的,如今多出“陳芮”這麼一個意外,也不過是添添補補一些東西,倒也趕得上。
陳白起聽懂他的意思,她又問道:“祭天儀式是怎樣的?”
謝郢衣對她是有問必答,他道:“巫族早年供奉上古麒麟神獸,以忠義為本,而歸墟是天然寶地,是以當日出麒麟仙山相映輝那一刻,巫族十二乾支分族以一日十二十辰之力運陣以麒麟神獸現身擇主。”
陳白起見他說得玄乎其玄,聽得一愣一愣的。
“原來巫族供奉的是麒麟啊……”
謝郢衣頷首:“巫妖王是巫族的純血脈,它天生便擁有巫族的最高奧義,當儀式完成後,巫妖王將會宣示巫族的未來,這便是整個祭天儀式。”
陳白起很快回過神來,她問:“這麼說來,當日十二乾族的族老皆會同時出現?”
“自然,還有祝巫與巫姑,內廷巫師。”
“祝巫與巫姑?”她疑惑地看向他。
知道她沒有聽過,謝郢衣又儘職儘責地給她講:“祝巫是賜福者,平日裡很少會出現,而巫姑……則是巫族選取出來的受天者。”
他提到巫姑的語氣明顯有些不太對勁。
“受天者又是什麼?”
謝郢衣深吸一口氣,沒有隱瞞她關於巫族內最隱秘的一些事情:“我們巫族背叛了祖宗對南詔國開國王立下的誓言,並與南昭國血海深仇,屠虐了白馬氏一族,自會受到誓言的反噬,而族人們為了暫時擺脫詛咒帶來的反噬,便想了辦法……從族中女子中命盤一個最適合的人成為巫姑……她們則要代整個巫族受過,背負著整個巫族咒印的巫姑壽命極短,極少有活過二十,所以她們亦叫受天罰者。”
“巫姑原來是這樣的存在……”
陳白起臉色有些晦暗,她道:“榮耀與慘痛都受過,巫族也該翻新篇章了。”
不明白她這話的含義,但謝郢衣也不想多提這些代表巫族灰暗的過去,他換了種心情,有幾分期待地開口:“為你趕製的祭天儀服與頭冠過幾日便會送過來,都是我親自替你換的樣式,你若不喜……便早些開口,我再叫人替你改改。”
她的祭天儀服是他親自去選款訂製的?
陳白起有些意外。
這些瑣碎之事……原來該是由他這個天命族少主做的嗎?
她見他像一個為丈夫打理操持家務“賢妻”,心中不禁有些不自在。
終於,她還是捅破了那一層搖搖欲墜的遮掩布。
“郢衣,我聽巫長庭說,你與巫妖王之間……有婚約是嗎?”
謝郢衣愣了一下。
“你知道了。”
“我……”
他見陳白起麵上沒有什麼表情,心一慌,便急急道:“你放心,我不會逼你什麼,婚約的事我一直沒有說,隻是覺得你若知道了,或許便不會這樣自在與我相處了,我願意等你慢慢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