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堂一下子就僵住了。
森鷗外的意思是讓夏夏在同盟麵前露臉,他這樣的行為是在把夏夏和港口黑手黨綁定。
而尾崎紅葉負責在組織裡帶新人,將夏夏交到她的手裡的意思,是要她正式加入港口黑手黨。
不行,不能把夏夏交到其他人手裡,她的身體狀況實在稱不上好,蘭堂絕對不可能放心讓尾崎紅葉去帶她。
蘭堂主動向他保證道:“我會教導好小女的,請首領放心。”
森鷗外對蘭堂其實沒什麼意見,實力強還很佛的下屬誰不喜歡呢,但是看到那兩株長歪了的韭菜,他就心痛。
為了把韭菜們掰回正途,他也隻能這麼做。
他沒再繼續逼近蘭堂的底線,他早早地就清楚蘭堂對他那個養女寵得不要不要的,也沒準備真的把人送去尾崎紅葉那裡,但他的意思沒有變,那就是——
既然他現在已經騰出手來了,拖了這麼久的事情早就該得到解決。
他要太宰治和千夏都加入港口黑手黨,就是這麼簡單。
蘭堂渾身冒著冷氣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越想越氣。
這個爛攤子不僅沒得到解決,反而越滾越大,森鷗外比先代強不少,但問題是他現在盯上了夏夏,在蘭堂眼裡已經打上了一個大大的不及格。
等他回到辦公室,看到一隻正在往地毯上滴答滴答滴水的太宰治,就更氣了。
還沒等他開口,太宰治先聲奪人,抱怨了起來。
“太不可思議了!太討厭了!我去了學校,可是姐姐居然為了補課,讓我自己去吃晚餐!太過分了!”
正在被和藹的夏目老師壓榨的夏夏:“阿嚏!”
哪隻貓貓在背後念叨她?
蘭堂不是很想理會太宰治,尤其是話題還涉及到了夏夏。
他瞪了一眼把地毯和沙發弄得一團糟的黑發少年,對他裝可憐的神情視而不見。
“你知道首領叫我過去是為什麼嗎?”
太宰治:“蘭堂先生準備告訴我嗎?告訴不是港口黑手黨成員的我也沒關係嗎?”
“真的沒關係嗎?”
他甚至還討人嫌地又重複了一遍。
這是蘭堂之前阻止他插手寶石生意的理由,雖然最後他還是給了太宰治一點權限,大多數是橫濱這邊的,沒有觸及到歐洲情報網絡。
蘭堂對他冷笑:“既然你是首領的弟子,你就應該知道,首領現在對你的狀態十分不滿。”
他直截了當地問:“你準備什麼時候加入港口黑手黨?”
太宰治的神情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似乎有點不高興,但更多的是迷茫。
“……其實我沒什麼興趣,加不加入似乎也沒差。”他淡淡地說,“森先生說加入黑手黨之後,我可以近距離地感受死亡,但現在——”
他竟然升起了在黑暗中尋找光明的想法。
這可不妙。
“實話實說,現在這一切看上去都很無聊。”
蘭堂深深地看了他一會兒,冷不丁地問了他一個問題。
“你是不是覺得夏夏很有趣,她身上有很多秘密,讓你忍不住想要探求。”
太宰治沒說話,額發擋住了他的眸子,他像隻叢林裡的貓,悄悄窺探。
“我隻能告訴你,像你現在這樣,永遠都找不到她身上掩埋最深的秘密,永遠膩在她的身邊是找不到答案的。”
太宰治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終於有了一點興趣。
“所以說,蘭堂先生想讓我加入嗎?”
蘭堂:“無所謂,我不在乎你加不加入港口黑手黨,這件事與我無關,也與夏夏無關。我隻是告訴你,像隻貓兒一樣繞來繞去,她也隻會當你是隻貓兒。”
“……還是一隻隨時可能會死掉的貓,不值得傾注太多關注。”
太宰治嘟了嘟嘴:“才不會,姐姐經常告訴我一些不得了的秘密呢。”
蘭堂卻笑了。
“是嗎?她有教你法語?教你劍道?……你沒有聽錯,夏夏其實很擅長體術,尤其擅長劍道。她有跟你分享情報的習慣嗎?”
一個連親友群都沒能進的貓,完全不足為懼。
太宰治沉默了。
蘭堂一下子點醒了他,他太過依賴這種表麵的關係,致使他們之間的關係太過不對等。
他浪費了這麼久的時間,家庭地位居然還是隻可有可無的借宿小野貓。
太宰治虛心請假:“那您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蘭堂顯得更冷漠了。
太宰治應該表現出無所謂的態度才對,但現在他這樣的表現就是在說:沒錯,我就是想要擠進你們這個大家庭。
蘭堂十分拒絕,但是他必須要讓太宰治做出改變,要不然森鷗外就會把目標放在夏夏身上。
“這與我無關。”他說,“但你現在必須要做出改變,加入港口黑手黨,或者乾脆乾掉森鷗外篡位,又或者直接離開這裡,然後在港口黑手黨的追捕下全身而退……總之你得讓夏夏覺得,你不會下一秒就毫無預兆地死掉,哪怕是裝,你至少也要裝出一點活下去的動力來。”
鹹魚下去隻會繼續風乾,小貓咪牙口不好,不喜歡風乾太過的小魚乾。
太宰治的表情漸漸消失,直至完全放空。
其實這些東西都無所謂,一個已經決定去死的人怎麼會有在乎的東西呢?
他隻是想在死前滿足一點好奇心而已。
僅此而已。
並不是貪戀這份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