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說過我隻見過她一麵”,雲不花搖搖頭,她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失落,“她對我們說,你們不能回頭了,你們已經沒有退路,你們隻能向前衝,無論前方是荊棘還是冰山,你們都要為自己殺出一條血路,隻有這樣,你們才能活下來。”
“她是這樣說的?”沈彤說道,她說這句話時,眼睛卻是看向燕北郡王。
多年前的雲七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多年以後擺在燕北郡王麵前的,也是這樣的局麵,他沒有退路,他隻能向前衝,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他也要殺出一條血路。
而她沈彤,亦是如此。
八歲那年,她在陶世遺家裡醒來的那一刻起,她便隻能向前衝,不能回頭,沒有退路,她亦同樣為自己殺出了一條血路。
朝花夕拾,膝下承歡,歲月靜好,人世間有的是平安喜樂,但那永遠隻屬於彆人。
不屬於他們。
他們彆無選擇。
昔年的雲七和雲丹部落逃出來的少年們,彆無選擇。
今時今日的沈彤和燕北郡王同樣彆無選擇。
“是的,她是這樣說的,她說完就走了,像她來時一樣,向著天邊太陽升起的地方策馬而去。之後的許多年裡,又發生了很多事,我們去了絲路,十九個人顛沛流離,曆儘苦難,有歡喜,有背叛,有生離死彆,也有快意恩仇。從十九個人變成十個,再變成五個,最後隻餘下我一個人,我的同伴們都死了,而到了最後,我連他們的遺孤也沒能保住,我愧對所有人,於是我上了孟家嶺,我改了名字,我不再是雲二十三,我變成了雲不花。”
他們十九個人,便是昔日的大漠上最有名的馬賊飛鷹。
飛鷹縱橫絲路多年,再未踏足燕北,因此,即使雲不花做了孟家嶺的三當家,也無人知道她的來曆。
飛鷹的人漸漸凋零,雲不花帶著飛鷹的三名遺孤去了西域,後來她們想從西域經玉門關去往中原,卻遇到韃剌出兵,戰亂之中雲不花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卻連那三個孩子的屍體也沒有找到。
她在韃剌找了一年,最後不得不承認孩子們全都死去戰亂。
雲不花心灰意冷,來到了燕北,卻又遇上土匪,她雖然受了傷,卻也因此萌生了做土匪的念頭。
後來她上了孟家嶺,做了三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