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神殿到達的時間,顧留其實是有猜測的,按照圖天提供的他們往返神殿的時間,他估算神殿大約會在春季到來,可事實卻是春季悄然過去,等到夏季中旬的時候,神殿才姍姍來遲。
當白羽族獸人回來報告神殿這次規模的時候,天河部落所有人都驚了,幾十萬人,神殿這是把整個部落都搬來了吧?
尤其聽說神殿的獸人戰士後方還有數不清的亞獸和小獸人小亞獸,天河部落所有人:“???”這真的是來打仗的?
雖然人員構成很奇怪,但將近二十萬的獸人戰士不是擺設,再加上他們也是有冷兵器的,天河部落幾萬的獸人要真的硬碰硬,還真的是不夠看。
兵臨城下,敵我雙方實力懸殊,天河部落人心惶惶,顧留和角等人一邊安撫城中民眾的情緒,一邊還是堅持之前定下的作戰計劃,很簡單——守!
以天河部落的獸人數量,主動發起攻擊,把神殿獸人一擊打敗的可能性幾等於無,畢竟顧留不是軍事大家,不懂訓兵練兵,更不懂什麼高深的兵法,以少勝多這種事情不大可能發生在他的身上。
所以他們能做的就是守住己方的優勢,以己方優勢為中心與敵方交戰斡旋,而他們的優勢就是他們的城牆,是他們的部落內有一個完善的自產自銷的鏈,供能應求,銀貝部落送來的鹽少說也能讓他們再堅持兩年。
這對於他們來說並不難熬,可對於沒有後勤保障的神殿來說就不行了,他們需要的是速戰速決,最好一口氣打下天河部落,再把銀貝部落給滅了。
所以就目前來看,與其說是兩邊獸人戰士的交戰,不如說是神殿單方麵的攻城,若是在古代華國,那些軍隊對於如何上城牆、如何攻城自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
可如今的天河部落是蓋亞大陸上第一個出現城牆的部落,對於這些習慣了提刀就砍的獸人來說還真有些束手無策,更不要說還有投石機這個大家夥發動攻擊,神殿的獸人實在是打得很憋屈。
又是一次攻城失敗之後,大祭司的臉色極度難看,在來之前,他不是沒有聽說過天河部落的城牆有多高多堅固,可同時他也知道天河部落的人數,區區近十萬人,即便是有城牆,又如何能和他的幾十萬獸人戰士相比?
對於這次滅掉天河部落他是十分有信心的,所以才會在發現天河部落之後就立刻發動了攻擊,可是第一次失敗了,因為那些巨大的投石機,密密麻麻的巨大石頭鋪天蓋地,他的獸人戰士們直接被衝散了,就連聽說過投石機威力的他也忍不住跑了,他怎麼都沒想到這些個投石機竟然會這麼厲害!
回來之後,獸人們暫時休整,接下來的日子裡大祭司發動了數十次攻擊,可無一例外都失敗了,己方傷亡不少,偏偏對方一個人都沒死,實在是憋屈!
最近的這一次,總算有不少人衝到了城牆下,可新的問題出現了,如此光滑又垂直的牆麵他們要怎麼才能爬上去,還沒等他們想出個所以然,滾水、燒燙的石頭從天而降,神殿的獸人被燙得哇哇大叫,再也顧不得什麼攻城,立刻就跑了。
見此大祭司是真的要氣死了,尤其還有獸人來報他們的食物所剩不多了,而且這周圍的獵物也不多了,突然多出了幾十萬張口,不過短短的時日就把生活在周遭的生物給吃得全跑了。
大祭司深深吸氣,極力壓製住自己的怒火,可最後還是失敗了,怒罵道:“可惡可惡可惡!大半個月了,幾十萬人竟然連個幾萬人的部落都打不下來,把神殿的麵子全給我丟光了!”
一頓斥罵之後,他對這個獸人說:“把紅羽族的給我找來。”
紅羽族獸人來了,大祭司說:“去臨近的大部落給我調食物來,有多少調多少,沒有的讓他們立刻去狩獵,無論如何我要看到食物!”
說完,他一巴掌拍上自己的脖頸,怒道:“該死的蚊子,連你都來欺負我!”
他對紅羽獸人說:“快去給我找人,把我周圍的蚊子全部滅了!”
紅羽獸人:“……是!”
周遭的大部落如何怨聲載道暫且不提,神殿這邊的獸人亞獸也是苦不堪言。
一個潦草的棚子裡,獸人躺在鋪著乾草的地上,他身上裸露的皮膚上是一塊又一塊可怖的水皰,這是上次攻城被燙的。
他的亞獸走了進來,用一塊不甚乾淨的布使勁兒搓洗,然後給自己的獸人輕輕地擦擦身上和臉,避開了那些起了水皰的地方,擦著擦著,他摸摸獸人的額頭,突然就崩潰地小聲哭了起來。
獸人睜開眼睛看著他,眼裡有些著急,聲音嘶啞,問他:“怎麼了?是有人欺負你了嗎?”
亞獸側過臉,帶著哭腔道:“沒……有,我就是……就是想回家……”
他斷斷續續說:“我想回去……就像我們以前的時候,在小小的部落裡,你好好的,我也好好的,大家都好好的!”
獸人眼裡露出了懷念又悲傷的神色,他說:“會的,我們會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