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1 / 2)

過去五日,裴策破天荒地早回來了一次。

他懷著複雜的心情,去了薑瑩的院子。

坐在對麵的男人眼下一片青黑,形容憔悴,顯然好些時日沒有休息好了。

裴策雙手交疊放到桌上,麵露愧色道:“皎皎,明日,我送你去莊子上住幾天吧。”

薑瑩玉頰蒼白,不複平日的嬌美明豔,秀眉籠上淡淡愁緒,“夫君,我不想去。”

裴策看出她已經猜到了什麼,愧疚地低下頭。

“我安安分分地待在院子裡,不會出去的,也不會衝撞了旁人。這樣也不行嗎?”薑瑩軟聲說著,眼中漸漸漫上一層水霧,挺翹的鼻尖泛紅,格外惹人憐惜。

裴策伸手過來,輕輕包住她的手,安撫地拍了拍,“我怕你心裡難受,還是先去莊子上住幾天吧。”

“你放心,我與母親說好了,她不會為難你,隻是送你過去小住一段時日,”舔了舔乾澀的唇,裴策繼續道,“兩個月,至多兩個月,我一定將你接回來。”

薑瑩彎翹的長睫顫動,搖搖欲墜的淚水便順著粉頰滾落,仿若斷了線的珠子一般。

裴策頓時心疼如絞,可也隻能無奈地勸她:“莊子在青陽山,最近天熱氣燥,那邊草木陰涼,是個適合避暑的好去處。你去那裡散散心,調養身子,空閒時還能去河裡抓魚,讓廚房燒給你吃。待這陣子忙過去,我也會經常過去陪你……”

薑瑩打斷了他的話:“夫君,我不想與你分開。”

美人淚盈於睫,搖曳的燭火下,她眼眶泛起紅腫,雪潤的頰遍布淚水,哭得梨花帶雨。

對視片刻,裴策到底是狠下心彆開了眼,“皎皎,聽話。”

薑瑩頓時滿目失望。

她轉過身,背對著裴策,拿絲帕按了按眼角,“妾身累了,公子請回吧。”

“皎皎!”裴策慌忙從杌凳上站了起來,繞過桌案,心疼地將她擁進懷裡,聲音帶上幾分祈求,“我這也是沒辦法,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薑瑩掙了掙肩膀,沒有掙開他的束縛,便由他去了。

隻是她僵直了背坐在那裡,再不像從前那樣溫柔繾綣。

“我會撥人護送你,定會保護你的安危,不會讓你有事的。”

“你放心,母親已經答應過我,絕不會傷害你。”

“這隻是權宜之計,我定會儘快接你回來。”

在那之後,不管裴策說什麼,薑瑩都沉默地垂著頭,一言不發。

裴策隻得懷著愧疚和不舍鬆開她,“皎皎,你好好休息。明日午後……我便讓人送你出城。”

待他離開,薑瑩拿濕帕子擦去臉上的淚痕,麵上哪裡還有分毫難過。

她借口休息吹熄了燭火,屏退屋中下人。

之後,薑瑩又一次披上遮掩身形的黑鬥篷,借著夜色出了國公府,往沈府而去。

敲開大門,門房還記得她,一見到她便說:“姑娘請回吧,我家大人還沒回府。”

薑瑩高懸了一路的心,徹底掉入冰湖,涼了個透。

她一個登記在冊的妾室,沒有官憑路引,根本逃不出城,不出半日便會被抓回來,還要被扣上一個“妾室私逃”的罪名,到時候下場更慘。

薑瑩緊了緊手心,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將手中的荷包遞了過去,“這是沈大人曾留給我的信物,等他回來,勞煩你們將這個拿給他,他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又留了句話,薑瑩如來時一樣,隱在夜色中離開。

第二日。

晌午剛過,就有幾個丫鬟婆子來到薑瑩院中,態度和善地請她上馬車。

可馬車剛駛出城門,這些人的態度截然大變。

路上薑瑩口渴,讓時香跟他們要杯水,都被不軟不硬地堵了回來,“這荒郊野外的,哪裡弄得來水?夫人且再忍忍罷,馬上就到了。”

快要走到莊子的時候,恰好跟官道上一隊行進的官兵擦肩而過。

被官兵護送在中間的是一輛檀木馬車,車廂內燃著安神的淡香,沈右安卻莫名覺得心神不寧,手中的卷宗怎麼都看不進去。

撩起藏青色車帷,沈右安恰好看到一隊人馬,朝遠離盛京的方向而去。

長隨打馬而來,“大人,可有什麼吩咐?”

“持我的令牌到大理寺,取來那樁滅門案的案卷,送到府上。”

“是。”長隨策馬離開。

馬車轔轔,停在沈府門前。

沈右安徑直去了書房,細細研讀案卷記錄,查找蛛絲馬跡。

前段時日,他複審十五年前的案宗時,發現地方官府送來的一樁滅門大案處理得極為草率,漏洞百出,便決意重新徹查此案。

隻是時隔多年,證人證物都已消失隱匿,調查起來難度頗大。

沒多久,書房門被敲響。

沈右安嗓音沉沉,“進來。”

長隨萬福抱著厚厚的一摞竹簡走進來,挨著桌案上的紅木筆架放下。

放下竹簡,萬福沒有立刻離開,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

沈右安合上手中書卷,掀眸淡漠地看向他,“還有何事?”

萬福不知道這件事要不要告訴大人,畢竟大人最近為一樁十五年前的大案煩心,為此還親自去了趟徐州細查,已經好幾夜都沒合眼了。

他擔心是有人故弄玄虛,卻也怕那人真的有急事。

沈右安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有事直說。”

“大人,剛才門房來報,說您不在府上的時日,有名女子兩次找上門,說她是永安縣蓮花村的人,是您的舊識,還帶來了這個。”萬福遞上一個荷包。

那杜鵑紅色的刺繡荷包一看便是女子之物,以銀色絲線繡著大片的芍藥花。

沈右安冷淡瞥了一眼,長眉微蹙,沒有伸手去接,“打開看看。”

“是。”萬福打開荷包,拿出了裡麵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