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遙在努力逃跑。
這就是他今天的任務,引走一個元嬰修士。
而且這個元嬰修士的速度比他們想象中更快,至少比傅遙見過的其他元嬰要快,他不禁有些困惑,是因為落羽宮宮主是劍修嗎?沈青飛也是劍修,他速度也極快,難道劍修除了攻擊強還有速度快的優勢嗎?
而和他一起完成這個任務的人,擔下這個任務時說自己有一高階的飛行法器,他可真沒說謊,他腳下踩著一枚碩大的錢幣,朝前飛行的速度還比傅遙快一線,隻比身後跟著的落羽宮宮主慢上一點點。
“嘶——”那腳踩錢幣的老兄回頭看了眼身後逼近的黑色劍光,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扭頭看向傅遙:“傅兄,要不你上來跟我拚一下?我的法器速度比你的身法快一些,而且稍微保留點靈氣總是好的……”
傅遙搖了搖頭,就算他上了這位兄台的飛行法器,他們的速度依舊比落羽宮宮主慢,所以沒這個必要。
他看向遠方黑漆漆的一片樹林,他們挑選這個方位逃跑就是為了這片樹林,他們考察落羽宮周邊環境的時候發現的,這片樹林錯綜複雜,如果利用得當,或許能順利在這裡甩掉落羽宮宮主,不過他們原本希望的是不要用上這個地形的……但現在看來是不得不用了。
“快到樹林了,我們分頭行動,你加快速度往右邊跑,她肯定會優先追落後的我,然後我將她引到樹林裡去。”
“好吧……那傅兄你多加小心!”
“嗯。”
.
那腳踏錢幣的老兄右轉後,傅遙便直衝那片漆黑而詭譎的樹林而去。
他並沒有放慢速度好讓自己在落羽宮宮主眼中更顯眼,畢竟他們倆的速度差實在有些大,他即使全速前進,也能起到吸引火力的效果了……
到了!
傅遙沒入那漆黑一片的樹林中,精神一振。
他立刻操縱周圍一連串樹木與草叢發出各種各樣的動靜,自己則屏氣斂息,藏匿於早早就看好的適合躲藏的陰影處。
那道黑色的身影落下時,極不耐煩地朝傅遙下落的地點和他製造出動靜的方向各轟出一劍。
這真是令人驚豔的兩劍,明明落羽宮宮主不像沈青飛那樣使的是雙劍,但前後兩劍幾乎看不出時間上的差彆。
當然,這也是極暴躁的兩劍。
傅遙有些感慨,這位落羽宮宮主真是暴脾氣的劍修啊,沈青飛雖然出手也極為快速果斷,但更偏向謀定而後動,而不是像這樣狂轟濫炸……
這一劍當然是轟不出什麼結果的,於是落羽宮宮主稍微收斂了一小下她的暴脾氣,氣勢蔓延開去,去尋找藏匿在這密林中的大膽狂徒。
傅遙再一次操縱極遠處的樹木動了起來。
同時還操縱著完全是另一個方向的草叢發出了極小的,幾乎隻有一瞬的動靜。
這就是騙人的要點了,先製造出一個比較明顯的騙局,專門讓對方識破,然後再製造另一個看上去是第一個騙局要掩護的破綻,自然就可信得多了。
果不其然,因為那兩個方位幾乎是在樹林的最兩端,落羽宮宮主在朝那個較明顯的騙局轟出一劍的同時,飛速朝那個不那麼明顯的破綻飛去。
那個方向,正是離傅遙較遠的位置。
而與此同時,傅遙自身也開始沿著早已預定好的路線離開……
可惜的是,他剛動起來沒兩下,明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也沒有逸散任何靈氣,卻依舊引來的落羽宮宮主的注意。
她的殺機從四麵八方而來,如同海嘯一般鋪天蓋地,但不像海嘯那麼粗獷,而是像一道道精確的射線般將傅遙鎖死在原地。
傅遙保持著準備離開的姿態原地站立了一會兒,幾乎是歎了口氣。
看起來隻能打一場了。
那便打吧。
忽然間,這片詭譎的樹林整個動了起來,所有的樹木,藤蔓,草葉,都像是被賦予了生命,瘋狂地朝這裡唯二的兩個人類湧去。
湧向落羽宮宮主的,是為了攻擊她,擾亂她,阻擋她。
湧向傅遙的,則是為他提供了層層疊疊的保護。
與此同時,早已在這片樹林一些特定的位置落下的種子也開始生根發芽,而那些種子,可不是普通靈植的種子。
嫩芽破殼而出,而後飛速在黑夜中長成龐然大物,巨大的枝葉如同巨人的手臂一般在黑夜中搖擺著,比黑夜更黑的陰影可怖異常。
·
“咦?”
不久前,正在通過水幕觀察這些年輕金丹修士們的三大宗的眾大能正好全都將目光集中到了沈青飛他們一組上,因為就他們一組正在打架。
而當傅遙出手時,一個同為木係的天下第一宗的長老忍不住“咦”出了聲。
“這……難道是潛龍蔓?”這位木係長老眯著眼辨認那水幕中在一片漆黑中張牙舞爪的龐然植物,雖然他的視力根本不需要他做眯眼這種事,但是潛龍蔓已經滅絕多年,整片大陸上得有上千年沒見過這種藤蔓了,所以哪怕他不需要眯眼也能清清楚楚看清水幕中的每個細節,他也不禁懷疑起了是不是自己是不是真的老眼昏花了。
一生唯愛湊熱鬨的化日將腦袋探了過來。
“潛龍蔓?那是什麼?”化日對靈植的了解相當有限,好奇問道。
那木係長老頭也不回,堪稱眷戀地看著那水幕中的藤蔓,漫不經心地回答道:“潛龍蔓……是千年前每個木係修士的最佳選擇,藤蔓類靈植中為數不多的天階靈植,除了珍奇心以外,就數它最珍貴,但其實珍奇心的珍貴之處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誰都能用上它,潛龍蔓就不同了,除了木係修士,誰都無法操縱控製,但哪怕它的用途隻局限在木係修士內,在靈植排行上也始終居高不下,隻比珍奇心要低。”
“哦?”化日來了興趣,興致勃勃地看向那水幕中的龐然巨物。
水幕中,那藤蔓堪稱狂暴地朝那黑衣的劍修揮去,她的劍在身前飛舞成一片光,準備將那撲麵而來的藤蔓擋住,落羽宮宮主身為劍修,也很符合人們對劍修的刻板印象,對靈植這種根本算不上戰鬥力的東西基本不屑了解,她並不認識這看起來有些古怪的藤蔓究竟是什麼靈植,雖然心有警惕,但並不是過分的警惕。
但她的劍與那揮舞而來的藤蔓相觸時,卻不禁瞳孔一縮,因為她看見了自己劍上蔓延開來的道道碎紋。
她眉頭一皺,立刻將佩劍收攏,這什麼鬼玩意兒?硬度居然比她的地階靈劍還高?
她將劍收起後,純粹的靈氣與劍意從周身奔湧而出,恐怖的威壓將那黑色的藤蔓寸寸粉碎過去。
隻是,當她以純粹的力量碾壓了那怪物後,這片原本生機勃勃的樹林變成了一片雜亂的荒地後,她本應鎖定的那狂妄的金丹小修卻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