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夜心緒複雜,可他上輩子確實沒見過墨斯,也沒聽說過神族這一種族。
墨斯聲音中也帶著回憶的笑意,“對,我一直在關注他,他真的非常可愛,也很好,所以。”墨斯聲音漸漸低沉,“我想救他,他不應該就這麼死去,我沒有來的急救他。”
等他抬起頭時,眼眶已經紅了。
溫潤青年的手掌使勁揉了揉墨斯,“這不是你的錯,他命中注定,秀於林而被折。”
“命運命運,你總說這是命運,你說我們神族命中注定會滅亡,你說我命中注定是留下的最後一人,現在你又說,樓夜命運秀於林而被折,難道就隻能眼睜睜看著?”墨斯這句話幾乎是喊出來的。
命運這個詞,他聽了無數次。
滅亡前夜,他就被告訴,他們種族特殊,滅亡命運不可逆轉,隻能截取一線生機。
如今依舊與此,他像以前一樣,同樣被告知命運無法反抗。
但他不信,也不想相信。
從他得到屬於自己的石頭起,他就一直在關注樓夜。
由關注而好奇,由好奇到了解,由了解而好感,因好感而心疼,最後到青澀的喜歡。
這麼多年來,沒有人知道他的心路變化,他也始終自己一個人沉浸地關注著樓夜的一舉一動,自己傻樂,將樓夜當做自己最大的秘密。
雖然因為自己的年紀還沒到離開族內的地步,但他已經無數次設想自己遇見樓夜後的第一麵,該怎麼做,怎麼介紹自己,又要怎麼自然地和樓夜成為朋友。
這些畫麵他設想了一次又一次,修改了一次又一次,隻為了務必達到最滿意的標準。
他設想了無數的未來,他要保護樓夜,好好收拾收拾那些欺負過樓夜的人,然後告訴樓夜,他很好,值得所有人的愛,他還要支持樓夜去追求自己的夢想。
可,族內滅亡巨變後,他作為唯一存活者,無數事情都在等著他的安排和處理。
等他終於抽出空,關注樓夜時,才發現,樓夜已經死了。
那個堅韌發光的少年孤零零的一個人倒在森林中,暗紅色的血液乾涸在他身上,臉上,屍體躺在血泊中,一身黑色勁裝早就破的不成樣子,全是被荊棘叢劃出的血窟窿,血液已經乾涸,黑色長發成了一縷一縷的,黏在地上。
側過頭的一隻眼睛無神暗淡,臉上也全是血汙。
被落葉覆蓋,永遠沉睡在了孤零零的森林。
怎麼可能呢?
他看中的少年,怎麼可能——就這樣死去了。
墨斯甚至一度覺得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直到他站在樓夜的屍體麵前,眼前這句無聲無息的屍體清楚滴告訴他,他來遲了,樓夜已經死了。
為什麼事情都湊了一起?
墨斯眼眶發澀,起初,他關注樓夜,是因為好奇,後來,是因為興趣,再後來,確實被樓夜吸引,透過石頭投射出的鏡麵,他看到樓夜遭受了怎樣的不公。
無論是他病弱無人關心的身體,還是漸漸忽略,讓他孤獨的親人,他迷茫卻堅強,永遠都不會放棄對夢想和生的渴望。
就是這樣的少年,卻還沒來得及邁出前往夢想的第一步,就倒在了路上。
這讓墨斯怎麼甘心?
他將樓夜的屍體帶回族地,翻閱無數典籍,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可讓他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樓夜死,他的心裡卻窩著火。
他替樓夜不平,替他不甘。
直到三年後,族長截取的一線生機終於出現,那些已經死亡的族人雖不能在複活,卻可以在禁地的虛無空間內,以靈魂形式繼續活著。
隻不過,他們永遠都見不得光了。
一直以來都在承受重壓的墨斯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也正是因為族人的蘇醒,樓夜的死亡迎來了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