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心裡難受,帶著哭腔道:“衡哥,堅持一下,咱們回家……”
殷玉衡唇角諷刺的一彎:“回家?爬回去?”
小白哽咽。
“秦統領和德公公都被人調開了,”殷玉衡沉聲道,“能做到這一點的,隻有底蘊深厚的世家。”
小白悲憤道:“就是沈離原!他在門外等著呢!”
殷玉衡踉蹌著推開大門,靠在門上喘息。
眼前是一片化不開的墨色。今夜實在太黑了,沒有月亮,也沒有星光。
殷玉衡露出一個諷刺的笑。
“想看我去求他?沈離原也配。”
“可現在怎麼辦?”小白焦慮道。
是啊,怎麼辦呢?
寒風攜雪,從背後呼嘯而來。
怔愣間,眼前忽然閃出一抹亮光。
一個光點仿佛夜空中的流星,躍到了他麵前。
那是一盞小燈籠,暖黃色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天地,也照亮了對麵人的眉眼。
“……陸厭?”
殷玉衡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撈到了對方的懷裡。
“殷玉衡,你他媽是怎麼回事?!”
陸厭幾乎驚慌失措,攬著殷玉衡的手根本不敢用力。
為陸厭焦急驚慌的語氣愣了愣,殷玉衡終於反應過來,笑了笑:“緊張什麼,我沒事的。”
話音一落,殷玉衡就發現陸厭看自己的目光像看一個瘋子。
“……真沒事,看著嚴重,其實還好。”殷玉衡努力安慰道,“流了點血而已。”
“可是你為什麼會流血?你是來見你老師師弟,又不是去龍潭虎穴——為什麼會流血?”
陸厭強行抓住殷玉衡的手腕,去探查他體內靈脈。不消片刻,額頭上就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殷玉衡,”陸厭聲音顫抖,眼神震動,“你……你……”
殷玉衡想抽回手,可陸厭抓的太緊,失敗了。
殷玉衡語氣無奈:“我說了我沒事,鬆手。”
陸厭深吸一口氣,紅著眼罵道:“你沒事?你知不知道靈台受損有多嚴重!殷玉衡你瘋了!”
“……”殷玉衡眨了眨眼。
陸厭氣的嘴唇發抖,半天說不出話。
“你把自己當什麼了?把前途當什麼了?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見過最適合修煉的天才,連那些血脈高貴的大妖也比不上你!”
“你應該扶搖青雲上,與日月同輝。你應該最優秀,最耀眼,走最長的路,攀最高的山——你怎麼能放任自己受到這樣的傷害,毀掉自己的未來?”
“殷玉衡,你怎麼能說自己沒事?!”
一長串訓斥劈頭蓋臉的砸下,竟讓殷玉衡懵了一瞬。
除了大哥,從來沒人敢和他疾聲厲色的說話。可聽著陸厭語調中的悲慟絕望,殷玉衡居然生不起來氣。
甚至,連胸口的傷也不那麼疼了。
背後國師府的門裡還下著雪,可門外已經是草長鶯飛的春天。春風湧入他空洞的心口,融化了一片寒冰。
“……對不起,”殷玉衡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道歉,他抬手摸了摸陸厭的臉,“阿厭,彆生氣。”
陸厭嘴唇又抖了抖,眼底恨意瘋長。
“你不要道歉,”陸厭懷抱收緊,“錯的是國師府。”
真想,真想一把金烏神火燒了它。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麼,殷玉衡輕聲哄勸:“彆衝動,阿厭。”
“……我知道,”陸厭咬牙切齒地抬頭,看了一眼國師府的大門,“玉衡,我會努力修煉,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我能護住你,不讓你受任何人的傷害。而不是看見你受了傷,也沒辦法為你報仇。
他沒有說下去,沉默了一會兒又道:“玉衡,他們對你一點也不好。你以後彆來這裡了好不好?”
“……”殷玉衡沒有回答。
得不到殷玉衡的回應,陸厭眸光微暗,黯然道:“我忘了,你喜歡李光寒,喜歡到可以付出一切。”
他抿緊嘴唇,一言不發地把殷玉衡抱起,自嘲地笑了笑。
世間情愛最不講道理,哪怕受再多的傷,撞的頭破血流,也抵不過一句“心甘情願”。
殷玉衡喜歡李光寒,他又有什麼辦法?
一種奇怪的情緒在心底瘋長,灼燒著他的神誌。
如果……
如果殷玉衡喜歡的不是李光寒該多好。
如果殷玉衡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該多好。
是嫉妒嗎?
忽然,一隻手臂環住了他的脖頸。陸厭低頭,看見殷玉衡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殷玉衡目光認真又專注,那麼幽深,不似往常的溫柔。陸厭與他目光接觸,卻忽然覺得,這樣的殷玉衡更真實。
“——陸厭。”殷玉衡念出這個名字。
“你說的對,其實我真的很疼啊。我說我沒事……怎麼可能呢?”
陸厭呼吸一亂。
“但沒關係,我不在意。”殷玉衡低聲說道,“可是陸厭,如果有一天你也讓我這麼疼……”
陸厭急迫道:“怎麼可能?”
殷玉衡垂眸,低低笑了。
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