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愣征的樣子,陳氏笑容裡立刻摻雜了一絲不懷好意:“大嫂還是早些洗了睡,娘可說了,明日我們要上山摘茶子呢。”
一聽又有活兒要乾,杜梨心裡更是鬱悶。
陳氏卻不再理她,徑自端著木盆進了自己屋。
杜梨怏怏地走到屋外,看到胡大剛和胡進貴兩兄弟正光著膀子水在院裡的柴垛邊擦身。月光白晃晃地,照得胡大剛身上的肌肉飽滿分明,皮膚上隱隱泛著水光。
胡進貴見了她似乎有些尷尬,立時把一塊布巾搭在肩膀上,拿著盆轉身進了屋。
胡大剛則朝她掃了一眼,把木盆裡的水倒掉,又到屋簷下的水缸裡舀了一盆水,端著朝屋裡走去。
杜梨摸摸鼻子跟上去,又在門邊停了下來。
胡大剛這是要洗澡,她要進去了兩人豈不尷尬?
不料才想著,她便見胡大剛又從屋裡走了出來,黑沉沉的眼睛在朦朧的夜色裡靜靜地看著她,悶聲道:“媳婦兒,洗澡。”
杜梨臉上一熱。
敢情人家端水進去是給她洗的啊!
可是……這小一盆水,要她怎麼洗?
望著那盆水糾結半晌,杜梨最後還是認命的進了屋。
入鄉隨俗。既然彆人能洗她便能洗,不過是洗不洗得乾淨罷了。
前腳進門,杜梨也像胡玉枝一樣反手想關上房門,不想一轉身便對上胡大剛那雙黝黑的眼睛,心中頓時一緊。她和這男人拜過堂,在彆人眼中便是兩夫妻,像這樣的時候,怎好把他關在門外?
看到杜梨僵住的姿勢,胡大剛卻隻看了她一眼,便轉身毫不猶豫地朝院門口走去。
望著男人在夜色中漸行漸遠的背影,杜梨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雖說這身體不是原裝的,可裡麵的芯子卻是她本人,要她在一個剛見過幾麵的陌生男人麵前洗澡,她可沒那勇氣。
把門關好插上門栓後,杜梨這才回頭朝自己的房間看了一眼。
今日上午剛醒的時候她沒心情細看,現在就著床頭的油燈朝屋裡掃一圈,隻想把所有的垃圾都扔出去。
破床、破被子、破椅子、破桌子,就連床尾處粘著一個大紅喜字的木箱也是壞了鎖的。
杜梨長歎一口氣,看了一眼那箱子放著的衣裳和布巾,這才脫了身上的衣裳走過去拿布巾擦起身來。
冰冷的水一沾到身上便凍得她打了個寒顫,肋骨和後背上還有兩個地方隱隱作痛。杜梨知道那是從山崖上掉下去時摔傷的,隻能強忍著。
勉強把自己收拾乾淨,她便開了門打算潑水。
不想一轉身的功夫,一雙大手便搶先替她把盆子端了起來。
杜梨駭了一跳,回頭才發現胡大剛不知什麼時候進了屋,將她洗澡的那盆水端到門口‘啪’地一聲潑了出去,然後把盆輕輕地放到牆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