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又極快的打量了眼男子的臉色,生怕他對這回答不滿意。
然而,江明月確實有點不滿意,“可還有彆的?”
“沈姑娘讓屬下來請閣主過去一趟。”
原本漆黑的眸子微亮,江明月再次拿起了那盒胭脂,卻在下一刻又放下,起身越過門口處的人,快步往外走。
直到男子身影消失聶青才鬆了口氣,同時也不禁感歎,被江明月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畢竟連弑母都能那般乾脆利落的人,當真有心?
沈搖星此刻正靠坐在床頭發呆,想著待會該怎麼麵對江明月才好,隻是沒等她想清楚人已經到了。
兩人隔著很遠距離對視了
會,男子才慢吞吞在床邊坐下。
空氣中持續詭異的寂靜,最後還是沈搖星受不了先開口,“你吃飯了嗎?”
“今日晌午時吃了些。”
“啊你都不餓麼?”
江明月搖頭。
場麵再次陷入寂靜,沈搖星放在絲被上的手不自在的撓了撓,就這個細微的動作卻不小心扯疼傷口,痛得吸氣。
麵對男子責備的眼神,她問道:“對了,我躺了多久了?”
江明月看著她傷處,微微蹙眉,“已有半個月時。”
“什麼?!”沈搖星聲音陡亮,胸口處又是一陣劇痛,江明月迅速點了她穴道才緩下來。
聲音裡滿滿的不悅,“想問什麼問便是,這般激動做甚。”
沈搖星緩了兩口氣,頭有些無力的歪靠在床框架上,看著他問道:“京城那邊的事怎麼樣了?大將軍回京了嗎?沈家可有來信?”
江明月坐到床榻上,抬手扶她躺下,垂眸落在臉上,一一回答:“那大將軍已經領兵回京,二皇女敗落,沈家無事,也有來信,待明日再看罷。”
沈搖星這才鬆了口氣,見男子視線依舊,心下琢磨片刻,“我聽說,在我昏迷時你守在這不眠不休如今我也醒了,你回去好好休息罷。”
江明月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抿唇不語。
屋外安靜的連蛐蛐叫聲都沒有,就在沈搖星眼皮快支撐不住時,男子輕如夢囈的聲音響起,“你說要娶我的事,可還作數?”
這事沈搖星記得,沒有猶豫的點頭:“自然是作數的。”
江明月冰冷的唇角終於上揚,像終於討到糖果的孩童,滿足之餘還想得到更多。
他說的小心翼翼,“今夜,我可否宿在你這?”
沈搖星看著他,竟一時覺得有些心酸,人為你命都不要了,睡一下又算得了什麼。她往旁邊挪了挪,想給他讓出外麵的位置,結果他長腿一跨,在裡邊躺下。
行叭,你開心就好。
男子躺下後便輕輕環住了她胳膊,一雙眼眸蹭亮。
沈搖星盯著他看了會,忍不住輕笑出聲。
江明月看著她,也癡癡跟著笑起來。
沈搖星笑得更大聲了,心底那點不適徹底消失,“你好傻哦。”
江明月在她胳膊處輕捏了一下,表示自己的不滿。
好一會沈搖星終於笑累了才停下來,扭頭看著他,眼睛澄澈明亮,“比起以前你變了好多啊,我記得第一次見麵時你還想殺我呢。”
雖然沒殺成,可卻劃了她的臉,因這事她還記恨他好長一段時間。
本還想聽他當時感受,哪知這人卻壓下了嘴角,看著她眸色幽幽。
“怎、怎麼了?”
江明月抬手報複性的扯扯她的臉,神情不悅,“我們第一次見麵是在客棧,不是在四方會裡。”
沈搖星眨眨眼,“你記得啊?”
按理來說確實是在客棧,隻是那時候他不過是往她這邊掃了一眼,她都不確定他有沒有看見自己,畢竟這人之前可是囂張到目中無物。
記憶深刻的幾次都是他在殺人,然後肢解,想到那畫麵沈搖星忍不住抖了抖。
江明月將臉埋入少女的肩窩處,聲音悶悶:“自然記得。”且永遠都不會忘記。
那日,在一眾視線中他明顯感覺到一道與眾不同,其實他並不在意,可卻還是抬頭掃了一眼,那雙眼睛裡沒有那令人惡心的貪婪垂涎,甚至連愛慕都不曾出現。
這個認知讓江明月感到不悅,雖然他厭惡那些不知遮掩的目光,卻也不喜這種見了他樣貌依舊毫無異色的人。
再一次見麵是在四方會裡,那時他恰好在沐浴,他從未那般憤怒過,這人看了他身子,他要殺了她,不,他要挖了她眼睛,而後再一點一點割下她的肉,要讓她生不如死。
可隨即發現,這人身手竟是意料之外的好,甚至不在他之下。
且,模樣生得也不錯。
在那之後他改變了主意,他決定要將她煉成屍奴,唯他操控,豈不比一劍殺了她好。
再後來,他想方設法靠近她,讓她從心底對他順服,這樣才能更好控製,亦能煉就完美。
可這人卻白長了一雙眼睛,從不在他身上多留一秒。
倒是他自己不知何時陷了進去,心甘情願。
身旁的人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江明月從她的頸窩抬頭,直勾勾盯了少女側臉好一會,而後靠過去在那張臉上輕輕啾了一下。
微紅著臉麵向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