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回來了!”
安靜的宋府,仿佛一瞬間活了過來,所有人奔走相告。
宋延徐沒攔他們,回頭看著宋世安,麵無表情地道:“跟我來!”
兩人徑直到宋延徐的書房,吩咐了幕僚蔣波親自坐鎮守門。
房門一關,宋延徐將手裡的官帽丟在了桌子上,回身正準備落座,才發現宋世安已經在桌案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手裡轉著官帽,一改恭遜乖巧的樣子,吊兒郎當地道:“宋大人,不上杯茶喝?”
“宋世寧!”宋延徐咬牙切齒地道,“把你的腿拿下來,少將外麵這種惡習帶到家裡來。”
“你現在是宋世安!”
“哈!”宋寧挑眉看著他,稀奇地道,“宋大人在說笑吧?您寶貝兒子什麼樣子,您不知道?”
昨天宋延徐趕到通州找到她,要求她假扮宋世安。
她當時也吃驚了一下,但隨即覺得一切都通順了。隻有讓他來假扮宋世安,才能解釋,為什麼她有救宋氏全族的力量。
她天生善良不計前嫌,就以十萬兩一個月的費用,接了這個單子。
一個月內,宋世安會病逝。
她全身而退。
宋延徐當然不同意給她錢,他認為她幫助家裡是應該的。
這是個笑話,連馬三通都笑了。
她讓他考慮一夜再來找他。
宋延徐沒有考慮一夜,在摔了一對茶盅後,同意了她的要求。
所以,這才有了她一早坐車趕到京城,由宋延徐匆匆交代她說的話,進了宮。
宋延徐指著他:“你莫要在我麵前沒大沒小。你哥哥再不濟也是你哥哥。”
“他再不濟,他也讀了十幾年的書,你呢,有什麼資格笑話他。”
宋寧拍了拍自己的官帽,挑眉道:“我如此不堪,那這個買賣咱取消了,勞駕您將今天的工錢結算了,告辭!”
“宋世寧!”宋延徐見她翻臉,蹭一下站起來,“我是你爹!”
宋寧也站起來,砰一下拍了桌子:“宋大人,你要是談父女情咱們可就生分了!”
“你!”宋延徐氣的眼前發黑,生生吞下這口氣,“好,好,我不說了。”
“不談父女情,你此刻拿買賣來威脅我,你就是小人了。”宋延徐道。
宋寧道:“你不要以為作為雇主,你就能對我頤指氣使,也不要打著算盤,一個月後宋世安去世你就能殺我滅口。”
“我敢接你這個買賣,我就想好了怎麼處理善後。”
宋延徐沒有反駁她,隻定定地看著她:“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這些年,你是怎麼長大的?”
他覺得很失望。
“你應該驚喜,我雖然變成這個樣子,但好歹是活著的。不然你可就要以叛國罪被誅九族了。”宋寧道。
宋延徐望著麵前的女子,縱然她和兒子的臉毫無區彆,可是,她卻是完全陌生的。
他以為死了的女兒,不但沒有死,反而變成一副市井混混的樣子。
他當年要溺死的女兒,他卻不得不求著她來救全族。
當年他就該親手埋了她,如果她死了說不定家裡就不會有這樣的變故了。
“在想當年沒有把我掐死,所以我依舊在克父克兄?”宋寧問他。
宋延徐沒有否認。
“那你接著忍著。”宋寧盯著他,冷笑道,“看看,你能不能挺得過這一個月。”
宋延徐氣血翻湧,撐著額頭,正要說話,忽然門外的蔣波回道:“老爺,老夫人請您帶大爺過去說話。”
“這個家裡,你祖母、弟弟和妹妹都知道你的事,一會兒你見到他們,如實說話就行。”宋延徐起身,忽然停下來看著她,欲言又止,“走了!”
房門打開了。
“是,父親!”宋寧叉手行禮,臉一變,恭恭敬敬地跟著宋延徐起身出門。
蔣波跟著她後麵,心頭嘖嘖讚歎,誰能想得到,大小姐沒有死不說,還和大爺長的一模一樣。
誰能想得到,大小姐能回來救他們。
宋寧走在宋延徐身後。
原主宋世寧的記憶中,沒有這裡。
宋延徐祖籍鬆江府,家中還有兄弟姐妹,但他高中後又娶了隨玉,所以就在京城置辦了宅子落戶生根,隨後將自己的父母接到身邊奉養。
所以宋府裡隻住著宋延徐這一房。
老太爺去世,隻有老夫人健在。宋延徐還有一房妾室和十五歲的庶女宋世青、十二歲的庶子宋世柏。
這是宋府內部的人員,是來的路上,任廣亮和她提了兩句。
她並不打算認識這些人,她隻要做好買賣,一個月後病逝,然後離開這裡。
“到了你祖母麵前,不許張狂。”宋延徐警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