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寧直奔埋屍處,坑還在,和前天沒有不同。
她蹲下打量著土坑周圍。
“怎麼了?”沈聞餘問她。
宋寧又回到西廂房裡,新貼的封條還完好的在貼著,裡麵也沒有什麼變化。
宋寧領著嘯天在院子裡走了一圈,每一個房間都推開看了看,停在倒座的一個房間前頓了頓,關上門重新出來,
宋寧摸著嘯天的頭,道:“此案過後,咱們開始訓練,你莫要天天混吃混喝不乾活。”
她要把嘯天訓練的有點用處。
嘯天:“嗚……”
它沒有混吃混喝,它是正兒八經靠主子的狗。
“大人,家裡沒有人,吳老伯應該是去七風山了。”喬四找了一圈,沒有見到人。
宋寧點了頭,拍了拍嘯天的狗頭,道:“走,我們去七風山。”
她重新出門,外麵有人在等她,有人則直接出東城門往七風山去占位置。
沈聞餘幫她背著包袱,宋寧邊走邊想著事,宋元時道:“是想到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嗎?”
“有點奇怪可僅僅是奇怪。”這個案子一直是這樣的感覺。
宋元時倒是讚同她的感受。
跟著的人很多,不知道的,還以為一群人出城做什麼的。
大家一邊走,一邊七嘴八舌地討論,關於這個案子自己知道的那部分。
一人道:“張氏這個女人,看著老實實際上浪蕩的很。早些年就有人說,她是貪於家的錢,沒看見嗎,她一進門於錦程死了,婆母死了連公爹都去了。”
“一家四口就隻有她一個人,家產可都是她的了。於家大姐兒回來要,她說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隻分了人家大姐兒三分家產。”
這是一位大嬸說的。
另外一位大嬸也是憤憤不平,仿佛張氏馬上就要嫁到她家來了一樣:“她又沒生個一兒半女,也好意思要人家的錢。”
宋寧揚眉,宋元時低聲和她道:“所以,即便她成親了,大家依舊不依不饒的嘲諷她。”
男人討論,角度則是截然相反:“那張氏嬌嬌弱弱,我當時就懷疑,她會不會有幫手。”
“砍胳膊砍腿可不是剁雞,沒有一把子力氣,她能乾得動?”
這邊說著,宋寧忽然插嘴問那邊的大嬸:“她隻分了三分家產嗎?她自己說分了四分。”
宋寧自認自己是女人,所以對女人的角度和話題感興趣。
為此她很高興。
“四分三分有什麼分彆嘛,就多一分。”那大嬸道。
宋寧笑著應是,決定不理這位大嬸,她可能是不知道於家的家產有多少。
一分沒多少?多出一千一萬來,你就知道多不多了。
她又和幾位大叔聊天。
大叔道:“宋大人,要是這次查出來,隆興達又查錯案子了,您是不是要把隆興達處理了?”
“此事要看鄭大人的意思,我是想啊,可是我沒有這官威啊。”
大叔笑了,豎起個大拇指:“搞他,大人!”
周圍的人哈哈笑了起來,有人卻白了那大叔一眼:“當著宋大人的麵,有的話我也不怕講,隆興達就算錯了,也應該給予原諒。如果沒有隆興達,將來的理刑館,還會還原到原來的樣子。”
“現在宋大人在這裡,三年後宋大人走了呢?隆興達會犯錯,沒有宋大人的理刑館就不出錯了?”
“同樣出錯,我寧願去找隆興達,他娘的,他不讓我磕頭啊。”
眾人:“……”
說的似乎有點道理。
連宋寧也跟著點頭:“你這話說的有點道理,但是吧,當著我的麵說,就不對了,你這是打我臉啊。”
“宋大人,草民錯了,大人您彆生氣。”那人認錯,“草民就隨口這麼一說,說的不是您,是彆人。”
宋寧大度揮手,原諒了他。
吵吵嚷嚷很快到七風山。
吳啟坤的墳前已經站了不少人。這裡是簡易的墓地,周圍葬了不少人。
他們到時,先到的老童和麻六幾個人,已經將薄棺起出來了。
就等著宋寧到要撬釘子開棺。
宋寧抬頭看了看天氣,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也憐惜死者,今天居然出了太陽。
雖依舊很冷,但比下雪下雨好很多。
“宋大人。”吳一山上前來,穿著一件素麵的長袍,宋寧望著他揚眉道,“昨天忘記問了,你的孫子在家裡讀書嗎?”
吳一山點頭應是。
宋寧看了他一眼,將自己的包在地上鋪開,將工具擺放齊整。
“開棺吧。”宋寧整理自己的東西,宋元時捧著她的衣服上來,幫她脫了官服,遞給她一件半舊的長袍,給她將外罩後麵的帶子係上。
“手套。”宋元時將手套拿過來,托著她的手幫她戴上,他做事不急不慢猶似春風拂過,讓身邊的人也跟著沉澱下來。
宋寧道謝,戴上麵罩。
宋元時給她整理了帽子。
人群外停了一輛馬車,在這難得見到太陽的日子裡,馬車格外的金光閃閃。
閃爍的馬車裡,趙熠問道:“都這樣整理衣冠的?”
伏雨搶話道:“看著挺自然,應該是常有的。”
趙熠沉著臉看他:“會說話你多說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