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師姐欣賞我?”
“是啊,剛才你和風祁交手的時候按照她喜淨的性子早就回屋了。但是她沒走,而且看完了全程。”
“最後還誇了你一句天生劍骨,前途無量呢。”
白穗沒和清岫相處過,並不清楚她性格如何。
也不知道要從清岫嘴裡聽到一句誇讚有多難,所以花蕪才覺得沒準有戲。
“師姐謬讚了,也,也沒有那麼誇張啦。”
她紅著臉不大好意思,不過沒人不喜歡被誇獎。
白穗也不例外。
忸怩客氣了一會兒後,白穗想著既然清岫對她也沒剛才看上去那麼冷淡。
再加上對方又是她任務對象,這試煉期間她最好還是好好守著,彆讓渣男有了可乘之機。
於是她思索了下,最後還是點頭同意了花蕪的建議。
“那麻煩你幫我問問清岫師姐。”
“我就在這裡等著吧,我怕我跟去她就算不願意也不好拒絕。”
“你也不要多說什麼這裡環境如何給她壓力,你就問問她介意我過來打擾她幾日嗎,她不願意的話也就算了,不用強求的。”
這番話不僅考慮了清岫師姐的感受,也考慮到了花蕪,不想讓她難做。
嗚嗚嗚好孩子。
這麼小就這麼懂事。
花蕪被深深感動了。
前一秒點頭答應了白穗,後一秒找到了清岫後就將少女的話拋之腦後。
劈裡啪啦說個不停。
“清岫師姐你是沒看見,我帶著她過去的時候都給驚呆了。窗戶都要被吹掉了不說,屋子裡麵都是水,更可怕的是連床被子都沒有。”
“我真的很難想象風祁是怎麼住下去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喝了口茶水,好像一會兒要住在那裡的不是白穗而是她似的。
頗為受驚的樣子。
“我知道你一向清淨慣了,隻是昆山那邊也沒什麼空房間,那白穗又受了傷,我瞧著她乖乖巧巧又有禮貌,不大忍心她在外麵吹冷風。”
“所以你就忍心讓你師姐出去吹冷風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也挺喜歡她的。要不和她將就著擠兩日?”
花蕪說到這裡感受到清岫驟然冷下來的麵色,像是覆了一層霜雪。
她咽了咽口水,退而求其次。
“如果師姐是不喜歡和陌生人睡一個屋,要不你和我住,我讓師妹去和白穗住?”
無論是哪一種提議清岫的都是皺著眉,沒有任何舒展的跡象。
良久,在花蕪以為沒希望的時候她歎了口氣,打算回去告知白穗這一壞消息的時候。
“啪”的一聲,清岫將手中的杯盞輕放在了桌麵。
那手白皙修長,骨骼分明,連指尖都透著好看的粉。
“讓她過來吧。”
“?!師姐你答應讓她過來住啦!”
花蕪眼睛一亮,見女子紅唇微抿,垂眸沒有再回答什麼。
這便是默認了。
少女高興地歡呼了一聲,連忙推門出去往白穗那邊過去。
這時候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少女抱著天啟靠在一根柱子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盹兒。
聽到甲板上“咚咚咚”的腳步聲後驟然清醒,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看。
果不其然看到了花蕪的身影。
“花蕪師姐……”
白穗起身朝著她規規矩矩行了個劍禮,不想禮剛行了一半,少女便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行了,這個禮你留著給清岫師姐吧。她答應你過去和她住了,我都沒想到會這麼順利,看來她真的挺喜歡你的。”
答應了?
清岫真的答應了?
聽到這話後白穗比花蕪親耳聽到時候還要恍惚。
不為彆的,原著裡清岫的性子就很涼薄,哪怕是對於喜歡的人也是不冷不熱。
她不擅長表達,生的再美卻不懂風情,思想很是保守。
和那渣男結為道侶百年也沒真正親熱過幾次,這才讓那渣男漸漸磨滅了耐性,逐漸厭煩了她。
在花蕪說還幫她去問問清岫的時候,白穗也沒抱太多希望。
沒想到她竟然真的同意了,同意了和一個陌生人同住。
太過順利了,在被花蕪帶去清岫房間的時候,直到她離開之後。
白穗都覺得跟踩在雲端上似的很不真實。
她站在門口,抬起手想要敲門。
可抬起,放下,反複幾次也沒有敲下去。
“你要在門口站到什麼時候?”
裡麵女子的聲音清亮,語氣帶著點兒不耐。
“若是不想進來就回你的破房間裡待著,我這裡不缺門神,不需要你在外麵守著。”
“跟個女鬼似的,慎得慌。”
“……”
《仙途漫漫》第一毒舌,果然名不虛傳。
白穗這麼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而後深吸了一口氣說了句“打擾了”,這才輕輕推門走了進去。
月色清冷灑滿了屋子。
撲鼻的桃花香氣縈繞,白穗眼眸一動,看向了在窗邊坐著煮茶的女修。
她應該是剛沐浴過,一頭青絲披散著,空氣裡都是馥鬱的芬芳。
白瓷細膩的麵容迎著月色,九天神女般教人不敢靠近,更生不出半分褻瀆心思。
“那個清岫師姐你好,我是昆山的弟子,我叫白穗。
謝謝你的收留,很是抱歉,這幾日叨擾你了。”
又是道謝又是道歉的,配上白穗這副拘謹的樣子。
清岫掀了下眼皮,冷淡的眉眼竟帶著點兒笑意。
“你這反應我見過不少,不過大多都是些男修。”
“少有女修見了我這般緊張的,倒是有趣。”
“……”
這話有些奇怪。
白穗不知道該怎麼接。
好在清岫也沒繼續揪著這個話題多說什麼,餘光瞥了白穗一眼。
“天不早了,你早些上床休息吧。”
白穗在來之前她就有好好清洗過,衣服也換了身乾淨的。
她脫了鞋襪,又褪去了外衫,將天啟抱在懷裡滾到了床裡麵乖順躺好,生怕占了太多位置。
在做好這一切動作後。
白穗後知後覺想起了什麼,她抬眸看向窗邊坐著的清岫。
“那個師姐,你喜歡睡裡麵還是外麵呀?要是你喜歡睡裡麵的話……”
“我不睡床。”
看著白穗一臉愕然的模樣,清岫喝了口茶水潤了潤嗓子涼涼說道。
“你不要誤會,我並不是因為你來了才不睡覺。從上飛舟到現在我便隻在房間修行打坐。”
“這裡生人太多,氣息太亂,吵著我心煩。”
少女聽了這話後半信半疑地盯著清岫看了好一會兒,見她神情冷淡,提起這事的時候眼眸裡閃過一絲厭惡。
應當是真的與她無關。
白穗心下鬆了口氣,這才試探著慢慢舒展了下手腳鑽進了鬆軟的被子裡。
然而閉著眼睛良久,她卻越發的清醒。
“……清岫師姐,你被子太香了,我睡不著。”
正在喝茶的清岫被這話給嗆到了,險些咳嗽出聲。
她壓著喉嚨的癢意,頗為羞惱地瞪了白穗一眼。
白穗渾然不覺自己說錯了什麼。
她被對方這麼瞪了一眼,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了一雙眼睛。
琥珀色的眸子澄澈明亮,看得人心悸。
“清岫師姐,我們聊聊天好嗎?”
“……”
清岫冷著臉沒有搭理白穗。
白穗沒在意,又繼續說道。
“這是你第一次參加仙劍大會嗎,之前或者現在有沒有遇到什麼印象深刻的修者?”
“……”
氣氛一時之間尷尬得不行。
她隻是覺得機會難得,想要試探著和對方熟絡下。
隻是一切進展的並不順利。
“……看來還沒有。”
白穗放棄了掙紮,腳趾在被子裡動了動,險些扣出一座彆墅。
“那,那我不打擾你了,我先睡了。”
在白穗以為對方不會搭理自己的時候,清岫沉聲開了口。
“你這不是聊天,是打探消息,不過我並沒有覺得有被冒犯。”
“你想了解我,我恰好也對你挺感興趣。”
“這樣吧,你回答我的問題,我也回答你如何?”
少女眼睛一亮,連忙點了點頭。
“嗯嗯嗯,可以可以你問吧,我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清岫指腹摩挲了下杯盞邊緣,紅唇微啟,漫不經心說道。
“你師尊是誰?”
“……”
“……這很難回答嗎?”
“……倒也不是。”
“隻是作為等價交換,我想不到能問你什麼和這個回答價值相當的問題。”
顧止是白穗師尊這件事暫時是保密的,至少在仙劍大會開始之前是不能說出來的。
白穗覺得這件事還是得慎重,彆在今晚剛說出來,隔天就被昆山對家的弟子知道了把她給群毆打殘了。
尤其是在陸九洲不在,而風祁還是蓬萊主親傳的情況下。
清岫眼眸閃了閃,也沒有繼續再追問什麼。
“那我便沒什麼想問的了。”
白穗被噎住了。
“那你哪裡是對我感興趣,你隻是對我師尊感興趣而已。”
她這麼悶悶說道,見清岫又不搭理自己了,將被子往上全然蓋住了自己的臉。
也有點生悶氣的樣子。
這樣孩子氣的行為沒有惹清岫生氣,反而讓她心情有些愉悅。
她紅唇勾起,視線淡淡落在了那鼓起如小山的被子上。
“是第一次,不過觀戰過。”
白穗聽後將被子拉下來怔然看了過去。
緩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意識到,清岫是在回答自己剛才的問題。
“印象深刻的有兩個。”
“之前是陸九洲……”
清岫話說到一半一頓,眼尾輕挑,眼波如水,對上了白穗的眉眼。
夜風輕柔,和著她的聲音一並入了少女的耳畔。
“現在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