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音姐?”
“嗯,沒什麼。”
何閱音終究沒有說下去,羅南就當她認可了。所以,羅南也就支肘架著圍欄,饒有興味、也是心安理得地看著這一切,品味著心中新奇的感受。
羅南從沒有經曆過這種情況,沒有明確的目的性,沒有確定的方向,也許隻是一個惡作劇?話說,惡作劇又是什麼來著?
他習慣性地趁這個機會“反思”一下。如果按照哈爾德夫人和殷樂的人格麵具分析,他現在是用什麼樣的麵具去麵對呢?
弱勢麵具?PASS!
強勢麵具?似是而非。
理性麵具?拜托,現在理性在哪兒?
羅南覺得自己有些暈陶陶的,依稀與早年和莫鵬一起偷喝酒的記憶重合,但細究根底又是很新的東西。好像一個懵懂躁動的存在,從心底一角滋生、萌芽,與周邊混亂的反應互相碰撞交纏,汲取養份,漸漸成一些基礎的反應,次第成形壯大。
再具體而微的話,羅南就不清楚了,也不願去多想。他覺得這樣挺好、挺放鬆,不必去深思熟慮,隻需要照著癢處,嗯,就像個癢癢撓兒,尋摸個舒服的力道使勁兒就好!
也是在此刻,精神深空中,本是主導侵占淵區血魂寺的魔符,似乎是感受到了這邊的情況,為之“側目”。
羅南從來沒有理解過這頭妖魔,完全不明白這家夥的反應、做法究竟是根據什麼而來。可就是現在,突然的一個“側目”,被異色煥彩的妖異瞳孔照住,他忽然就懂了……至少是明白一點兒。
這個混沌的家夥,貌似很興奮——正是這個狀態傳導過來,為羅南所感受,也就順勢把握到了裡麵內蘊的信息。
魔符沒有智慧,但是有一種近乎饕餮的本能或曰“審美”。對它來說,生靈的情緒欲望就是食材,食材有精粗之分,烹飪手法也有高下之彆。在它眼中,羅南這個主人或許就是個隻懂遊獵采集的野人,就算偶爾搞種植,但也是放養,一應收獲均未經處理,草草入口,難吃得要命。
如今食材質量雖然沒什麼長進,可某人總算有一份自覺了……好餓!
吃貨!
羅南體會著魔符送達的“情緒狀態”,心裡頭倒更覺得有趣,還有靈感,分明也受到了啟發。他拍了拍欄杆,決定試驗一下新玩法。
麵對天台上的黑暗,以及黑暗中瘋狂蔓延生長的躁動不安情緒,羅南呼出口氣,可與此同時,卻讓天台上所有人暫時中止呼吸。
“噓,安靜下來,聽我說。”
羅南沒有刻意提高嗓門,那憑什麼讓幾百號人都聽話?嗯,其實也簡單,靈魂力量乾涉現實層麵,封堵住每個人的口鼻就可以了。
同時乾涉力量也足以保證人們都聽到他的話,他差不多是對著天台上的每個人耳語。
天台上瞬間安靜了許多,其他的話音都沒了,卻有更激烈的掙紮動靜,咣啷啷的桌椅翻倒聲更是不絕於耳。而這些雜音很快就沉落下去,隻剩下羅南的話音和意誌在黑暗中流淌:
“坦白說,你們惹到我了,讓我很不快活。當然,快活並不是我擅長的事兒,我比較了解與之相對的東西。那麼作為招呼,也算是報複,我可以向你們傳達我所擅長的那些。
“從現在起,讓你們閉嘴彆呼吸;讓你們痛苦就嚎叫;讓你們恐懼請求饒……哦,如果以後想起這片黑暗,也允許你們想起我,我叫羅南,一個不太會開玩笑的家夥。”
身側,何閱音怔怔地看過來;
後方,秦一坤和高德也透過玻璃門,保持著瞠目結舌的姿勢;
更遠處還有不同的人以不同的方式,收看這場堪稱荒唐的直播……
羅南清楚地知道這些,但全不在乎,他隻關注黑暗中無數情緒火苗被撩起來,精神層麵的濁流變成了一條流動著油質的火焰長河。
隻是,燃燒的長河並沒有往外流,而是形成了一個漩渦,又或者隻是鍋盂裡打旋兒的油汁,在烈焰中轟轟燒製。
大火菜香,不外如是。至於燒製出什麼東西,是否會造成食材原料的根本變化……
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