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與叛軍遭遇,並且失了地盤,損了子孫,這樣的大變故,便是想瞞,也是瞞不住的。
更何況,楊家一個仆婦都知道了的消息,王氏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得知王家的遭遇,又看到楊家的態度,王氏其實很是惱火。
這份惱火,不但讓她心情不佳,甚至讓她有幾分失了平日的水準,竟然將心裡的想法脫口而出了:
“你倒是好心。升米恩鬥米仇的事情我見得多了。你現在幫了她們,她們也不一定就會感激你。”
她沒說出口的是,就剛剛那個來逼迫她的、楊縣令的奶娘,當年也受過她的恩惠,現如今還不是惦記著算計她?!
“我想要的,又不是她們的感激。”
夏稻花澹澹笑道,一句話就把王氏的長篇大論給噎了回去。
王氏忽然一臉羨慕地看著夏稻花,覺得像她這樣真好,不需要考慮家族,不需要考慮夫君,不需要考慮麵子,什麼都不用介意,隻管負責自己的心情……
自己便是沒出嫁的時候,都沒有這般自在!
見到王氏羨慕的眼神,夏稻花還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王氏這是感慨上了。
便笑著打破了沉默:
“好太太,好姐姐!
你也給我個痛快話,且不用管那些人會不會感激我,單說這事兒能不能做?
再一個,你手上還有沒有合適的人手,可以借給我使使?”
王氏道:
“小事一樁。你的戶籍是單獨遷出來的,既是女戶,又是商戶,便是做些犯忌諱的事情,朝廷也不會當回事。”
“更何況不過是救助些無家可歸的女人和孩子,哪裡有什麼不能做的?”
“隻是你這麼做了,怕是就會阻擋了一些人的財路。興許有些拎不清的,會眼熱你手上有這麼多人口,來找你的麻煩。”
夏稻花笑道:“這我倒是不怕。這不是還有你和老魏麼?”
王氏奇道:“這魏公公我也是久聞大名,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人啊。你到底給了他什麼好處,讓他對你這般言聽計從?”
看著夏稻花一派天真爛漫的模樣,王氏自動把已經到舌尖打了半天轉的“莫非他打算把你娶回家”給吞了回去。
雖然太監也有不少在宮外娶媳婦的,但老魏這家夥,很顯然不好這一口兒。
他更喜歡收乾兒子。
不管是不是太監,也不管是官場中的還是官場外的,反正但凡有些本事的,隻要肯拜他做乾爹,他都會欣然收下。
老魏這個人,自己也是見過的。
他對著夏稻花的時候,態度裡隻有尊敬,甚至還有幾分隱隱約約的畏懼,倒不像是看上了這小丫頭的模樣。
夏稻花笑道:“哪裡的話,明明是魏公公為人慈悲,願意行善積德。所以這些能積陰德的好事,他也喜歡跟著摻一腳罷了。”
王氏羊作不滿:“居然跟我都沒有一句實話!”
夏稻花笑道:
“哪裡哪裡,魏公公是真心想做些慈善的事兒,憐貧惜弱,積德積福。遇到這種機會,自然不會錯過。
當然了,該送的禮物,我也送了。雖然東西不算多麼貴重,難得的是新奇討巧。
我送了魏公公一些四時花卉的香水、香膏、香脂,芳香持久,經水不散。自用或者送人,都是極好的。”
王氏嗔道:“有這等好東西,你竟隻惦記著魏公公,卻不惦記著我,我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