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刹金鑾殿,偌大的殿宇中竟然死寂一片,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首領太監噤若寒蟬地侍立在龍椅旁,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作為皇上的貼身太監,這麼多年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皇上生這麼大的氣。
此時,金鑾殿裡的百官早已退去,整個大殿中就隻剩下寥寥三人,一個是他這個奴才,一個是軍師白蘇,剩下一個便是尊貴的皇上,隻是此時皇上的臉色漆黑到了極點,隱隱要爆發的狀態。
夜重淵下令讓人去將軍府把傅九帶進宮後,便坐在那,鐵青著俊美無雙的臉龐,一言不發。
白蘇低著頭站在殿中央,幾次欲言又止,想說些什麼,可話到了嘴邊,看見夜老大那漆黑的臉龐後,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前去捉拿傅九的暗衛也快回來了,白蘇一咬牙,索性開口說道:“夜老大,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彆折騰老九了行不行,老九真的傷得十分嚴重……”
首領太監微微愣了下,心中暗暗想:白軍師一向是個知道禮節的人,從來不會當著外人的麵如此以下犯上喊皇上的名諱,如今他肆無顧忌地喊出來,隻能說明,白軍師是在暗自提醒皇上,他們三人的關係,除了麵上的君臣關係以外,還有兄弟之情。
為的,就是讓皇上不遷怒傅將軍而已。
夜重淵懾人的目光朝白蘇看去,俊美絕倫的臉龐上晦暗無光,仿若凝結了一層冰霜般凍人。
他沒有反駁白蘇,亦沒有答應其,隻是給了白蘇一記複雜又深邃的眼神自己體會。
白蘇是個聰明人,一看他的眼神便全部明白了。
這兩年來,老九將帝扶搖這個名字當做了整個北刹的禁忌,誰也不敢提起,甚至是同名不同姓的扶搖女子,都被他暗殺了不少,他所做的一切,今日,夜老大已經明白過來,他失去的是什麼,老九的罪行也昭然若揭,他無力阻止。
很快,由夜魂親自前往北刹帝都將軍府,將病重在榻的傅九以最快的速度帶回了金鑾殿。
“老九?!”白蘇看到傅九的刹那,竟然差點沒認出來。
此時的傅九,整個人形若枯骨般消瘦得無比厲害,皮包著嶙峋的骨頭,臉頰的肉都沒了,深深地凹了下去不說,黑色的眼窩裡鎖著黯淡憔悴的雙目,和從前那個驍勇善戰,意氣風發,威風凜凜的北刹將軍傅九壓根就是兩個人啊!
白蘇大驚失色道:“老九,你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一日前他還去看望過老九,壓根沒病重得如此厲害啊!
傅九威風凜凜的身體已然變成了弱柳扶風,站在那,仿若一陣風吹來,就能把他吹跑。
“中了毒就成這樣了。”傅九嘶啞著嗓子開口,紫黑色的唇瓣微微顫抖著,看向龍椅上的夜重淵,突然撲通跪下,“皇上,末將知道做了不該做的事……咳咳咳……”
他頓住,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隨著咳嗽,喉嚨裡的那股腥甜也抑製不住地往上湧。
傅九緊緊握住拳頭,硬是將這口血咽了下去,視死如歸的表情繼續說道:“但末將……從未後悔過!”
他不傻,被皇上的死衛夜魂親自入府請他入宮,加以他留在宮中的眼線傳音給他今日金鑾殿發生的事,他便明白了,帝扶搖這個隱瞞了整整兩年的禁忌,已然破了。
可恨的是他追殺帝扶搖之時,中了她的毒,才幾日功夫就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且找了不少藥師,都說解不了這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