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相識
才一會兒工夫,李大貴就沒打得倒地不起,躺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
“孩子他爹,孩子他爹。”彩鳳顧不上自己身上的疼,連滾帶爬到了李大貴麵前,一屁股坐地上,一邊拍著大腿一邊哭嚎,“這是沒法活了。”
孫鵬程冷眼瞧著這一幕,把手負在身後,得意地笑問道:“怎麼樣?這下總該交稅銀了吧?”
誰知那李大貴也是個硬脾氣的,儘管站都站不起來,卻勉強用胳膊撐起上半身,被打腫的一隻眼睜不開,遂他此時一隻眼睜著一隻眼閉著,喘著粗氣說道:“沒有…銀子。你就是打死俺,俺也交不出銀子。”
“看樣子是沒打怕你。來呀,繼續打。打到他肯吐出銀子為止。”
“不不不,彆打了,再打就打死了。求你們彆打了。”彩鳳服軟了,拚命向孫鵬程哀求。她害怕這些官兵真能把大貴打死。沒了大貴,這還是家嗎?
“不就是銀子嗎?俺婆婆那兒有。你們去朝她要。”
“閉嘴!”大貴咬著牙嗬斥道。
“孩子他爹。你咋這麼犟呢?”彩鳳也吼,氣急敗壞的吼。她敢打賭,李婆子那兒一定有銀子。都這時候了,要是再不拿出銀子,孩子他爹就真沒命了。在銀子和孩子他爹一條命中做權衡,她當然選擇救孩子他爹一條命。
官兵依照彩鳳的提示,闖進李家。卻隻在廂房裡揪出兩個半大的孩子,根本沒發現李婆子的身影。
“啥?不在?這不可能。剛才俺娘還和俺嘮嗑呢。”彩鳳不信,自己進去找,結果東西兩間堂屋都找了,連茅房都去了,連李婆子的影兒都沒見著。
難道是發現不對就從後門跑了?
沒錯,他們家有後門。八成李婆子見勢不對,就從後門偷偷溜了。
這個老東西,她連她兒子孫子的命都不顧了?
彩鳳又開始翻箱倒櫃,希望能找出有可能被李婆子
藏在家中的銀子。但沒有,哪哪都沒有。
見狀,失去耐心的孫鵬程決定把李大貴抓走。事後,再由李家人拿著銀子去贖人。
“不行,俺男人不能跟你們走。官爺,俺求求你,放了俺男人吧。回頭,俺一定把銀子補給你。”此時的彩鳳顯見已經方寸大亂。大貴是這個家的主心骨,萬一被抓走,這個家咋辦?她一個婦道人家,上有老下有小的,可讓她咋辦?
孫鵬程不理會她的苦苦乞求,命令官兵押走李大貴。
彩鳳急了。這時,眼光一瞟,竟被她發現了站在一旁的秀兒。
“秀兒,你救救俺男人,秀兒 …”她一陣風似衝到秀兒麵前,兩隻手緊緊扣住秀兒的手腕,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似乎長久未曾修理的指甲深深陷進秀兒的皮肉裡,秀兒疼得眉毛蹙起來。
秀兒作勢甩開彩鳳的手。可那彩鳳就像水蛭一樣緊緊黏住她不放。
彩鳳知道,秀兒有銀子。就算秀兒沒有,大妮子也有。隻要她們肯替李家出這稅銀,大貴就不會被他們抓走。
現在她等於是抓住了最後的一棵救命稻草,無論如何她也不能撒手啊。
莫筱竹在樹後看得怒火中燒。居然想拉秀兒姨下水?這個賊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