拚酒
虎頭山上,大胡子賀銘娶媳婦兒,千裡迢迢給筱竹送來喜帖,筱竹當然要去慶賀一番。
如今的虎頭山雖然已不是土匪窩,但依然保持著過去彪悍的風氣。兄弟們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說說笑笑,好不快哉!
聽說賀大叔要成親,筱竹其實幾天前就已來過一次。
山上都是些糙老爺們,成親的話,需要準備和布置的一些繁瑣而又精細的活計擔心他們做不來,筱竹遂幫忙操持著。這可樂壞了賀銘。彆的不說,新郎新娘的禮服統統由筱竹幫忙準備。還有布置新房,也都是筱竹一個人在忙。
總算到了成親這一天,筱竹更是天不亮就出發前往虎頭山。迎親的時間不宜太晚,通常天剛蒙蒙亮,以賀銘為首的人迎親隊伍就得出發了。
這一天,賀銘穿上了喜氣的大紅喜炮,襯得整個人
都精神了許多。唯一的一點遺憾是,他仍不舍得把長滿下巴的絡腮胡子剃掉,總覺得少了幾分年輕人的精氣神。
但既然人家新娘都不介意,她一個‘外人’還是彆多這個嘴了。
據說賀銘一會兒要娶回來的女子是個二十二歲的‘老姑娘’,以前曾定過一門親事。可就在成親前夕,新郎暴斃身亡。從此‘不詳’的烙印緊跟著這個無辜的女子,再沒有人肯上門提親。
賀銘是在走鏢時途經姑娘家門口,本想進去討口水喝,沒想到一眼便相中了模樣秀氣的姑娘。後著人上門提親,姑娘的爹娘當然是一百個願意。隻要有人肯娶他們家閨女,彆說模樣磕磣點,就是缺胳膊少條腿,他們也願意。不然,閨女這輩子可就真的毀了。
由於路途遙遠,女子昨天便從家裡出發,在臨西縣一個客棧住下。大胡子賀銘隻需要去客棧把人接回來簡單舉行個儀式,這人就算娶回家了。
不過,有一點筱竹還是免不了有些擔憂。
這裡從前就是個土匪窩,儘管現在已‘改邪歸正’,然寨子裡依舊蕩漾著一絲‘匪氣’,也不知賀大叔要娶回來的小娘子會不會介懷…
正想著,禮堂外突然傳來喜氣洋洋的嗩呐聲。
筱竹精神一振,視線立即往禮堂門口望去。
不多時,大胡子新郎官手拿紅綢牽引著新娘入到禮堂中來。
此刻,程霸天也從主位上起身,踱步到了一旁。
按照慣例,一會兒兩位新人該拜天地了,他坐在這兒委實不太恰當。
除了程霸天,就屬楊剛與賀銘關係最好,便自告奮勇當起司儀來。嗓音還算賀亮,就是頭回當這婚禮上的司儀,臉皮薄,被眾人一哄哄,當即紅了臉。
“一拜天地!”
“二拜…”楊剛的高喊聲戛然而止,臉上表情訕訕。險些忘了,賀銘從小就是孤兒,哪兒來的高堂可拜?
賀銘自己倒一點也不尷尬,坦蕩蕩地說著:“我沒
爹沒娘,但我有大哥。這二拜,就拜大哥。”
程霸天一聽這話,微微蹙起眉峰,似是覺得不妥。
賀銘洪亮的聲音卻再度響了起來:“大哥,身為孤兒的我當初無家可歸,幸得你收留。你我雖非親兄弟,卻勝似親人。沒有你,也就沒有今日的賀銘。這一拜,你受得起。”
他聲音一落,禮堂裡登時響起兄弟們齊刷刷的應和聲。
“拜大哥,拜大哥,拜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