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天賜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從開棺那時算起,短短兩日,就把這個案子查得水落石出。案子到最後峰回路轉,隻是轉得結果不大如人意。那家人竟然推了個替罪羊出來,稱那日喝多了酒就與長生哥哥打了起來,沒成想就打死了人。所有人都知道這人是出來頂罪,偏偏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葛天賜威脅他,這可是殺人的罪名,說不定是要用命來償的。可是就算這樣,也絲毫撼動不了男子的決心。照此看來,他如不是被那家人攥住了把柄,就是以利相誘,才會出麵承擔下殺人的罪名。除此外,那家人同意拿出一百兩銀子權做補償。區區一百兩銀子,筱竹自然不滿意。於是跟那家人討價還價,愣是將一百兩漲成了一千兩銀子。能撬出這一千兩銀子,讓他們放放血,也算是替牛長生家討回一點公道了。雖然不知這算不算得上是‘公道’?“明知道那個人是出來頂罪的,咱們也無計可施嗎?”劉慶陽顯然對這樣的結果十分不滿。“他一口咬定人是他殺的,衙門又沒有其他證據。目前看來,這應該就是最後的結局了。”筱竹儘管也有些憤懣,但她知道,這就是現實。那家人有權有勢,就算是葛天賜,恐怕都難以撼動他們分毫。而且,倘若再追究下去,她也擔心那家人會對長生一家不利。現在得了這一千兩的銀子,能保證長生家一段時間內衣食無憂,在她看來已經算是個不錯的結果了。不過筱竹還是擔心那家人會來找長生的麻煩,授意長生最好搬去彆的地方住。長生應了下來。能幫的,筱竹隻能幫到這兒。其他的,就看長生自己的造化了。一晃,筱竹已經在家待了快半個月了。這日清早,她早早起床,想趁著天氣不錯,去附近山上溜一圈。秋高氣爽,外邊的天氣真是好得一塌糊塗。一說起上山,倒令她想起‘王子’那隻大公雞來。如今人家可不是‘公雞’了。筱竹做夢也沒想到,偽裝成公雞不過是他用來躲避天劫的一個小伎倆。人家還真地是王子,狼族的王子。不知他現在生活得怎麼樣?已經當上王了嗎?“妮子,準備吃飯了。”“好嘞。娘,我幫你端菜。”說罷,筱竹接過秀兒手中的一盤菜,香氣撲鼻,娘的手藝真是越發地好了。這十來天她待在家了,娘整天換著花樣地給她做好吃的,她都感覺自己胖了不少。忽然一股悶痛自胸臆間蔓延開來。筱竹臉色一白,手一鬆,盤子連同剛做好的一盤菜掉落在地,發出不小的聲響。秀兒和屋子裡的趙武同時一驚,紛紛湊過來查看。“妮子,這是咋了?不舒服啊?”趙武一見她臉色不太好,忙問道。筱竹悶不做聲。秀兒頓時急了,指使趙武趕緊去把董老給請來。讓他給妮子瞧瞧。趙武剛走到門口,就被筱竹叫住:“師父,我沒事。”“妮子,不舒服可不能挺著。”秀兒還是有些放心不下。“我真沒事。剛剛就是手滑了,把娘辛苦做的菜都撒在地上了,都是我不好。”“嗨,不就一盤菜嘛,有啥可惜的。你沒事就好。”秀兒再三地打量她,確定她是真地沒事了,這才 回到灶台前,打算重新做道菜。趙武則是取來掃帚,把地上碎掉的盤子和撒了的菜一並收走。筱竹跨出門外,深深地吸了口空氣。方才有一瞬間,她胸口像是有什麼東西炸裂開來。但也隻是一瞬,那股痛楚就消失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何她總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將要發生?說到不好的事,最近楚天煦身邊,可是有不少人想要算計他。冷贇就是其中一個。但他不太敢明目張膽地與楚天煦作對,也自然沒那個能力。奈何皇命難違。所以他是日也發愁,夜也發愁。可愁著愁著,就被他發現了機會。“小郡爺這是要去哪兒?”祁晗看著迎麵走過來笑得很假的冷贇,沒好氣地吼出一嗓子:“本郡爺去哪兒,還用得著向你報備不成?”如今他遭到楚天煦驅趕,儼然已經成了全軍的笑話,真是阿貓阿狗都敢跑到他麵前嘲笑一番。可他們似乎忘了,就算他做不成這個少將軍,他也依舊是東平王之子,當今陛下的侄兒。敢嘲笑他?找死!“小郡爺誤會了。在下並非存心奚落。隻是看小郡爺心情不好,想請小郡爺喝頓酒而已。”喝酒?祁晗正愁找不到途徑發泄心中膨脹的怒火,冷贇的邀請正中他的下懷。冷贇特意命人準備了一桌酒菜,還讓人涉險進城,買了好酒過來,就是為了招待祁晗。“小郡爺,請!”他在自己和祁晗的碗裡各倒上滿滿一碗的酒。然後端起自己這碗,作勢要與祁晗碰杯。祁晗卻不願意配合,端起酒咕咚地喝了一大口。“就這,還好酒呢?真他娘地難喝!”冷贇並不因他的挑三揀四而惱火,依舊賠著笑臉:“獻陽地處偏壤,物資匱乏,自然比不得晉安。更遑論小郡爺可是晉安炙手可熱的人物,喝過的好久不計其數,這種酒自然難以滿足你的味蕾。不過這已經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酒了。小郡爺不妨將就一下?”祁晗冷冷一哼。酒是難喝了點,不過他說話還是蠻中聽的。看來他一個勁給自己拍馬屁的份上,自己就給他這個麵子。“小郡爺的遭遇,在下也聽說了一二。恕在下說句不中聽的話,這次,攝政王做得實在有些過分了。城門口,小郡爺想殺那些攔路的百姓,也隻是想殺一儆百,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讓他們能知難而退。攝政王非但不讚賞,還當眾給小郡爺那麼大的難堪。這著實讓在下想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