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俶驚訝地得知,父皇之所以纏綿病榻,並非那日遇刺所致。廢太子的那一刀雖也刺中了皇帝,所幸未刺中要害。皇帝之所以如此衰弱,是因為他中了毒!中毒?這樣的結果太令人驚詫了。且不說皇帝的飲食,就連用來漱口的水,都會有內監提前進行檢測,確認五毒之後,才送到皇帝麵前。如此周密的布防,竟然還是被人鑽了空子。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皇帝沒能和祁俶說上幾句話,便又陷入了昏睡之中。聽高謹說,這種情況幾乎時時上演。而且昏睡的次數越來越多,昏睡的時間也越來越長。祁俶示意高謹一起退到了殿外。“高總管,太醫怎麼說?父皇身上的毒.....可有得解?”高謹不再像之前糊弄人時那樣氣定神閒,臉色陰沉凝重。他搖搖頭,表示太醫也束手無策。雖然祁俶已經料想到了會是這種結果,看見他搖頭,仍是心口一窒。‘太醫的醫術已經是醫者中首屈一指的。如今連他們都毫無辦法,那父皇 ......不,他不相信父皇真地沒救了。一定還有辦法,一定還有......“父皇這裡勞煩高總管多多照拂,我去去就來。”說罷,他扭頭就走,步履匆匆、疾步如風。祁俶想到了易北辰。身為毒醫聖手的徒弟,或許他能有辦法解父皇身上的毒。隻是他並不曉得易北辰早已離家,去了太師府,自然撲了個空。詢問過太師府下人易北辰可能去的地方之後,他馬不停蹄,幾乎將這些地方跑了個遍。可是沒有。連個影子都沒有。易北辰這家夥就好像人間蒸發了!又或者,他是出去四處雲遊了。如果是這樣,就真地毫無辦法了。三川五湖,他該去哪裡找他?即便他不辭辛苦,父皇那邊隻怕也根本等不了那麼久。“呦,這不是三皇子嗎?”祁俶猛地抬頭,當看見易北辰那張含笑的臉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如此幸運。“易北辰,你.....你怎麼突然就出現了?我都找你大半天了,怎麼找你也找不到。”這話說的,易北辰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怎麼你這話聽上去這麼地......哀怨呢?難不成.....你暗戀我?”祁俶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有心情開玩笑。不過轉念一想,易北辰畢竟不曉得發生在行宮裡的事。“易北辰,你得跟我去救一個人。”“誰呀?”“去了你就知道。”其實,當祁俶求著自己去給人診治的時候,易北辰就大概猜到了這個人是誰。來到了行宮,看見昏睡在龍榻之上的皇帝祁珩,易北辰不禁撇了撇嘴:“宮裡那麼多太醫,我非拽著我來乾嘛呢?”“如果太醫有辦法,能醫得好我父皇,我至於非把你拽來嗎?”祁俶道出了自己的苦衷。“不好意思。當初拜在我師父門下時,他老人家就逼著我當眾發過誓言,這輩子,可醫高官平民,但唯獨不能醫你祁家人。真是對不住。”膽大妄為這四個字已經不足以用來形容易北辰的這幾句話。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祁家人?祁乃國姓。放眼整個祁邕國,隻此一家。換句話說,易北辰這是隻針對皇家,簡直就是膽大包天!祁俶的臉色變了變,不太能看得出來易北辰說這番話究竟是出自他的私心,還是的的確確這就是他師父的命令與傳承?如果是後者,那他師父難道對皇家有心結?“簡直豈有此理!如此狂妄,信不信我現在就拿了你下獄?”禁軍統領薛郅怒不可遏,氣勢洶洶的樣子對上易北辰唇邊那一抹意興闌珊的笑,剛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有種,你就真地拿了我下獄。”誰知下一刻,薛郅竟抽劍出鞘。“不怕下獄,那你怕不怕死啊?”說話間,用劍抵著易北辰的胸口。隻消那把劍稍稍向前推進,易北辰這條小命也就交代在這兒了。易北辰挑眉一笑,慵懶的模樣透著邪肆:“你隻管把劍刺進來,看我會不會皺一下眉頭。”“你——”怎麼威脅都不成,這下薛郅也沒轍了。他當然不可能真地把劍刺進去。太師府在皇城的地位舉足輕重。要是把易太師最珍視的二孫子殺死,隻怕會有大禍隨之而至。“易北辰,你聽命於你師父的訓令。那是不是隻要他收回成命,你就肯來為我父皇醫治?”“當然!”易北辰給出肯定的答案。“不知你師父他老人家如今身在何處?”“算你運氣。兩天前,我師父還在外邊雲遊。不過他昨天已經回來了,就住在山間一個小茅屋裡。”“帶我去!”祁俶的語氣是堅定而不容置喙的。“你確定?彆說我沒提醒你,我師父那個人脾氣壞得很。你就算去了,也未必就能討到什麼便宜?”祁俶卻是一副勇而無畏的神情:“有沒有用,做了才知道。”